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宗侯上了三四天朝之後,薑珺瑤與薑夫人商議過後,決定於半個月後舉辦一場小型的宴會,一是正式告知她回歸薑家,二是鄭重宣布薑好好的身份。
這事衛宗侯拍板後,宴會等一應事宜就立即開始走流程。
薑珺瑤隻需要確定來參加宴會的名單就行,其餘的由專人負責。
擬邀請的名單沒什麽難的,她想請的人不多,沒兩天就擬好,並派過去了。
所以在全家人都在圍著這個宴會轉的時候,薑珺瑤突然無所事事。
恰好方錦屏邀她出去逛街,她欣然應下。
成婚之後到現在,薑珺瑤隻逛過幾次街,那就是前段時間跟宋錦明以及宋二夫人她們逛的那幾次,當時她是帶著目的去的,根本體會不到逛街的樂趣。
說起來也是心酸,自從十六歲那年入了宋遠舟的局之後,她就沒怎麽出來了,那個時候她擔心自己花錢大手大腳的,會讓宋遠舟覺得負擔重。
所以她在本應和小姐妹無憂無慮盡情花錢買快樂的時候,用一塊極長的布巾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真是又傻又心酸。
這一次,薑珺瑤跟著方錦屏盡情地逛了一圈,隨手買下的戰利品,把後頭跟著的三個小廝和婢女都差點拿不下,後麵再買的,隻能讓店家一會直接送到衛宗侯府去。
方錦屏指著旁邊的一家首飾店:“珺姐姐,我記得這家店是你家的?”
“以前是,但現在不是了。”
“什麽?宋狗竟敢霸占你的產業?他還是死得太便宜了!”
薑珺瑤正想解釋一句,店裏便傳出一陣喧嘩聲,方錦屏立即拉著她進去看熱鬧了。
是薑二姑娘。
那天薑珺瑤在宋錦明的生辰宴上掀桌,爆出她與公爹有染並生下了奸生子後,宋二姑娘便從正頭娘子陳大夫人變成了侍妾宋姨娘。
身份變了,她在陳家的一應待遇也跟著變了,最明顯的便是她不再能穿正紅,隻能穿粉紅或是水紅。
今天她就是穿著一身的水紅,臉上塗脂抹粉的,看得出來有很精心的裝扮,但總透著一股子媚俗的氣息。
宋姨娘挑了許多首飾,全是當季的新貨。
這原本沒什麽,但她要求掛賬,但是掌櫃的拒絕了。
“這位夫人,我們東家說了,本店以後不允許掛賬。”年過半百的掌櫃長得很喜慶,說的話也很好聽,“要是夫人您實在喜歡這幾樣,我便給您留著,您明日或是後日,總之七日之內再過來取,也是可以的。”
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宋姨娘臉色也跟著越來越臭。
聽完掌櫃這話,她超級大聲嚷:“你們是瞎了狗眼嗎?竟認不出我是誰?我是你們東家的親妹妹!從前我都是看中了拿了就走,現在你告訴我不許掛賬?!”
旁邊有人出聲:“這位掌櫃是新來的,肯定認不全所有人,這下好了,一來就得罪東家的妹妹,他這差事也做到頭了吧?”
“認不出的人就不給掛賬,這是規矩,不然街上隨便進來個人都說是東家的妹妹或是表妹,人家掌櫃也給掛賬嗎?東家要是個聰明的,就會想法留住東家,而不是斥責。”
“我看她就是買不起吧?這可是彩蝶軒,一副好頭麵可抵普通人家好幾年的飯錢呢。”
眾人的議論讓宋姨娘臉色更差,她拍桌,也不囉嗦了:“我們走!”
她走,身後的人就立即將挑好的首飾帶上。
掌櫃立即上去攔住:“這位夫人,我們掌櫃的沒有姐姐也沒有妹妹,連表妹都沒有,方才我也說了,若是你實在——”
“放你的狗屁!我三哥他雖然死了,但這家店是他的,也就是我們宋家的!你再攔著我,我就做主辭退你!我還要報官,告你侵占我們宋家的產業!”
宋姨娘一邊說,還一邊拿手指去戳羅掌櫃的頭,“到時你就是跪下來求本姑娘,本姑娘也不會心軟!”
羅掌櫃正無奈時,餘光突然瞥見人群外的薑珺瑤,他臉上一喜,連忙跑過去:“薑小姐您來得正好,這位夫人她非說彩蝶軒是宋家的話產業,小的怎麽講她都不聽,還請薑夫人幫小的解個圍。”
看到薑珺瑤,宋姨娘眼中就迸射出強烈的恨意。
她之所以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薑珺瑤害的!
不殺了薑珺瑤,難以消她的心頭大恨!
但她不敢殺,薑珺瑤背景太厚了,能讓陛下放下政事專門跑出來給她撐腰和離的,薑珺瑤是第一個更是唯一一個。
這附近說不定到處都是陛下派給薑珺瑤的暗衛,自己要是就這麽動手,肯定會被萬箭穿心!
宋姨娘不甘地咬唇。
但殺不了薑珺瑤,言語陰陽她幾句總得吧?
宋姨娘於是冷笑一聲:“薑珺瑤,你都被我三哥休了,還惦記著我三哥的東西吧?這可是我們宋家的東西,你一個棄婦就別肖想了。”
薑珺瑤剛想張嘴,就被旁邊的方錦屏抓住往身後一拉,方錦屏冷笑一聲:“宋家的東西?真是搞笑,我珺姐姐的嫁妝,什麽時候變成宋家的東西了?”
宋姨娘臉色微變:“不可能!我三哥說——”
“你三哥說他早就已經將彩蝶軒的所有權變更成了他的,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我又重新把它拿回來了呢?”
薑珺瑤從方錦屏後頭走出來,聲音很涼,“彩蝶軒是當初令我父親發家的其中一個產業,全國各地都有分號,光是大越京城這一家就已經存在了三十年。三十年前,你們平陽侯府要是有這麽一家賺錢的鋪子,何至於後麵要賣出半座宅子來維持生計?”
宋姨娘臉色一變:“誰說我們賣宅子了?我們那是接濟窮親戚!你這種六親不認的人,哪裏會明白我們宋家的仁慈?總之這家店是我們宋家的,你非說是你的,那就拿出證據來!不然你就是仗著有陛下撐腰,強占我們普通老百姓的產業!恃強淩弱!”
人群中有人附和:“對,別在這吵了,誰能拿得出這家店的鋪契,誰就是這家店的東家,這不是很簡單嗎?用得著在這吵來吵去嗎?”
“薑小姐,你們薑家的產業雖然很多很多,但這也不能表明這天底下所有賺錢的鋪子或是上了年頭的鋪子都是你們薑家的吧?”
“薑小姐,你要是彩蝶軒的東家,那便遣人回去取鋪契過來,到時那女的就無話可說了。”
“薑小姐你還派人回去,是因為彩蝶軒真的是人家宋家的東西嗎?”
薑珺瑤正要說話,這時店外傳來一道男噪:“薑小姐不必回去了,鋪契在我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