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軍一進了營寨,隻見三人迎了出來,拱手說:“卻是君長到了!”原來這來的便是王仙芝屬下最為得力的大將尚君長。而這迎了出來的三中,兩人乃是蔡溫球與蔡溫恒兄弟,另一人也是大大有名,乃是王仙芝屬下的又一員猛將楚彥威。
楚彥威澤州人,最先從王仙芝揭竿濮州,為王仙芝最為倚重大將之一。隻見楚彥威拱手朝著尚君長說:“尚將軍,這深夜打擾卻是緊急之事情商議,還請見諒!”尚君長哈哈大笑說:“二位兄弟如何這般見外……”轉眼瞥見了蔡溫球身邊的蔡溫恒吃了一驚,拱手說:“原來蔡掌櫃的也在,君長請了。”
蔡溫恒趕緊抱拳說:“將軍如此客氣,倒是折煞老朽了。”尚君長哈哈一笑說:“掌櫃的遍地發財,今夜如何生意做到了我義軍中來了?”蔡溫恒臉色一凜,說:“屬不相瞞將軍,這一次老朽卻是真的來談買賣了。”
尚君長聞言一愣,看了看諸人,楚彥威趕緊說:“快快進來營帳了細談。”三人進得營帳,楚彥威和蔡溫球趕緊請尚君長上座,那尚君長也不客氣,便拱了拱手坐在了首席。蔡溫球乃吩咐上了熱茶,令退左右,小聲說:“不瞞君長,如今天下形勢風起雲湧幻化莫測,我軍雖小有勝算,掠得幾座城池,隻是這數萬之眾如何能抗拒朝廷數十萬大軍征剿?”
尚君長聞言大吃一驚,厲聲喝道:“胡說八道,原來你們貪生怕死,莫非是想造反不成?”蔡溫球和楚彥威趕緊跪下,朗聲說:“君長兄,我等兄弟多年,既有貪生怕死之禮?隻是得為我數萬軍民著想,若是這般打下去,不出一年便會被朝廷殲滅,如何對得起諸位兄弟?”
尚君長歎了一口氣說:“二位兄弟都起來吧,爾等所慮君長焉有不知?當初起事之時,三千之眾誓死追隨,及至今日能活下來著不出十之一二。當初在蘄州,若非是黃巢將軍阻止,我等已經跟朝廷議和了,如今出爾反爾卻是和朝廷已經撕破了臉皮,即便是要講和也難了周全了。”
蔡溫恒聞言乃上前抱拳說:“尚將軍可否聽我一言?”尚君長回頭一看蔡溫恒,說:“蔡掌櫃有話但說無妨。”尚君長心中卻是暗想:“這半夜請我前來,多半便是這蔡溫恒的注意,這多半又是議和之事,且讓他說來,也好判斷究竟。”
果然,蔡溫恒哈哈一笑說:“尚將軍,老朽今日卻是冒死而來,乃是受了一位友人之托,做這和事佬來了!”尚君長本來已經是意料了蔡溫恒來意,哼了一聲說:“莫非是想來勸我與朝廷罷兵言和之意嗎?”蔡溫恒聞言大吃一驚,心中暗自思忖:“原來這尚君長已經猜到了自己來意,卻是等自己說出來,可見這尚君長對議和之事不至於極端反對。”
蔡溫恒觀言察色,隻見尚君長雖然佯裝憤怒,並無惡意。乃小聲說:“我乃一介商人,做的就是賺錢的買賣,買賣不賺錢皆是徒勞。”尚君長嘿嘿冷笑說:“蔡兄認為我這買賣要如何才能賺錢?”尚君長說著,卻是斜眼看著蔡溫恒,顏色卻是陰晴不定。
蔡溫恒乃不亢不卑,抱拳說:“這天下大勢,唐庭非至腐朽,號令所及未敢不從,更兼諸路兵馬數十萬之眾,有良將數千員,又說朝廷已經借調了沙陀部數萬鐵甲南下,我等數萬之眾,糧草難以為繼,僅靠搶掠而戰,久戰必敗無疑。”
尚君長哼了一聲,乃說:“我義軍起於阡陌,以民為基,乃是替天行道之舉,萬民必然擁戴何來必敗之說?”蔡溫恒哈哈大笑說:“以民為基乃是自欺欺人之說辭,義軍一年有餘橫掃諸州,百姓流離失所,義軍縱掠山東河南民怨沸騰千夫所指,這便是替天行道之舉?”
尚君長不答,卻是看了看楚彥威和蔡溫球,隻見兩人也是低頭不語。尚君長乃歎了一口氣說:“蔡掌櫃乃是做生意之人,看得是透徹,長此以往,我軍必然被剿滅,據說黃巢將軍那邊,柳彥章將軍已經在江州殉職,朝廷又命一代名將高駢阻擊……而畢師鐸將軍已經投誠了高駢。”
蔡溫球也是噓唏說:“畢師鐸和黃巢將軍乃是同鄉,想不到竟然……”楚彥威聞言嘿嘿笑說:“這有何想不到?如今唐庭大軍四處圍剿,我軍與之對抗當如卵擊石,如何有勝算可言?”這楚彥威一向和尚君長要好,尚君長聞言已經知道了諸人之意,沉吟片刻說:“各位之意莫不是想勸大將軍投誠不成?”
諸人本來就是此意,隻是這尚君長脫口而出,諸人節誒是麵麵相覷不置可否。尚君長歎息說:“前次蘄州議和,有餘黃巢將軍不同意,以至於功虧一簣,如今再來重提議和之事,恐怕朝廷未必相信。”
此時,隻見蔡溫恒哈哈大笑說:“黃巢之所以阻撓議和之事,不過是朝廷未曾有封賞於其人而遷怒朝廷,若是真個給個一官半職,焉有反叛之禮?這等小人哪一天若是真個朝廷封他個節度使職位,你看他又如何?”
蔡溫恒說著,拉了拉兄長衣裳。蔡溫球會意,朗聲說:“吾弟所說不無道理,若是那一天這黃巢投了唐庭做官去了,我們獨自對抗朝廷必將死無葬身之地矣!”尚君長想了想,問道:“諸位請來卻是有何見解?”此時卻是見,蔡溫恒拱手而出,說:“不滿尚將軍,這事情卻是因我而起,鄙人受了一位友人之托,前來做這說客,若是將軍有意歸降大唐,我便做了這和事佬便是。”
尚君長沉吟說:“此時非同小可,不知道這人可靠與否?”蔡溫恒乃朗聲說:“此人絕對可靠,乃是受封為神策軍左驍衛大將軍,又是李克用將軍之義弟,乃是飛芒派嫡傳弟子。”尚君長聞言大驚說:“難道蔡掌櫃所說此人莫非便是葉臣都少俠?”
蔡溫恒點頭說:“不錯,將軍也識得葉少俠?”尚君長搖頭說:“雖然是未曾見麵,隻是常常聽下人提及,據說乃是神弓天下無敵。”正說著,忽然隻見一聲怪笑陰陰傳來,那聲音甚是恐怖,尚君長一聽那聲音忽然大喝一聲說:“暮雲笙,你想如何?”
尚君長忽然剛落,忽然一聲淒厲之聲,一人淩空飛來,竟然穿破了營帳,挺立在諸人麵前。蔡溫恒哼了一聲說:“四大邪魔之一的暮雲笙?”但見老人黑衣長衫,背負一把古琴,哼了一聲說:“你是什麽人?這裏輪得到你來說話嗎?”
來人果然便是四大邪魔之一,黃巢帳下十萬義軍的總教頭暮雲笙。蔡溫恒也心中暗自一驚,素聞這魔頭武藝高強所向無敵,一直是無緣見識,不想卻是在這裏見著了。蔡溫恒嘿嘿笑說:“暮雲笙這裏乃是王仙芝大將軍的軍營,便是黃巢將軍來了也得規規矩矩事先稟告,你這闖入將軍營寨,難道不知道罪過嗎?”
隻見這暮雲笙哈哈大笑,說:“我暮雲笙一向我行我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誰能約束我?”暮雲笙說完,回頭看了看尚君長冷笑說:“尚將軍,我剛才看見了一人飛掠進了營寨,嘿嘿,這人武功之高強天下恐怕不出數人,卻未知是何人?”
尚君長一聽,勃然大怒,哼了一聲說:“暮雲笙,難道你是來跟我尚君長要人的嗎?”尚君長在義軍之中聲望之隆僅在王仙芝和黃巢之下,為義軍之中的第三把交椅人物,暮雲笙便是再狂妄也不敢過於得罪,聞言隻得抱拳說:“不敢!”
尚君長嘿嘿冷笑說:“暮雲笙,你有什麽不敢的,這一次來莫非是奉了黃巢的命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