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晏弘看了看楊複光,隻見楊複光微微一笑,說:“臣都所說並非沒有道理,如今天下戰亂日久,幾乎無糧可食,若是想得溫飽須得天下太平。”正說著,忽然隻見後麵一騎飛奔而來,大叫說:“聖旨到!”
楊複光大吃一驚,說:“這剛出京城不遠,如何聖旨又來?”此時,隻見一人飛奔而來,卻是田令孜屬下大將李師泰,隻見李師泰大叫說:“楊大人,皇上有旨到來!”楊複光聞言隻好下了馬車,說:“請恕楊複光身披鐵甲,不便下拜,李將軍請宣旨!”
李師泰嘿嘿冷笑一聲,忽然信手一揚,說:“還是楊大人自己看吧!”李師泰說完,一揚手,那聖旨忽然平飛而來,楊複光神手一接正好拿在手裏,低頭一看大吃一驚,原來這聖旨那是要楊複光先行一步趕往汝州,而詔令葉臣帶皇上口諭即刻分道前往雲州傳召李克用出兵代北,牽製黃巢北邊戰事。
楊複光吃驚之餘,把聖旨交給諸將傳閱,之後交給李師泰回京複命。葉臣都說:“這皇上必然是被田令孜這廝所使喚,卻是不知道為何要分散我和楊大人!”楊複光哼了一聲說:“我楊複光如今出征,對於田令孜來說應該是件好事情,我若不出監天下,必然是田令孜這廝難辭其職,這廝一直想滯留京城挾天子以令天下,這廝不至於對我下手,莫非是意在臣都你?”葉臣都搖頭說:“我雖然和田令孜結下不小的梁子,隻是田令孜要對付我也於大局無關緊要!”
楊複光聞言頓時醒悟,說:“臣都,不可大意,說不得這便是對你不利,這田令孜如今所記恨了並非老朽,老朽已經七十有餘,古人雲七十而古稀,我楊複光便是要活也活不得幾個年頭,倒是臣都如今年輕氣盛,又兼名門正派出身,總領江湖草莽名正言順,對田令孜卻是大大的不利。”
葉臣都驚道:“如此說來,這廝難道便是要分開而擊殺於我?”鹿晏弘和王建諸將也是勸說:“臣都不如跟著大人前往汝州,這聖旨不管便是,自古有將在外軍令有所有所不受之理,若是能平定反賊歸來,想來皇上也不會怪罪。”
諸將均是暗暗替葉臣都擔心,隻是大家均是知道如今大唐名義仍舊是天下之主,隻是各藩鎮擁兵自重,詔令不通或者陰奉陽違,相互攻伐幾乎是一盤沙撒。又兼之黃巢和王仙芝一路殺戮,天下更是烽煙四起盜匪叢生。
葉臣都乃拱手說:“田令孜引我北上,定然是想在中途截殺,如今天下藩鎮將帥便是不聽詔令,才致使國家政法鬆弛,我葉臣都既能做這等陰奉陽違的事情?此去便是刀山火海也須得一試。”諸將聞言一稟,楊複光知道勸阻不得,隻好作罷。說:“臣都此時生死難料,宇文姐妹可留在鐵騎魔甲之中,也好有個照顧。”
那知道諸將正商議,隻見宇文嫣和宇文鷺已經拍馬上前,立在葉臣都左右,說:“臣都哥哥和我們已經誓同生死,我們如何能讓他一人孤身涉險?”楊複光其實乃是暗中有所打算,若是能留下二女,葉臣都始終會回到鐵騎魔甲中來。
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便是這般道理,楊複光好不容易把葉臣都收歸屬下,並且寄以厚望,誰能想到已經出了京城,還給田令孜這廝使詐,竟然一紙詔令調往北邊。隻是楊複光乃知道葉臣都性格倔強,說了要前往,便是如何相勸也是徒勞,隻好放手作罷。
葉臣都乃又修書一封,擔保李克用官複原職之類雲雲,葉臣都和宇文嫣宇文鷺乃拜辭楊複光於諸將背上,江耀和範長信因為受了葉臣都莫大恩惠,送出數裏方才含淚折轉。葉臣都和眾人相處日久也暗生情緒,奔上山岡但見楊複光率領大軍一路西進,心中感概不已。
楊複光雖然和自己不是同一路之人,隻是楊複光也並非和田令孜一丘之貉,至少楊複光對大唐忠心耿耿,便是年老體衰依舊出監天下兵馬,不似田令孜隻管自己好處,一味營私結黨,操縱朝綱。
宇文嫣和宇文鷺見葉臣都眼角泛淚,說:“我們此去必然是在田令孜設計之下,未知這廝又如何手段對付我們。”葉臣都乃朗聲說:“管他呢,反正我葉臣都便是不懼怕,水來土掩便是!”
葉臣都取道潼關背上,一路上謹慎有加,日間借宿夜間奔馳,哪知道走了數日也不見有何異常,葉臣都暗中躊躇:“莫非是自己多心了?田令孜這廝根本就沒有暗算自己的計劃?”又走了數人,便要過了潼關,宇文嫣笑笑說:“這潼關素來為帝都大門,乃是兵家必爭之地,若是黃巢要攻取帝都,必然是要攻取潼關。”
潼關位於關中以東,帝都之去百裏,雄踞秦、晉、豫要衝之地,形勢險峻,南有秦嶺東南有禁穀,穀南又有十二連城,北有渭、洛二川會黃河抱關而下,西近華嶽。周圍山連山,峰連峰,穀深崖絕,山高路狹,中通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往來僅容一車一馬,被譽為天下第一關。
這潼關素來為官家把守,帝都親信為守將。葉臣都和宇文嫣宇文鷺來到了潼關城下,隻見城門半開,百姓排隊進出。隻見守將在城樓之下呼喝:“過往行人,須得檢查方可放心,擅入者斬!”葉臣都乃擠上前去,說:“帝都鐵騎魔甲左驍衛將軍葉臣都奉旨往北,請將軍放行!”
隻見盤查守將一聽,嘿嘿冷笑說:“左驍衛將軍是嗎?嘿嘿,末將隻管例行公事,管不得你是什麽將軍,便是丞相到了我這裏也得聽我得。”葉臣都乃取出聖旨說:“本將軍乃是奉詔前往辦事,若是耽擱了爾等可擔當得起嗎!”
這時,過來一個又胖又矮將軍,上下打量了一下葉臣都,嘿嘿笑說:“你便是葉臣都嗎?”葉臣都聞言大喜,拱手說:“正是,請教將軍高姓大名!”那胖將軍哼了一聲說:“你知道我名字也管個屁用,難道你一點規矩也懂?”
葉臣都搖頭說:“什麽規矩,臣都確實不懂,還望將軍指點一二!”那胖將軍哈哈大笑說:“奶奶的,看來你真是不懂了,我這裏便是分作夜間白天,輕重緩急,這過路有過路的規矩。”葉臣都搖了搖頭,說:“臣都愚昧,未曾聽說過!”那胖軍官聞言忽然召手,隻見一個瘦小軍官忽然過來,拉住葉臣都手說:“過一邊來,我慢慢詳細的說給你聽!”
這瘦小軍官拉著葉臣都來到了城樓下角邊,一五一十的說了半天,葉臣都總算是明白了過來。原來這通關要道,那是長安貫穿東西通道,這些守門的軍官都是一些好差事,因為上麵層層克扣糧餉,這些官吏便從過路行人身上討便宜。規矩自然是自己便定出來,這時間一長便成了不成文的規矩了。
話說這出入潼關僅此一道,便分作白天日間過路,夜間過路收取過路費要比白天少一半,但是白天黑夜之中又分為緊急通過,或者延遲通過,給得起錢還有人專門護送,收費標準更是琳琅滿目讓人哭笑不得。但是在當時卻是一個通病,因為國庫空虛,根本無法拔出糧款,這些聰明官兵便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就地取材,他媽的簡直是聰明絕頂了。
葉臣都聞言大怒說:“這不是搶了嗎?”那瘦小軍官嗬嗬一笑,說:“便是搶了又怎樣?這普天之下皆是如此,莫不成還讓老子餓著肚子給皇帝守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