宇文嫣和宇文鷺姐妹二人本想偷襲武盈盈為人質,卻不想被武三娘識破,武三娘哈哈笑說:“為師便教你魔女心經第一要訣‘心隨眼動,觀言察行’,要知道每一個強勁的對手,首先動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眼神,抓住了對手的眼神,方才是製敵先機!”

武三娘說完,忽然絲帶一收,二女被勁風一帶,竟然退了回來。宇文鷺昂然說:“你這老妖婆就會什麽邪術,有本事那真本事跟我們鬥!”武三娘嘻嘻笑說:“何為真本事?這武學一道,博大精深,贏了便是本事。”

宇文鷺哼了一聲,說:“邪魔歪理,所以這便是正派人士和邪派人士的區別!”武三娘忽然轉過頭來冷冷的說:“什麽正派邪派,在我武三娘的眼裏,從未有過什麽正派邪派之分,難不成與人對敵,敵人還能告訴你我要攻擊你那裏嗎?再說你們正派不是也說什麽出其不意致勝嗎?正邪隻見不過是一個符號,再說我派百年前還是正宗之首呢!”

武三娘所說的正宗之首自然是指武則天執掌天下之時,強行推行武家為天下第一名門之事,當時不管是士大夫還是江湖草莽爭相附勢,一時間聲望威赫,淩駕與中原各大門派之上,直到神龍政變而衰,朝廷恢複李唐正統,武家方才江河日下。

宇文鷺和宇文嫣身出武學世家,自然是識得這段曆史,聞言相互看了一眼默不做聲。武三娘忽然回頭對武盈盈說:“你把這二人關在魔女宮好好反省一番,明日是我入關之日,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再行拜師入門之禮。”

武三娘說完,忽然朝著那峭壁一掌襲出,卻是看見那峭壁一塊巨石忽然轟一聲移開,武盈盈左右一手提起二女扔來進去,嘻嘻笑說:“好好在裏麵反省吧!”宇文鷺和宇文鷺此時穴道被武三娘一卷之下,已經封住動彈不得,重重的摔進了石洞之內。

二人一進入了石洞,卻是隻見那石頭忽然重又合上,宇文嫣大吃一驚,奔到洞口使勁一推,卻是絲毫不動。宇文鷺大罵道:“老妖婆,你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卻是隻聽見餘音繞梁,嗡嗡作響,顯然這石洞竟然是深不見底。

卻說武盈盈把二人甩進了石洞,朝著武三娘說:“娘,難道你真的要收這二人為弟子嗎?”武三娘聞言忽然點頭說:“不錯,我派自百年前凋落至今,一直未能重振當年聲勢,便是未能尋覓到合適傳人緣故。”

武盈盈努努嘴,哼了一聲,不服氣說:“娘總是是說什麽人才難覓,難道女兒悟性未能如娘之意嗎?”武三娘聞言歎息說:“你這是怪責為娘未曾傳你《素女心經》下部嗎?這素女心真經博大精深,其中包羅萬象囊括天地萬物,盈盈雖然聰明伶俐隻是這學習素女真經……得靠緣法!”

武三娘說完,抬頭看了看武盈盈愛憐之極,撫摸著武盈盈如青絲般秀發說:“你也不要怪責娘,娘不傳你這真經自然是有緣由……唉,以後你自然能明白娘一片苦心!”武三娘說完,拉了拉武盈盈之手,朝著一座宮闕走去,武盈盈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魔女宮,臉上卻是閃過了一絲不易覺察之冷笑。

魔女宮在江湖之上聲名赫起並非這數十年事情,早在漢成帝之時,一代皇後趙飛燕幼年之時,乃是《素女心經》嫡傳魔主,教中封為飛天魔女。趙飛燕出落得國色天香,身輕如燕,美豔莫可比擬,於是詔令築魔女宮,甄選天下美豔少女為傳人,魔女宮因而豔名在外。

而《素女心經》雖然能保容顏不老青春永駐,卻是修習之法大異各派武學,須得采摘至陽之氣駐顏。於是魔女宮便每逢八月十五之日而發出“魔宮令”前往各派傳召少年豪傑,這些所謂的少年豪傑一旦被征召入了魔女宮,皆是自願拜倒在魔女宮主人石榴裙下,雖死而無憾卻前仆後繼從無間斷。

試問這天下英豪,既然能過得了這美人之關?自古方有紅顏禍水之說,然而夫子雲:“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可見聖人亦不可避之,奈何常人?這些既然被征召入魔宮者,初時大義凜然滿嘴“之乎者也”仁義道德,那知道不過幾個回合便甘心為奴,多半精氣力竭而亡。

此時,正是深夜。隻見魔女宮之外峰戀疊嶂影影綽綽,一彎玄月半落青峰之外,遠處傳來鬼哭狼嚎淒厲這聲,卻頃刻便隱沒在千溝萬壑的鬆濤之中。隻見一條掠影忽然淩空而來,卻是一條纖弱身影,分明便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一振雙臂,竟然似是一隻剪燕一般掠過絕壁,附身在那魔女宮洞門之上,嘿嘿冷笑一聲說:“不讓我練這《素女心經》到底是何道理?這宇文家姐妹是不肯練,娘卻是偏要收為弟子,我倒是要看看這洞裏卻是有什麽古怪先!”

原來這纖細女子不是別人,卻是素衣仙子武三娘之女武盈盈,這武盈盈雖則十七八歲年紀,卻是清麗絕色,又兼之聰明伶俐。按說乃是魔宮未來主人無疑,教中諸人亦是認為武盈盈嫡傳武家衣缽,入主魔宮順理成章,那想到武三娘卻是一直未曾宣布武盈盈為衣缽傳人,於是猜忌頓起,眾說紛壇。

武盈盈更是心急如焚,如今又見武三娘擄來了宇文家姐妹,欲意授予《素女心經》而傳為弟子,武盈盈如何肯服氣?便趁著武三娘入關之際,半夜時分潛入魔女宮正是想一探究竟。

卻說這武盈盈掠上峭壁,四處看了看,附在那魔女宮洞口冷笑一聲,忽然揮掌朝著魔女宮洞門襲去。這便是開啟魔女宮洞門之法。正在這時,忽然聽見一聲冷哼傳自耳膜之邊。武盈盈大吃一驚,阻止雙掌四周一看,那裏有什麽人影?

莫非是我聽錯了?武盈盈又看了看四周,隻見深淵深不見底,遠峰層層疊疊,何曾有半個人影?武盈盈裝了壯膽,舉掌又朝著那洞門襲去,那知道便在此時,又聞一聲冷哼,卻是比之前一次更是刺耳。

武盈盈此時已經確定是有人環伺在旁,隻是這人發出冷哼之聲猶若在耳邊,而一轉身卻是毫無蹤影,武盈盈輕功已經是江湖一絕,難道這人輕功還能比武盈盈高明數倍,以至於武盈盈連看也看不清對方?武盈盈這一想忽然心念一驚,一個念頭頓時浮上來:“莫非是鬼?”

此時正好山峰拂來,一陣涼意直透背脊,武盈盈趕緊一個翻身落在峭壁之上,喝到:“你到底是人是鬼?竟然作弄本小姐嗎?”武盈盈連連叫了數聲,卻是隻聽見自己聲音回**,彼此起伏,哪裏有人回應?

武盈盈一怒之下,頓時左手一揮,卻是把軟鞭緊緊拽在手裏,此時忽然隻見一個影子落在懸崖之變,晃來晃去。武盈盈一見那影子可管不得那麽多,隨手便是一招“八方鞭影”朝著那影子襲去,那知道卻是隻聞啪啪之聲,全打在了岩石之上,那影子已經沒有了蹤影。

此時武盈盈已經知道這影子乃是一個功力奇高之人,並非是什麽鬼魂之類,反而鎮定下來,哼了一聲說:“你是誰,難道不知道這‘魔女宮’乃是本教禁地嗎?”武盈盈話音剛落,忽然隻見衣袂一飄,一個白衣長衫中年書生背手倚立在懸崖之邊,卻是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武盈盈頓時一個退步,雙手執住軟鞭冷冷問道:“你私闖本教禁地難道你怕死嗎?”隻見那白衣中年書生仰天長歎一聲,說:“我並非是私闖,當年乃是隨你娘應召而來的……唉,這一去三十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