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陽王雖是皇室遠親,但畢竟是跟過越帝的人,他的分量還是挺重的,大兒子李書瀾當年為愛走上天台山,此事當年就鬧得沸沸揚揚,如今薑珺瑤一離開宋家,他就立即回來還俗,長了眼睛和腦子的人,都知道他是為了誰才下的山。

但薑珺瑤當眾殺宋家人的事,還是令許多人害怕的。

特別是淮陽王妃白夢夢的娘家嫂子羅氏。

羅氏生有兩女一男,若不是自己的兩個女兒實在是比李書瀾大了好幾歲,她早就讓自己女兒嫁過來做世子夫人了。

女兒不合適,但她羅家有侄女合適啊,其中最般配的便是她大侄女羅煙。

羅煙是她弟弟的嫡長女,才十六歲,長得那叫一個端莊秀美,又很會掌家,完全就是能擔得起高門宗婦的擔子。

去年羅煙及笄,羅氏就來找過淮陽王妃,暗示兩家結親可以親上加親,讓淮陽王妃想法把李書瀾接回來,哪知淮陽王妃就跟聽不懂似的,不接她的話茬,更沒有派人去天台山。

羅煙自己悄悄的帶著人去了天台山一趟,遠遠見了李書瀾一麵,回來後就對家裏人說,此生非李書瀾不嫁。

誌向很遠大,但人家李書瀾不回來,他們也沒辦法。

正在勸羅煙死了這條心時,突然聽到消息,說李書瀾回京了,還要還俗,羅氏與羅家人的心思便又活絡起來。

管他是為了誰回的京,總之他回來,他們羅家就有爭取的機會!

看著被淮陽王妃親自迎進門的薑珺瑤,羅氏扯了扯唇。

一個手段那麽狠毒的棄婦,拿什麽來給她家羅煙比?

淮陽王妃將薑家母女安置落座,正要出去繼續迎客,羅氏湊了過去:“王妃,可否借一步說話?”

淮陽王妃眼神微閃,她知道羅氏的心思,但她沒打算回應。

隻裝傻道:“可是茶水不合嫂子的口味?管家,給我嫂子單獨泡一壺最好的茶來。嫂子你先坐一會,我忙完再來尋你好好說話。”

羅氏不悅:“就幾句話而已,耽擱不了你什麽時間。”

淮陽王妃朝旁邊的管家怒斥:“我乃堂堂淮陽王妃,現在竟也使不動你了是嗎?!你以為你是誰?!”

管家稱罪一聲趕緊去準備,羅氏也把話咽了下去。

淮陽王妃這是在點她呢!

淮陽王妃與羅氏的拉扯,因著賓客眾多,注意到的並沒有幾個,薑珺瑤算是其中一個。

但她隻是皺了皺眉,並沒有別的反應。

還是薑夫人告訴她道:“那是淮陽王妃的娘家嫂子羅氏,想把侄女嫁到王府來,王妃看在自己弟弟大哥的份上一直沒計較,但反而讓這個羅氏得寸進尺,越來越把自己當盤菜了……珺兒你看明白了嗎?一開始就不樂意的事,從一開始就要拒絕,不然後續解決起來會麻煩十倍。”

薑珺瑤點點頭:“阿娘,我明白了。”

母女倆正說著,便看到羅氏竟牽著個年輕女孩衝她們過來了。

“那想必就是羅氏的侄女羅煙了。”薑夫人講,“我看她們是想對你放狠話,讓你別肖想李書瀾。”

薑珺瑤點頭:“我明白。”

“需要阿娘出手嗎?”

“阿娘,我可以,要真不行的時候,阿娘再下場。”

於是薑夫人便起身去和別的命婦聊天去了。

羅氏領著羅煙過來的時候還有些忐忑,畢竟薑夫人的凶悍在年輕時就已經很有名了,她總擔心一會會被薑夫人為難,現在見薑夫人自己離開了,羅氏渾身都輕鬆起來。

——這個薑夫人,還算有點眼力見!

薑珺瑤剛把茶杯放下,羅氏姑侄便到了跟前。

“你一定就是薑小姐了。”羅氏居高臨下道,“這幾日薑小姐的名字,真可謂是如雷貫耳啊。”

薑珺瑤隻是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眼,淡淡挑眉:“你是哪位?”

羅氏一噎:“本夫人乃是淮陽王妃的娘家嫂子!”

“原來是王妃的娘家嫂子,我還以為你是淮陽王府的當家主母呢。”薑珺瑤勾了勾唇,“請問王妃嫂子,你有事嗎?”

羅氏被刺了一下,心裏頓時難受了。

旁邊的羅煙趕緊替自己姑姑說話:“抱歉薑小姐,我姑姑沒別的意思,隻是想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噢。”薑珺瑤收回視線就沒再搭理對方了。

羅氏姑侄對視一眼,羅煙突然出聲:“薑小姐的事情,我曾聽過不少版本,但我始終認為,薑小姐不是傳言中的那個樣子,不然書瀾表哥也不可能特意為你還俗。”

羅氏接過話頭:“書瀾他性情溫良,與薑小姐實在不配,還請薑小姐不要糾纏不清,給書瀾不必要的錯覺!”

薑珺瑤笑道:“我跟李書瀾是什麽關係,似乎不關你們兩個的事。”

“是不關我們兩個人的事,但我們不忍心叫書瀾哥哥跳坑裏,隻能是厚著臉皮過來了。”羅煙說。

“淮陽王妃親自給本小姐下的請帖,你們卻用親戚的身份代她趕客,不知道王妃知不知道這件事?”

“這是我與你之間的私事——”

“本王妃記得嫂子你與你侄女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薑小姐,第一次見麵,怎麽就跟薑小姐有私事了?”淮陽王妃臉色難看,“嫂子,羅煙,你們與薑小姐,說了什麽私事?是對王府不好的壞話?還是對薑小姐不好的壞話?”

羅氏姑侄女倆臉色一變。

淮陽王妃臉上已經完全沒有笑容了:“今天是我兒子重新回到俗世的大喜之日,今日來的嘉賓,都是願意給我們李家幾分薄麵的人,尤其是薑小姐,如若不是本妃與她相熟,本妃斷斷是請不動她。”

“薑小姐是我們淮陽王府的貴賓,你們既然是我的娘家人,怎麽能不幫著招待,還故意對我的貴賓出言不遜,簡直是豈有此理!”

淮陽王妃的聲音低低的,當中的威嚴卻是半絲沒減,震得羅煙臉色都一下變白了。

羅煙囁嚅叫:“姑姑對不起,我們——”

“我姓白,你姓羅,我怎麽能是你的姑姑?羅小姐還是不要胡亂叫的好。”

羅煙眼睛一紅,眼淚嘩一聲就下來了。

薑珺瑤道:“白姨,羅小姐她們也沒有對我怎麽樣,隻是可能誤會了我與李書瀾之間的關係。”

淮陽王妃一頓,薑珺瑤的下一句便又下來了:“我跟李書瀾就是幼時的玩伴和同窗,同時也是同出自秦太傅的門下,是師出同門的師兄師妹。羅小姐若然真對李書瀾有意,但又吃不準李書瀾的心意,還需讓家中長輩接觸詢問,不要舍近求遠,去質疑我一個局外人。”

薑珺瑤原本想說“外人”,擔心會傷到淮陽王妃的心,便多加了個“局”字。

果然她說了這個字,淮陽王妃就鬆了口氣。

她告訴薑珺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