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思和李友金知道葉臣都心意已經決定,也不好阻撓畢竟是別無他法可行。李友金問道:“此去藥王穀千裏迢迢,公子這孤身前往我們也不好放心,不如在軍中挑選數十人護送前往,這樣一來也好有個照應。”

葉臣都聞言拱手相謝說:“多謝老將軍好意,此去乃是有求於藥王,人多反而不敬。再說黃巢大軍已經度過黃河,諸州戰事吃緊,得趕緊請出我義兄號令北疆諸部,若是因此而貽誤機會,實在是臣都之錯矣。”諸人聞言也是點頭。

隻見宇文鷺忽然大吃一驚說:“難道哥哥連妹妹也不要前往?”葉臣都聞言嘻嘻笑說:“如今哥哥未能前往漠北,你便代替哥哥前往,克用大哥是知道你的自然相信,不然諸位大人前往,若是義兄狐疑,反而會是橫生枝節。”

宇文鷺聞言怒道:“這一次我可不依你了,每一次相見便是得分開,如何能相信你,再說我就是在路上也是得照顧姐姐……你偏是撇開我,是何道理?”葉臣都未曾想到這宇文鷺卻是忽然執拗起來,任誰如何相勸也是無濟於事。

此時,卻是看見宇文嫣忽然睜開了眼醒過來,愣愣的看著諸人說:“我卻是怎麽了?”原來宇文嫣所中之“魔武僵屍鬥”之毒,雖然厲害卻是並非立即致命魔毒,卻是能讓人時而清晰時而迷糊,猶若中邪一般,然而每醒來一次,則魔毒便深一層,若是不能施救,半月便會全身潰爛而亡。

諸人看見宇文嫣醒來非但不是高興,反而是隱憂更甚。李景思乃說:“葉公子,事不宜遲,你還是趕緊動身,這嫣兒之毒卻是耽擱不得。”李景思亦是勸道:“你持這竹排令前往藥王穀,此事須得保密,這竹牌令也得好好保管,若是落在奸徒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故因這藥王派素來尊卑甚嚴,隻忍令牌不忍人,持這竹牌令者,當如掌門駕到一般。”

葉臣都有細看了這竹牌令幾下,暗想:“這竹牌令平凡之極,為何卻是有這號召力?”葉臣都那裏知道,自古在江湖中廝殺的人,多半是拿著腦袋去賭命難免便會受傷,藥王派雖然並非大派,卻是誰敢擔保自己不受傷?是以藥王派的竹牌令江湖中人敬之猶在中原各大門派掌門令符之上。

據說這藥王派開派數百年,派中掌門多是一門心思隻是研究藥理,對武功一道卻是甚少研究,所以向來不出武功卓越掌門,而藥王孫仲明卻是一個特例。此人不僅是武功高強,而且醫道極高,加之天賦異稟,能起死回生。傳聞說藥王孫仲明數十年如一日研究不死長生之藥,幾近功成。

葉臣都眼見宇文鷺也是決意跟自己前往藥王穀,知道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勸卻得了,於是乃對李友金和李景思說:“既然鷺妹妹亦要隨我前往藥王穀,這大漠之行就仰仗二位了,我此去多則十天,少則四五天無比會趕回來,李將軍若是請到我義兄,軍事急迫即可輾轉雲州,若是臣都不能回來也無需等待,以免貽誤戰事。”

諸人聞言隻好點頭,範長信和江耀素來對葉臣都感情最是深厚,一直送出了老遠。葉臣都和背著宇文嫣上馬,和宇文鷺分騎兩匹快馬揚塵而去。

藥王穀乃在西北夏州,途中須得經過北都太原,葉臣都和宇文鷺不敢耽擱便繞道沂州進入憲州度過黃河而去。這一人到了銀州,卻是風平浪靜,宇文嫣雖然有蘇醒卻是安詳無異樣,葉臣都方才稍稍安心。此時宇文鷺卻是一路奔波疲憊不堪。

葉臣都愛惜說:“鷺妹妹,如今已經平安到了銀州地界,看來是無甚風險了,不如雇一輛大馬車前行,也好讓嫣姊姊在車上休息。”宇文鷺自然是知道葉臣都本意,卻是怕自己累壞了,雇了馬車自己便可免了這奔波勞苦,於是嘻嘻笑說:“哥哥心意我焉有不知?隻是姊姊受了這魔毒,卻是耽擱不得,切勿是為了方便反而是誤了姊姊醫治。”

葉臣都嗬嗬笑說:“從銀州到夏州也不過數百公裏,這一路上來跋山涉水何止千裏還不是過來了?到時辛苦妹妹了。”宇文鷺聞言小嘴一瞥,說:“你知道就好,以後可得對我好一點。”

葉臣都聞言哈哈笑說:“那裏敢對夫人不好?不然半夜裏便被一腳踹下床來那可大大的不值得。”宇文鷺聞言頓時臉色飛虹,嬌嗔說:“誰半夜裏跟你一起了?也不害臊?”葉臣都嘻嘻怪笑說:“你這做了夫人卻是由不得你,不跟也得跟我一起。”葉臣都說完,便伸長嘴去親宇文鷺,卻是忽然啪的一聲,正好是給宇文嫣一個巴掌打下來。

葉臣都大吃一驚,假意佯裝疼痛忽然大叫一聲仰麵摔了下來,這宇文鷺一見葉臣都莫名的摔了下來,當真是吃驚不小。奔過來扶住葉臣都和宇文嫣,叫道:“哥哥,你怎麽了?”那知道卻是連連叫了數聲,也不見葉臣都反映,頓時是晃了手腳,一邊搖著葉臣都一邊哽咽說:“你這人卻是怎麽了……我這不是輕輕的一打,我那裏是真的下手打你?你便是親一百次,一千次妹妹也不會打你……這如何是好?”

宇文嫣話音剛剛說完,隻見葉臣都忽然睜開眼嘻嘻笑說:“這可是你說的,可不準你反悔!”說完便又伸出嘴唇來親宇文鷺。宇文嫣大怒說:“你這人……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竟然……竟然這般油嘴滑舌……”

這一次,宇文嫣卻是真的不動,葉臣都輕輕的在宇文鷺臉上親了一下,歎息說:“這世間多得你姐妹待我最好……隻是這亂世之中,癡情多半風吹雨打,便是我爹娘亦是此情坎坷,若是真能廝守,此生決不辜負,隻怕是亂世情緣未有歸宿。”

葉臣都說完,忽然摟住宇文嫣,拉著宇文鷺說:“若是能剿滅黃巢之亂,我便退隱江湖,再也不管這江湖上的風風雨雨,隻想是在鎮魔峰下,看日出日落……唉!”宇文鷺看見葉臣都說得甚是神情,反而是哽咽說:“隻怕是前途未卜……”

葉臣都看了看前方,說:“國家國家,先有國而後有家,如實國家強盛何須我等凡夫俗子奔走疲命?隻是身在亂世之中,人如飄搖如何得安定。”宇文鷺低頭說:“我知道哥哥乃是受了師命之托,立誌斬妖除魔,隻是這妖魔鬼怪何其多,殺之不絕,便是終其一生也未必能殺得完。”

宇文鷺所要說,乃是想勸阻葉臣都切勿卷入朝廷紛爭之中,宇文世家一直荒居野外,素以匹夫之勇著稱武林,而葉臣都師門本是與朝廷淵源極深,雖然後來蟄居南疆鎮魔峰,卻是難以脫離朝廷背景,其教義亦是以弘揚漢唐為己任,葉臣都不過是這派係中的一份子,如何能跳出宗法倫理之外?

二人正說著,隻見宇文鷺忽然咦了一聲,葉臣都朝著宇文嫣一看,隻見宇文嫣雖然是迷糊之間分明這二人說話卻是能聽得一清二楚,眼角竟然是流出兩顆豆大淚珠。葉臣都抱住宇文嫣說:“嫣姊姊,我們這三人便是永遠也不分開了,這便給你找藥王醫治去……”

葉臣都乃回頭對宇文鷺說:“妹妹,這西北之地胡人最是彪悍,不可輕易得罪了人,不然糾纏上來,去是大費周折。”宇文鷺破涕為笑說:“原來是哥哥怕我惹事生非,嗬嗬……莫非妹妹是那種愛生事端的人麽?嘿嘿,被人不惹我我又何去惹他作甚?”

葉臣都嗬嗬笑說:“就是怕人家惹了你,你這性格既能罷休?”宇文鷺哼了一聲說:“你便是叫我忍著點不就得了,卻來說那麽多的廢話……嘻嘻,我便逆來順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