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鷲峰乃是天下第一神峰,並非險峻得名,故因蟄居這神峰之上八代傳承的宇文世家。宇文世家本是北周王族旁支,當年楊堅受禪代周稱帝,改國號為隋,北周亡而王族散落天下諸部,靈鷲峰始祖宇文長空為複國蟄居靈鷲峰,窮其一生終於取飛禽走獸撲食之姿,又融入江河湖海奔騰氣象融會貫通而創世《蒼穹劍法》。

宇文氏曆經八代而至宇文齊飛。這宇文齊飛乃是一代奇才,不僅把宇文家劍法練到極致,而又推陳出新,少年時便持一把鐵劍打扁天下無敵手。

這曾元裕本是天都峰無名劍派傳人,當年不服宇文齊飛為天下第一件,負劍上靈鷲峰挑戰,不想給宇文齊飛一個啞仆擊敗,慚愧之下欲拜在宇文齊飛門下,宇文齊飛雖然未曾收為弟子,卻授予本派劍法,二人結為兄弟之好。其時宇文嫣和宇文鷺姐妹尚小,宇文嫣當然已經無甚印象。

曾元裕離開靈鷲峰之時,正是宇文嫣和宇文鷺孿生姐妹生日,於是曾元裕便把兩件稀釋奇珍烏絲蠶甲作為禮物相贈給姐妹倆,是以雖則過去十幾年,曾元裕一則使出了《蒼穹劍法》二則提起烏絲蠶甲,宇文嫣已經知道其人是誰,大喜說:“想不到在這裏遇見了曾伯伯!”

曾元裕也是哈哈大笑說:“真是無巧不成書,快隨我到營帳來!”

葉臣都和宇文嫣趕緊跟了過去,文顯又忌又恨無可奈何,宇文嫣回頭一看穆乘風仍站在原處,趕前兩步說:“曾伯伯,穆乘風是我新結識朋友,不如一起請了!”曾元裕哈哈大笑說:“依你便是!”宇文嫣嘻嘻笑說:“多謝曾伯伯。”於是轉頭來喚穆乘風,穆乘風靦腆不敢上前,葉臣都說:“穆兄弟,一起進去如何?”

穆乘風乃上前施禮曾元裕說:“穆乘風以下犯上,請副元帥責罰!”曾元裕哼了一聲,說:“依據軍紀應當責罰,念你忠心暫且記下了,你且到我賬上來,我自有話問你!”穆乘風聞言大喜,複又施禮說:“屬下領命!”

四人回到了帳下,曾元裕問道:“你們這一次來沂州,難道不知這裏戰火烽煙嗎?”葉臣都拱手說:“曾元帥,故因之匪禍猖獗,我和宇文妹妹此來正是想一助朝廷之力,剿滅反賊!”

曾元裕聞言,看了看葉臣都,說:“最近江湖上傳揚你一箭逼退獨孤行雲這個魔頭,可是真的?”葉臣都答道:“晚輩隻是僥幸!”曾元裕哼了一聲,說:“很好,很好,我這把老骨頭已經多年不曾用劍了,這一次若不是朝廷詔令,可能我也再無機會會會江湖上的同道了!”曾元裕說完,從牆上取下一把長劍說:“當年我上射廣嶂尋找你師父木桑道長比劍,木桑道長避而不見,我今生引以為憾,如今能見到木桑道長的高足,這場架非打不可!”

眾人聞言一驚,葉臣都趕緊抱拳說:“這如何使得?”曾元裕忽然豪氣幹雲的說:“來,快來,老夫聊發少年狂,哈哈……”宇文嫣曾經聽父親說過曾元裕諸多事情,知道這老兒脾氣又臭又硬,向來自負。於是乃對葉臣都說:“哥哥,曾伯伯隻是要教訓你幾招劍法。”葉臣都一愣,看著宇文嫣,宇文嫣拋了一個眼色抿嘴偷笑。葉臣都暗想:“這丫頭,古靈精怪的,也不知打什麽主意,我這無端的跟他比什麽劍?”又見宇文嫣隻是偷笑,看來已然胸有成竹,於是取下長劍躬身說:“那晚輩就遵命便是!”

曾元裕哈哈大笑說:“少年人正該如此!”說完忽然一劍挑來。葉臣都楞了一下,轉身避了開去。曾元裕回首又是一劍,葉臣都又是一個轉彎避開。曾元裕大怒說:“好小子,你敢看不起我劍法?”忽然長劍一掠,一股玄冰真氣化成一道弧光斬來。

葉臣都一看來勢,哪裏還敢避開?趕緊長劍一掠,也是一股劍罡殺出,隻聽見一聲“啵”“啵”這帳篷霍然被劍氣劃開,兩人縱飛而出。

諸將士在外不知就裏,以為刺客忽然圍攏過來,曾元裕在半空中一聲大叫說:“都退開!”諸將聞言趕緊退了開去,卻是圍在外麵。

葉臣都和曾元裕飛掠上一麵旌旗,展開劍法漫天飛舞,眾將素未見過元帥真正功夫,以前多有不服,此時一看暗生慚愧。那旌旗高高矗立在營帳之外,二人飛掠其中,半空中隻見那兩條飛影來回穿梭,諸將士大聲喝彩。

這唐軍一路開來,未曾打過大仗,驕縱忘性之多,如今見到一個少年劍法尚且如此,輕視之意頓時雲散。忽然,隻見葉臣都斷喝一聲,長劍一旋,人劍合一飛來,曾元裕哈哈大笑說:“好小子,這才是你飛芒派的看家本事!”

葉臣都人劍合一飛縱而來,心下想:“這曾伯伯又是宇文妹妹的伯伯,倘若我這全力勝了這老頭,妹妹麵子上多半過不去,不如中途撤劍,點到為止!”心中念畢,劍道一收,那知道正在此時,曾元裕一道排山倒海的劍氣洶湧而來,葉臣都此時已經收了劍氣,驟然遭逢劍氣一震,大吃一驚。

高手比武哪裏是孩兒遊戲?曾元裕這一劍氣乃是數十年功力施為,葉臣都即使全力以為也未必能擋住,況且已經收住了本身劍氣。眾人大驚失色,宇文嫣差點蹦跳起身。隻見葉臣都忽然半空中一個跟鬥,回旋之間長空一箭射出,一道飛芒蹦出呼嘯而來,與曾元裕劍罡一碰轟然一聲,兩人雙雙墜落地麵。

曾元裕跌坐在地上麵色煞白,胸口給箭氣灼傷寸許,頭上盔甲已經被打落,若非葉臣都手下留情,這老兒早就去閻王殿報到了。宇文嫣趕緊過來扶起曾元裕,隻見曾元裕不怒反而大喜,狂笑說:“當真是天佑我大唐,有這神勇後輩,這反賊何愁不滅?”

曾元裕說完,衣甲也不整理,趕緊過來一手牽著宇文嫣,一手牽著葉臣都興奮說:“我此次出征,正愁我無將可用,兩位侄兒既然到了我帳下,正好助我鏟平賊匪,早日班師回朝!”這家國大事宇文嫣可不關心,管你誰做皇帝誰坐天下?卻是緊緊依著葉臣都,說:“哥哥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曾元裕哈哈大笑說:“你這小刁蠻,今天倒是有人管束了!”宇文嫣嘻嘻笑說:“曾伯伯,我如何又是小刁蠻了,這是我哥哥,我跟著他也有錯?”葉臣都相中卻是暗暗偷喜:“莫非我死了,你也跟著死?”宇文嫣看見葉臣都嘴角一絲邪笑,忽然小聲問道:“你笑什麽?”葉臣都呐呐不敢吱聲,曾元裕哈哈大笑說:“有個貌美如花的妹妹作伴不偷笑才怪呢!”

三人複又進了一個營帳,隻見一丈之外軍士不敢靠前,穆乘風也站在圈外。宇文嫣嘻嘻笑說:“曾伯伯,為何這些衛士不跟進來?”曾元裕笑說:“這是老夫臥帳,一丈之內不可巡人!”曾元裕說完忽然回首招呼穆乘風說:“乘風,你也進來吧!”穆乘風得令,跟了進來!

四人一進營帳,隻見這營帳隻有一張架床一張書桌。案頭全是書籍,而四周既然有數十壇藏酒。曾元裕一看見諸人詫異(因為軍中不得飲酒),哈哈笑說:“諸位莫要笑話我帶頭違反了軍紀,隻是老夫鬱鬱不得誌,好借酒消愁!”

四人坐下來,隻見曾元裕歎息說:“我名為副元帥,卻是絲毫調撥不動本部軍馬,這全是宋威一人支配,我實際那是擺設而已。”曾元裕說完,又取來一壇酒說:“今日得遇見三位,老夫突發豪情,明日本部人馬要攻沂州城,老夫不破沂州城誓不收兵!”

原來這曾元裕自從做了這副元帥,一直受製於宋威,而宋威乃是一員老將素無鬥誌,一心隻想安享天年,佯裝進攻一昧退讓,士氣低落。而曾元裕素有謀略,雖然一心平賊卻不得實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