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南疆臨界之端,有一座峰戀名為射廣嶂,那射廣嶂高及千尺孤峰突起,橫擔在南疆萬裏群峰之間。就在那群峰之上,有一座石碑懸掛在萬丈峭壁之邊,名為天穹石碑。此石碑立於何年何月已經不可考究,隻是這射廣嶂數百年來人跡罕見,便是當地土土著也從未有人逾越過。
此時隻見山下忽然一聲嘶鳴,一匹快馬揚塵而來,快到了山腳,馬背之上一條人影忽然騰空而起遙遙落在一塊巨石之上,卻是一個蓬頭粗獷的漢子。那漢子背負一把大刀,一臉的橫肉,神情甚是煞人。隻見他朝著四周看了看,忽然引頸長嘯,大笑說:“果然是這裏了,看來我黃巢真要改天換地了!”
原來這人名叫黃巢,乃是曹州冤句人,年少時便習得一身武功,性格好勝凶殘為禍鄉裏日久,數月前被一過路僧人臣服,喝令其悔改。黃巢假意悔改,跪地求饒,那雲遊僧人一時心軟便喝道:“念你未曾釀成大惡,暫且饒你性命,若是不知道悔改,定來取你性命!”
黃巢跪地點頭,目視地下咬牙不語,假裝磕頭不已,暗中卻發誓:“你這老禿驢,可千萬莫落入了我手裏,不然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那僧人見黃巢不語,以為其已經害怕悔改,搖頭喝道:“姑且饒你去吧!若是再為禍鄉裏,定不饒你。”黃巢如獲大赦,飛一般逃出了數裏。
這黃巢乃是一個絕頂心計之人,此番受辱引為大恥。於是乃回鄉糾集八名結義匪徒,趁那僧人半夜入睡之時,縱火燒起客棧。
那雲遊僧人正在房間打坐,忽然聞到動靜,大吃一驚和衣飛竄而出。眾匪徒一看大驚四下逃竄。黃巢更是駭然,一轉身鑽入亂草叢中而遁去。八人逃出數十公裏方敢停下下,黃巢喘著氣說:“這亂世之中,非得學得驚人絕學才能出人投地,諸位兄弟以為如何?”
這八匪之中有一人姓江名陵奇,亦是曹州冤句人氏,自小深知黃巢之誌,於是拱手說:“大哥胸懷天下壯誌,不可委屈草莽之中,當長風破浪遨遊滄海,小弟曾聞南疆射廣嶂神峰之上有一座天穹石碑,石碑上有無字天書碑文,若是能參透奇文,可以震懾天下,統禦萬界魔神!”
黃巢聞言大喜,說:“若是是如此,諸位兄弟可暫時潛回鄉裏伺機而動,我這便南下定然要習得碑上奇文,他日成就霸王之業!定然與諸位共享榮華!”
其餘眾匪更是亢奮,立誓說:“定然追隨大哥,至死不渝!”黃巢更是得意,仰天長嘯說:“如此甚好,你等暫且曲辱,來日當和諸位共享榮華富貴也!”此八匪乃是黃巢之族弟黃鄴,堂弟黃揆、黃秉、黃通及鄉匪李萬通、李思江、江陵奇共八人,數年後禍亂大唐天下十數年之久也。當下七人拱手作別黃巢潛行回鄉,黃巢乃從一官兵手中搶得一匹快馬,又從民舍中盜得幾件衣物,徑直往南疆而去。
從曹州冤句至南疆射廣嶂相去八千裏之遙,黃巢乃是慣匪出身,一路南下沒了盤纏就懸梁盜取,不畏險阻果然到了射廣嶂腳下,一看那神峰直插雲霄,反而哈哈大笑說:“果然傳說非虛,若是這神峰人人可以攀援,這傳說必然是以訛傳訛,幸好這神峰高及萬丈,敢攀援者幾人?哈哈,看來這無字天書非我黃巢莫屬了!”
黃巢說完,舍了坐騎背負大刀,觀察了四周地形,撿了一條小路而上。果然這射廣嶂陡峭異常,四周全是不可攀援石壁,根本無路可走。
黃巢沿著山路攀援,走了數日,已無人煙。但聞山間野獸狼嚎,深穀一望無底,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黃巢心想:“這射廣嶂險峻崎嶇果然非虛,假若我就此折轉曹州,定然叫兄弟們笑話,便是死也得攀上石碑!”
黃巢打定主意從背上取下大刀,一路挑開叢草,又使勁劈開石壁,如此這般交替前行,餓了便采摘野果充饑,口渴了便尋來澗泉解口,又走了數日,果然上得了半峰。
然而,峭壁越來越是陡峭,黃巢幾次乃想放棄,忽然念起臨行兄弟期盼,一咬牙又攀援而上,此時峰上已經是秋冬寒霜,石壁鋒利無比,黃巢手臂身上全是傷痕,又加上奇寒徹骨,腹中饑餓,不得已黃巢乃躲進一岩石之下小憩。
時值霜降秋冬之際,山上野果大多已過時,及至到了半峰,霜雪疊加,更難迷得食物。那野獸飛盾在峭壁中又不容易捕捉,黃巢不僅暗暗叫苦:“難道我黃巢要葬身此地不成?”
正念間,隻見一條碗口粗大蛇從岩石洞穴遊出,那蛇體通紅,黃巢從未見過,一驚之下反手提刀躍出洞外。那蛇看似在雪地覓食不到,驀然看見黃巢,竟然張口撲來。
黃巢大叫一聲,操起大刀劈出,那知道這蛇竟然似有靈性,忽然一縮頭,黃巢一刀劈在那岩洞旁邊,石塊紛紛落地。黃巢一見砍不到那蛇,揮手一掌劈出。那蛇識得厲害,忽然尾部一掃,竟然向黃巢腰上掃來!黃巢大吃一驚,大叫說:“好家夥,竟然跟你家爺爺鬥起來了!”
這黃巢向來凶殘,越是鬥狠越是來勁,抓了一個空隙忽然跳將過去雙手掐住那蛇頭,那蛇頭張大血口,朝著黃巢麵門咬來,舌尖幾乎抵住黃巢額頭。
黃巢那裏敢怠慢?用盡平身力氣不敢鬆手,那蛇隻好環繞纏住他身體,人蛇跌落在地上打滾起來。黃巢手不能動彈,腳不能舒展,忽然一橫心,張開口朝著那蛇身咬去,隻是這蛇身鱗片甚是堅固,震得黃巢牙根一陣劇痛。
那巨蛇似是受了奇痛,尾部左右晃動,舍身更是纏住黃巢不放。黃巢手腳幾乎被縛住,動彈不得,隻得拚命的用嘴去要那蛇身。人蛇便在洞外扭打起來,各不相讓。黃巢畢竟是老奸巨猾,一口咬住那蛇身反複狂嚼,隻見一股鮮血噴射而出,黃巢一邊吸允一邊罵道:“奶奶的,想吃我?倒是老子先下手為強吃了你!”
黃巢連日來又饑又餓,這蛇血雖然又腥又臭,他那能管得了這麽多?一口氣吸了個飽腹,卻不敢鬆懈,又怕這蛇忽然脫出反受其害。這般堅持也不知道過了幾時,黃巢竟然慢慢的暈了過去。
待醒來時,黃巢睜眼一看,隻見那蛇早已死去多時,一股臭味難聞。黃巢暗想:“莫非我竟然暈死了數日?”黃巢回頭一看,隻見那單刀還在地上,趕緊撿了掛在腰上出洞而去,不想這一睡,竟然精神奕奕全無疲憊之感,心中正在驚訝,隻見一頭禿鷹遙遙盤旋在深淵邊沿,黃巢隨手射出一塊石頭,那知道那石頭疾飛如箭,竟然把百丈之外的禿鷹應手而落。
黃巢正自差異:“我這手勁為何卻是陡然增大數倍?”忽然隻見一個身影一晃,竟然從群峰中一掠而來,身法快如閃電。待到麵前,黃巢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個十一二歲少年,隻見那少年一襲白衣長衫,背負一把長弓遙遙落在懸崖邊上。那少年看了看黃巢差異說:“你是什麽人?怎麽闖進我靈蛇洞來?”
黃巢一見對方是一個乳臭未幹的少年,以為可欺,哈哈笑說:“你又是什麽人?這什麽靈蛇洞難道是你家?這毒蛇莫非也是你家飼養?”那少年聞言大驚,說:“你見過我們家靈蛇?那靈蛇呢?”少年話一說完,竟然飛掠進了岩洞。
黃巢暗想:“這小子身法怪異,雖然不足畏懼,但是這小子背後師長卻是不好惹,這無由無故的殺了這毒蛇,看這情形這毒蛇多半是這少年所飼養,自己殺死毒蛇多半要得罪人,不如一走了之來得幹淨。”
黃巢這樣一想,趁著那少年進洞之際,一掠身影朝著山上而去,也不知道何故,這一路走來竟然是如履平地,毫不費力到了峰頂。
黃巢抬頭一看,果然看見一道石碑矗立在那頂峰懸崖之邊,碑上果然寫有彎彎曲曲文字,卻是無一識得,那文字又像飛鳥又像走獸、又像奇石又像樹木,再細看又似是而非。
這黃巢本是落魄文生,雖然也識得幾個大字,但是這碑文所書,詭異之極,似是非中土文字,辨認了半宿也不明其意。
正此時,隻聽見山下忽然傳來一陣嘯聲,那嘯聲清脆悠長,黃巢畢竟是練過武功之人,聞聲大駭:“這人發聲清脆冗長,必定是一個絕頂武神,若是不懷好意我定然死無葬身之地矣!”於是趕緊躲在了石碑後麵藏匿起來不敢出聲。
果然過了半刻,隻見一老一少二人如飛而至,隻見那少年正是靈蛇洞中所見白衣少年,那老者身材魁梧長須齊胸,麵目甚是慈祥,左手執一把佛塵,原來是一個道士。
隻見那道士歎了一口氣說:“臣都,這人擅入本教聖地,而且吸允了本教三寶之一的靈蛇之血,假如時日功力當可放眼天下無幾人可及,若是俠義之士,則是蒼生之福,若是居心否側之人則天下生靈塗炭矣!”
白衣少年聞言趕緊跪下說:“師父,都是徒弟貪玩所致,致使靈蛇被殺,請師父責罰!”道士搖頭說:“這乃是天意,我半月前登台觀望星鬥,看見帝星晦昧,星辰錯落,看情形乃是魔王出世征兆,如今靈蛇淬死,魔王已然入世,天下烽煙又起了。”
道士說完,看了看深淵搖頭惋惜一番,繼續說:“當年貧道先師李靖曾經說過,靈蛇西歸,魔皇出世,我則凡塵了卻!”
白衣少年聞言大驚說:“師父,師祖當年所說或有他指猶未可知,師父如今身體無恙,又怎能羽化登天之說?”道長忽然臉色一沉,微怒說:“你師祖學貫古今,所言必定應驗。你小小年紀難道敢疑心師祖訓示嗎?”
少年聞言大吃一驚,趕緊撲通跪下,磕頭說:“徒兒既敢忤逆師祖,隻是……”道長忽然黯然一歎,做了一個阻止少年說話的手勢,說:“今日我且奉本派祖師遺命傳位於你!望你能秉承本派基業,弘揚本派傳承。”
那少年聞言色變,磕頭說:“師父,這如何使得?”道士乃盤膝坐在地上,臉色轉慈祥說:“本派弟子葉臣都受命!”那少年趕緊跪下恭敬說:“弟子葉臣都謹遵師命!”
老道乃正色說:“本派源自大漢前朝,師祖乃是一代異人,建立本教旨在匡扶正義,至大隋末年世尊李靖公得以光大,貧道木桑有愧於本教,未能鎮守射廣嶂鎮魔峰,以至於靈蛇淬死,魔君再世,今命弟子葉臣都奉命下山屠魔,救萬民於水火!”
原來這道士乃是前朝國師李靖弟子,名喚木桑道人因為辟居南疆鎮守鎮魔峰,一直不為世人所知,至今已經二百餘年矣。那少年本是一個棄嬰,木桑道人東遊之時在一破廟拾得,於是帶上射廣嶂收為弟子,取名葉臣都。葉臣都天性聰明,跟隨木桑道人習武十載,已經練就一身無影功法,又得本派飛芒神弓嫡傳,雖然隻有一十二歲年紀,功力已經登峰造極。
葉臣都驟聞師父傳位大吃一驚,又不敢出聲相問,隻得恭敬跪在地下。木桑道人說:“這天穹石碑,乃是鎮魔神塔,底下鎮壓萬千魔靈,皆是當年大隋朝禍亂臣子,被世尊囚鎮在天穹石碑之下,若是一旦脫出,天下必將大亂民不聊生,如今我受你本教飛芒神弓,本神器乃是當年西楚霸王得東海龍筋所製無堅不推,可掠殺魔皇邪帝,若是魔皇一旦現世,你可憑神弓將其擊斃,為天下蒼生除害!保我大唐天下千秋萬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