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薑珺瑤斬釘截鐵,“我與小皇叔原本沒什麽,我真去幫顧明珠開了這個口,那我跟小皇叔之間還能說得清嗎?”

“是不該見,一會我便回絕了她。”方錦屏皺皺秀眉,“不過小皇叔不是仗勢欺人的主,怎麽會突然禁她的足?而且是當眾禁的,一點麵子也不給她留,還把太子也一並禁足了。”

“太子溫仁有孝心,應是不會對小皇叔有什麽意見,畢竟從小到大都習慣了,但顧明珠可不是有心胸之人。小皇叔讓她這麽難堪,恐怕日後她……到了那個位置之後,會尋由頭給小皇叔安些殺頭的罪名。”

方錦屏的擔憂不無道理,於是在稍晚一些,李知琰來赴薑好好之約時,薑珺瑤將他拉到一邊,將方錦屏的擔憂轉述給李知琰。

“你擔心我?”李知琰看著她問。

薑珺瑤不答反問:“你突然朝顧明珠發難,是不是因為她罵了我,還罵得很難聽?”

“是。”李知琰毫不猶豫承認,“你擔心我?”

薑珺瑤點頭:“小皇叔,我很惶恐。”

“大越朝的曆史上,曾有三位皇後被廢,她如今隻是太子妃。”李知琰抬手想拍拍她肩,抬到一半覺得不合適,又放了下來,“事實上,她顧家早就已經不安分了,太子溫仁,一直忍而不發,本王可忍不了。”

“這次隻是禁她足來敲打顧家,若顧家就此打住,顧明珠便隻是被本王落一下麵子,若顧家不知收斂變本加厲,那顧明珠這太子妃便當到頭了。”

說到這裏,李知琰再一次深深看她:“等到那時,皇兄與皇嫂會重新替太子挑選一位德才兼備的太子妃。”

薑珺瑤眉心一跳,李知琰這話,怎麽聽著是意有所指?

陛下與皇後該不會是瞧上她了吧?

她成過婚,生過孩子,又是與丈夫義絕歸家的,這名聲早就不能要了,太子未來君臨天下,太子妃便是一國之母,她一個名聲差到地板的女子,如何擔任得起?

“抱歉,好像嚇到你了,但有些時候,皇家極度喜歡一個人時,是不用考慮任何別的因素的。”

李知琰說了一句,這次終於抬手拍了她的肩,“你是靈兒的阿娘,我是靈兒的幹爹,這層關係傳出去,我們彼此都能互為擋箭牌。皇兄皇嫂素來疼我,知道你我之間有這樣的關聯,想必不會再有別的想法。”

薑珺瑤頓了頓,避重就輕:“靈兒現在小名叫好好,薑好好。”

“……改得很好。”李知琰勾了勾唇,“我去看好好了。”

李知琰公務繁忙,隻待了半個時辰就走了,後來衛宗侯過來,跟薑珺瑤提了一嘴,說最近東突厥不太安分,陛下有意要派李知琰出兵討伐。

衛宗侯道:“但是皇後不同意,說李知琰還沒成婚,不能出征,聽說帝後二人今天為這件事吵了嘴,已經超過兩個時辰不理對方了。”

衛宗侯說完,發現薑珺瑤興趣缺缺,他立即聯想到剛離開的李知琰:“琰王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隻是跟我說,顧明珠被禁足,是因為顧家不安分,與我跟太子關係是否親厚無關。”薑珺瑤沒說其他的。

衛宗侯隻有爵位,沒有實際的職位,他已經很久沒有打聽朝堂上的事情了,薑珺瑤說起這些,他頓時覺得自己眼瞎耳聾。

——他不是要給西北軍捐軍餉嗎?他再捐一筆到國庫,到時候就拿這個功勞,來問陛下要個官來做做了。

人在朝堂,才能掌握朝堂的風向,掌握了風向,才能帶著薑家精準避險哇。

傍晚,薑珺瑤帶著薑好好在花園裏散步,小姑娘很興奮,一會追蝴蝶,一會聞聞花,笑聲清脆。

這是薑珺瑤夢寐以求的畫麵,隻是太過幸福,某個瞬間讓她以為這是個夢。

薑珺瑤陪小姑娘瘋跑了一陣,出了一身的汗,回來後母女倆便去浴池好好洗了個澡。

這段時間,薑好好一直由洛神醫負責調養身體,她臉上身上都長了肉,肉嘟嘟的十分可愛。

隻是身上的傷疤仍很明顯,一道一道的,這都是薑好好曾被虐待折磨的證據。

薑珺瑤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傷疤,心又揪得疼了起來。

“阿娘,好好不疼。”薑好好的聲音軟軟乎乎的,“好好現在有阿娘了,什麽都不疼了。”

將小姑娘輕輕擁在懷裏,薑珺瑤愛憐地親親她發頂:“好好,你現在有阿娘和祖父祖母保護,疼了哭了都可以說出來,因為阿娘和祖父祖母,都會哄你,保護你。”

沉默幾息後,小姑娘突然抽泣:“阿娘,好黑,好疼啊嗚嗚……”

薑珺瑤沒急著出聲,隻輕輕拍著她後背,讓小姑娘把這些年受的委屈與恐懼,都借由這一場痛哭宣泄出來。

哭夠了,小姑娘軟綿綿的趴在薑珺瑤懷裏,還有些不好意思:“阿娘,好好以後不這樣了。”

“小傻瓜,以後就要像剛剛那樣,不痛快了就哭出來,阿娘任何時候都會哄著你的。”

“嗯嗯!好好聽阿娘的,不痛快了就要講出來,哭出來!”

母女倆又泡了一會澡,出來時兩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

薑好好說:“阿娘,你好像桃子哦。”

說著還在薑珺瑤臉蛋上輕輕咬了一下。

捏捏小姑娘的臉蛋:“棠香,給我們好好拿桃子吃。”

薑好好跟著棠香高高興興地去吃桃了,薑珺瑤讓梅蘭替自己絞幹頭發。

不一會,元春來報,說是宋遠舟又來了。

“說是已經找到了小小姐。”元春說著往薑好好那邊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好好小姐早就被我們救走,唐家已經被燒得一幹二淨,他從哪裏找來的小小姐?”

“李代桃僵。”薑珺瑤微微一笑,“在他看來,我不知曉好好的下落,他帶回來的人,隻要跟我或是他有幾分相似,我都會相信那是我女兒。”

元春氣極:“到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欺騙小姐您,宋遠舟這人真該死一萬遍。”

薑珺瑤眯了眯眼:“告訴他,平陽侯府太亂,不適合我女兒生活,我希望他能把孩子送到衛宗侯府,否則我將奏請陛下,讓陛下派人替我將女兒奪回來。”

元春笑眯眯:“現在就看看,宋遠舟是要前途,還是想要唐漣兒母子了。”

若想要前途,宋遠舟一定會想辦法解決了唐漣兒母子幾人。

若是不要前途,那他費心吧啦的找人冒充他們家小小姐,豈不是白忙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