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此時,殘唐飛煙,烽火連天。汝州城外一小鎮,一棵棗樹之下,一個說書秀才乃席地而坐,周圍卻是圍攏著一般村民,隻見這秀才眉清目秀,身著長衫一副拖遝秀才模樣。
這人一邊打著快板,環顧了眾人問道:“列位相親,可知道這首小詩由來?”眾村民搖頭說:“未曾聽說!”隻見那長衫秀才聞言,嗬嗬一笑,快板劈裏啪啦一陣,說:“諸位可聽好了,這乃是一位大將軍所作……”這秀才有意套了個懸念,又問道:“列位相親,這英雄所來不問出處,又有那位英雄崛起於草莽之間?”
一位村中長者,乃抱拳說:“昔日,漢高祖劉邦起於阡陌之間,驅逐霸王項羽而得天下矣!”長衫秀才撫掌笑說:“老伯果然精通,曉得這曆史人物,隻是這大漢二百年興衰彼此起伏,終於曹丕稱帝為一百九十八年有餘,今日所說這位主兒,卻是當今的大大英雄豪傑,姓黃,名巢乃是百年難於的豪傑。”
這秀才說到這裏,年偷眼看諸人,隻見這些山民卻是目瞪口呆。這長衫秀才乃歎了一口氣說:“這大唐興衰起於貞觀之治,中興而玄宗,此後卻一些昏庸無能之輩做了皇帝,這後世子孫一個比一個混蛋……”
這長衫秀才說得聲色俱下,竟然辱及當今聖上,諸人聞言皆是臉色大變,四處散開,獨一人昂然而立,抱拳問道:“未知這‘他年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便是這位英雄所做?”那長衫秀才回頭一看,卻是一個眉目清秀書生,雖然是一副風塵仆仆之太態,依舊不掩飾神采飛揚。
長衫秀才驚詫問道:“敢問這位公子尊姓大名?”隻見這人哈哈大笑說:“不敢,鄙人姓趙,單名一個璋子!”那長衫秀才哈哈大笑說:“原來是劉兄弟!”劉璋也是哈哈大笑說:“先生難道不知道這謬論當今是要砍頭的嗎?”
那長衫秀才聞言一愣,忽然小聲說:“你敢朗誦這反詩,也脫不了幹係!”劉璋聞言哈哈大笑。長衫秀才乃抱拳說:“可否共飲一杯?”劉璋拱手說:“正好解渴!”滄桑秀才收了攤子,二人朝著小鎮酒館一路奔來。
二人進得酒館,隻見這酒館稀稀疏疏酒客寥寥無幾,隻有一個和尚附在桌麵上呼嚕之聲大作,趙璋大叫說:“店家,來一壇好酒!”那店小二應了一聲從裏麵出來,見是兩個窮書生頓時興趣索然,冷冷問道:“可是要菜?”
趙璋聞言怒道:“你這是狗眼看人低,倒是好像我們騙吃不成?”那小二也是冷冷回敬說:“這位爺說那裏話了?這兵荒馬亂的,我們乃是小本生意可折騰不起,不防著點恐怕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趙璋聞言大怒,忽然從身後取下一個包袱,呼啦掉落一條金子,足有數十兩。那店小二頓時嚇了一跳,心想:“他奶奶的,這年頭可別總是走眼了!”二人坐下一張靠牆的桌子,趙璋問道:“還未曾請教仁兄尊姓大名!”
隻見那滄桑秀才哈哈大笑說:“複州竟陵人皮日休也!”趙璋聞言大吃一驚,忽然起身說:“你便是人稱鹿門子之皮日休先生?”隻見這長衫秀才乃哈哈大笑說:“鹿門子真是在下。”原來這皮日休乃是當今最為卓著詩人,字襲美,一字逸少。居鹿門山,自號鹿門子,襄陽之竟陵人,懿宗鹹通八年進士。曾為蘇州刺史崔璞幕僚,後入京任著作佐郎、太常博士。僖宗乾符出為毗陵副使,因持才傲慢被排擠流落江湖。
趙璋聞聽這長衫秀才竟然是名聞天下的一代才子皮日休,不想竟然淪落至此,痛惜說:“這當時奸臣當道,百姓疾苦,便是連皮兄這等曠世奇才也終不得施展。”
皮日休聞言哈哈大笑說:“趙兄之才,在下也是仰慕得緊,如今得遇,實在是平生幸事!”二人這一相遇卻是惺惺相惜相見恨晚,不想酒意上來,竟然喝到了黃昏日落。忽然隻聽見酒館外鐵騎嘶鳴,皮日休大叫說:“不好,是亂軍!”
正說著,隻見酒館之外已經忽然旋風般停下了數十人,隻見一個高大魁梧麵肉橫生的大漢飛身下馬,奔了近來大叫說:“那位是皮日休先生?”這時候,酒館之下隻剩下三五之人,眾人惶恐之下,早已躲到了桌子底下。
那魁梧大漢忽然厲聲喝道:“那位是皮日休先生,我家將軍有情!”那小酒保本來嚇得屁股尿流,這時候聞言大叫,畢竟還是見得世麵多了,諂笑說:“這位軍爺息怒,這位桌子上坐的老爺便是皮日休……我一進來便是看著不順眼,特地留意了這人……”
那酒保說著指了指皮日休,隻見那魁梧大漢忽然奔到了皮日休麵前鞠了一躬,說:“這位先生莫非便是皮日休先生嗎?”皮日休端起酒碗,哼了一聲,冷冷的說:“是又如何?”那魁梧大漢一聽,忽然撲通跪下,說:“果真是皮日休先生,我黃鄴拜你幾個響頭也不撒算是吃虧。”
皮日休一見這人自成黃鄴頓時微微一愣,趙璋卻是大吃一驚,原來這黃鄴來頭可不小,乃是一代魔皇黃巢之弟,素以英勇驍戰著稱,縱兵殺掠山東河南威震河朔。隻見皮日休冷冷的說:“我與你非親非故,又論不得輩分,你跪我卻是何道理,莫非是黃巢叫你來的?”
黃鄴一聽,頓時大喜說:“先生果然猜得真著,正是大將軍吩咐了,見了先生得以禮相待,當如見了大將軍一般……我等乃是粗人,如何識得禮數?這便給你老人家跪下了。”皮日休嘿嘿冷笑說:“難道,你家將軍不知道我乃是朝廷命官嗎?”
黃鄴一聽抱拳說:“大將軍說了,見了先生隻須獻上一詩,先生自然是明白將軍心意!”黃鄴說完,趕緊從懷裏摳出一封信,遞給了皮日休,皮日休哼了一聲,接過來打開一看,隻見那信上卻是一手詩: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皮日休看罷忽然臉色大變,怒道:“這廝竟然要造反攻入長安,這還得了!”趙璋問道:“信中如何說著?”皮日休遞過來,趙璋一看忽然哈哈大笑說:“好一句‘滿城遍帶黃金甲’皮兄,你在唐庭鬱鬱不得施展,枉屈了這一世才華,何不趁機而起,做一番利國利民好事?”
皮日休聞言一愣,說:“趙兄何來此言,莫不是要羞辱我皮日休矣!”趙璋乃抱拳說:“如今天下英雄輩出,莫不如當年高祖斬蛇起義,先生乃是曠世奇才,既能辱沒於草莽隻見,應當效法一代丞相蕭何,輔佐黃將軍議定天下,救萬民於水火之中。”
正說者,忽然有人大叫說:“不好,將軍,曾元裕大軍逼近,有萬人之多,但請將軍定奪!”黃鄴聞言,大怒說:“奶奶的,這二人在此喋喋不休,老子便是聽不明白,也不知道大哥為何對這窮酸禮敬有加,如今這情況緊急,可由不得他考慮了,快快架走!”
黃鄴話音一下,早已有幾人便拿來繩子,卻是要去綁皮日休和趙璋,皮日休怒道:“何須綁我,前麵領路便是,便跟你走一遭,難道還要了我性命不成!”這些賊兵多是草莽出身,那裏懂得憐惜愛才,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便綁了個一嚴實,又取來布袋把二人裝了,竟然吆喝著上馬,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