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舟和宋錦明心裏同時升起不好的預感,宋遠舟大步往外,被薑珺瑤叫住:“宋郎,你去哪裏?”
“我去看看外頭是怎麽回事。”
“這些小事何須你這個一家之主親自去處理?管家,你去。”
這時,元春快步跑進來:“夫人,外頭有個婦人,自稱是錦明公子的生母,說是您搶了錦明公子,害得他們母子不能相認!”
宋錦明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生母,什麽生母?阿娘來了?
完了完了!
宋遠舟也是心頭大震。
唐漣兒來了!事情失控了!
不!事情還沒有失控!隻要唐漣兒進不來,隻要唐漣兒沒有衝到薑珺瑤跟前胡說八道,一切就還能挽救!
宋老太太也是這麽想的,於是她重重拍桌:“豈有此理!自從錦明入了我宋家的族譜,隔三岔五就總有人上來認親認戚!錦明是我胞妹的親孫子,五年前他全家在康王謀反那夜被滅了門,滿府隻有他這一個幸存者!他父母早就死透透了!”
“不過都淪落到上門冒認親戚,想必生活已經是到了絕路,也怪可憐的。今天又是錦明的生辰宴,就不添血光了。李管家,你帶她去後廚吃一頓,再給她半袋糧和半兩銀子,便放她出府吧!”
管家正要下去辦,驃騎將軍突然出聲:“宋老太太心善,實在是難得,不過當年那麽亂,許多婦人都被亂軍捋走,家裏人都以為死了,結果沒多久又回來了,說不定宋公子的生母也是一樣的情況。”
“不可能!當年——”
“當年遊騎將軍親自收殮了他夫人的屍首,三個月後他夫人好端端的自己回來了。”驃騎將軍挑眉,“是與不是,讓那婦人進來看一眼不就好咯?如果是,那宋公子就多了個母親疼愛,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到的福分呢!”
宋遠舟眉心一跳:“驃騎將軍所言極是,隻不過……”
“有句話叫,不見黃河心不死,你就讓她進來看一眼,如果令公子非她親生,她不就死心了嘛,大家知道了真相,日後也不會再拿今天的事來說令公子的事,一舉兩得。”
“將軍,我——”
“元春,將那婦人帶進來。”薑珺瑤打斷宋遠舟的話,語氣不容置疑,“宋郎,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錦明的生母。”
“薑珺瑤,你不信遠舟?!”宋老太太叫,“當初是你哭著喊著也要嫁過來的!”
“我當年是怎麽嫁過來的不是重點,外麵那婦人是否是錦明的生母,這是我迫切想要知道的。”
薑珺瑤垂下眼瞼,“我不想自己付出的心血,最後是為旁人做了嫁衣。”
“薑珺瑤——”
“來人,將人帶進來!”李知琰一錘定音。
宋錦明頓時眼前一黑。
阿娘進來了,他肯定完了,肯定完了啊!
宋老太太趕緊朝宋遠舟使眼色,讓宋遠舟趕緊想對策。
宋遠舟也是慌了,他能有什麽對策?總不能衝出去就這麽將人殺了吧?
很快,元春與清風就將唐漣兒與方婆子主仆帶了進來。
唐漣兒直奔宋錦明:“錦明!這宋家我們不待了!走,跟娘回家!回我們的家!”
宋錦明完全傻了,被唐漣兒拉住也不知道掙紮。
“慢著。”
薑珺瑤一出聲,元春和清風便將唐漣兒攔下。
“薑珺瑤,這是我兒子!”唐漣兒怒視,“我今天要把他帶回去!”
“在確定你的身份之前,他還是我薑珺瑤的嫡子。”薑珺瑤走向宋錦明,直視過去,“錦明,告訴我,麵前這婦人,是不是你的生母?”
宋錦明愣愣回答:“我——”
宋老太太搶話:“她不是!錦明,你的母親隻有薑珺瑤!”
“老太太,我問的是錦明!錦明,回答我!”
薑珺瑤淩厲的語氣將宋錦明嚇得渾身一抖,他張了張嘴,便被唐漣兒一把扯到了身後護著。
“你不要逼他!他就是我兒子!”唐漣兒瞪著她,“他是我跟遠舟哥的兒子!”
“你說什麽?”薑珺瑤像是受到了刺激,往後退了一大步,“你說錦明是你和宋遠舟的兒子?”
“沒錯!我跟遠舟哥哥真心相愛!在你突然出現之前,我就已經懷了錦明!是你搶走了我的丈夫!後來又搶了我的兒子!”
全場嘩然。
如果這個婦人說的是真的,那宋遠舟就是在準備做父親的情況下,去跟薑珺瑤接觸,誘薑珺瑤下嫁!
這就是設局騙婚啊!
方錦屏衝過去,啪啪啪朝宋遠舟扇了幾個巴掌:“我珺姐姐那麽好,滿上京的男子都想要求娶,偏偏你與眾不同,故意離我珺姐姐十萬八千裏!原來是以退為進!反其道而行之!好突出自己的特別!”
方錦屏還想再扇,但也知道不能壞了薑珺瑤的大事,於是冷哼一聲便站回自己父親身邊。
薑珺瑤走向宋遠舟,盯著他問:“宋遠舟,她說的是真的嗎?錦明真的是你和她的兒子?”
“珺瑤,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事情是怎麽樣?”
“事情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宋遠舟慌了,“你先讓錦明拜入秦太傅門下。為夫答應你,等生辰宴結束,為夫便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你不想解釋就不想解釋,扯老夫幹嘛?”秦太傅不悅,“老夫什麽時候說過要收宋錦明為弟子了?”
“太傅大人——”
“好了遠舟!漣兒都找上門了,你就不要再遮掩了!”宋誌遠突然說話,“侯夫人,我可以做證,錦明確實是遠舟和漣兒的兒子。”
“宋誌遠!我撕爛你的嘴!讓你胡說八道!”
宋老太太撲過去打宋誌遠,宋誌遠滿場跑,加上假借拉架實則是添油加醋的宋二爺和羅氏,場麵亂得不行。
看火候差不多了,薑珺瑤砸了個花瓶,李知琰沉聲:“來人!”
清風帶著十幾名侍衛衝進來,嚇得宋老太太和宋誌遠趕緊停下。
薑珺瑤一步步走向宋遠舟:“所以,錦明是你的孩子,你卻故意隱瞞,讓我將庶子當成嫡子來養?宋遠舟,你把我,把衛宗侯府當什麽了?”
“珺瑤,我可以解釋的。”
啪!
薑珺瑤一巴掌甩過去。
“珺瑤我——”
啪!
接下來隻要宋遠舟一開口,薑珺瑤便立即揮巴掌,一時之間,滿廳隻有啪啪的巴掌聲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方錦屏暗地叉腰:“這才哪到哪?換成是出閣前的珺姐姐,宋遠舟早就被抽死了!”
端坐著的李知琰與秦太傅則是微微挑眉:薑珺瑤還是太收著了。
宋遠舟再次張嘴:“珺瑤——”
啪!啪!啪!
薑珺瑤左右開弓,一掌比一掌用力。
宋老太太受不了了:“夠了薑珺瑤!既然你知道了那老身便幹脆把話說透了——錦明是遠舟的兒子,他本來就應該住在宋家,你不能再生,記到你名下是為了你好!”
“漣兒也不會跟你搶什麽!你還是遠舟的正妻!這侯夫人的位置還是你的!”
“就這麽決定了!”
薑珺瑤知道宋老太太心黑且無恥,但沒想到東窗事發之後,她還能更無恥。
她被氣笑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要我捏著鼻子,繼續幫別人養兒子?”
“什麽幫別人養兒子?我說了,那是遠舟的兒子!女子嫁人了,就該以丈夫為先!丈夫的兒子就是自己的兒子!”
薑珺瑤笑了:“既然老太太說丈夫的兒子就是自己的兒子,那就請老太太先打個樣,將老侯爺流落在外頭的血脈都接回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