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珺瑤抱住李夢玉:“殿下,您才是受了大苦,都瘦成這樣了!”

李夢玉六七歲之前在宮裏過著的是有上頓沒下頓的生活,但後麵身體徹底將養過來了,她這次生病,主要是三年前生產時留下的病根。

她生了一對雙胞胎,三歲了,女孩子粉雕玉琢,很是精致,兒子則像她駙馬多一些,長相偏普通,但氣質很好,兩個小孩子往跟前一站,感覺整個世界都美好了。

薑珺瑤她們先給兩個孩子送上見麵禮,等下人將孩子牽下去了,幾個好友才真正坐下來聊天。

李夢玉這兩三年都在調理身體,出府的次數不多,但駙馬每天回來都會跟她講京中發生的大事。

其中著重講了薑珺瑤義絕歸家,以及太子夫妻被李知琰罰禁足的事。

李夢玉沉了臉:“皇姐先前就說過,顧明珠這人心眼有些窄,她不搞事倒好,一旦搞事,將會是個大禍害,原先我還不信,畢竟顧明珠一舉一動都表現得很溫婉知禮,可她後來算計了太子,做了太子妃,如今還要來禍害你!”

“殿下息怒,我並沒有放在心上,而且有殿下您和大公主的保護,她也禍害不到我。”薑珺瑤笑眯眯的,“我和她,一個在宮裏,一個在宮外,她手再長,也伸不進我衛宗侯府。”

李夢玉看她一眼:“外邊的人都說你狠厲無情,我看你最是心軟,如果是以前,別說是顧明珠指著你鼻子罵了,她要是膽敢衝你冷哼一聲,你都要從全方位碾壓得她抬不起頭。”

趙嬋接過話尾:“人長大了,心境會因為閱曆而發生變化,珺姐她是被迫著成長,而且她現在有了好好這個軟肋,日後隻怕會更謹言慎行。”

“適當的謹言慎行是可以的,但一味的寬容就會讓別人覺得你好欺負。不是人人都明白見好就收、適可而止這個道理,更多的人會得寸進尺,直到將你逼到絕路。”

李夢玉摸了摸薑珺瑤的臉,“珺兒,正因為你有了軟肋,才要更加的不好惹,顧明珠這人,你得打到她痛,打到她哭,打到她怕,她才會真正的安分,其他人也是一樣。”

幾人之中,方錦屏年紀最小,她想說的話,李夢玉與趙嬋都替她說了,她便隻能嗯嗯點頭附和。

李夢玉剛剛病好,不能太勞累,於是薑珺瑤她們跟她聊了沒多久就告辭了。

也許是跟好友相聚,讓自己心境發生了變化,也許是好友們的勸說起了作用,走出二公主府的時候,薑珺瑤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

她腳步輕快,渾身散發著自信,她因為這份自信而發光。

方錦屏與趙嬋對視一眼,都同時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薑珺瑤就該是這樣的。

時間還早,三人便一起去逛街購物。

這個時候,皇後安排的賞花宴也開始了。

為了淡化相親氣息,除了她精心挑選出的那個名冊上的貴女,她還特意邀請了一批名冊之外的貴女作為陪襯和幌子。

柳玉便是作為陪襯來的賞花宴,庶妹柳櫻是陪她來的,穿得毫不起眼,更是陪襯中的陪襯。

但讓柳玉不解的是,竟然有兩三人向她打聽柳櫻。

一個是冠軍大將軍家的嫡次女葉成歡,另一個則是成陽侯的小郡主周語妍。

冠軍大將軍府與成陽侯府是真正的高門大戶,他們竟然放著她這個嫡女不看,卻去打聽柳櫻那個庶女?難不成他們家看中了柳櫻,要給家裏的子弟娶回去?

“你隻是個庶女。”等葉成歡與周語妍走了,柳玉便這麽告訴柳櫻,“要不是當年我被惡奴故意抱走,母親怎麽會將你抱到膝下來養?你隻是我的替代品。”

柳櫻垂著頭:“姐姐,我一直都知道的。”

“你隻是個庶女,便是大將軍府與成陽侯府看中了你,也隻是讓你嫁給庶子,嫁過去後,你也照樣得做低伏小,別以為自己能一飛衝天。”

“是,姐姐。”

不管柳玉說什麽,柳櫻都垂著頭應是,一個字都不多說,很是乖覺,但柳玉還是不滿意。

她在鄉下受了十幾年的苦,回來爹娘與她生分,幾個哥哥嘴裏說著疼她,但暗地裏總會去偷偷安慰柳櫻,祖父祖母說嫡庶有別,但總挑她的學識與規矩,卻對柳櫻溫言軟語。

當年惡仆能得手,是柳家從上到下的疏忽,柳家上下都欠她一句道歉,但因為她不認識字,沒有規矩,言行舉止都粗俗,柳家上下便從來沒向她道歉,反而總是嫌棄她。

是,她知道自己上不了台麵,可她在鄉下十幾年,連生存都成問題,她要怎麽上台麵?

柳玉覺得蒼天不公,覺得自己命苦,覺得自己很無辜,所以她總想著表現自己,她覺得隻要得到外人的認可,柳家上下才會發現她的優點。

可每次都弄巧成拙。

反觀柳櫻,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輕而易舉得到她拚盡全力都得不到的東西。

她怎麽能不恨柳櫻,可不管她怎麽折騰柳櫻,柳櫻永遠都是一副任她發落的軟包子模樣,可到了最後,受到指責的受到冷落的,永遠是她柳玉。

玉,是珍寶,該被珍視,可惜她柳玉的玉,不值錢,還不如路邊的隨便一株野草。

“你能不能多說幾句話?每次都讓人覺得是我在欺負你,這樣你就很高興了是嗎?”

柳玉邊說邊狠狠推了柳櫻一把,柳櫻失去平衡,一個踉蹌就往地上跌去。

柳玉一驚,正要去扶,柳櫻卻一下砸進了一個男人懷裏。

那個男人,竟然是李知琰的近衛隨風。

看到李知琰,柳家姐妹都嚇了一跳,柳櫻立即福身行禮:“臣女拜見王爺,謝謝王爺。”

李知琰表情淡漠:“接住你的不是本王。”

於是柳櫻認認真真地向隨風行了個禮,道了個謝。

柳玉也想像柳櫻那樣趕緊福身行禮,但她手腳像是被禁錮住似的,動不了,腦子也好像被僵住了,完全無法思考,隻有嘴巴能動。

柳玉衝口而出:“琰王爺,臣女知道您的計劃,臣女願意與您結盟,配合您!”

李知琰淡淡抬眉:“哦?你知道本王的什麽計劃?你如何得知?又打算怎樣配合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