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麗送回驛館,李書瀾才回府,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
淮陽王妃瞧著他一臉菜色,關心極了:“書瀾,你這當的什麽差事啊,這麽累嗎?要不要明天休個假?”
“差事不累,就是遇到個難纏的瘋子……”
李書瀾將高麗的事和盤托出。
淮陽王妃憂心忡忡,她立即跟淮陽王說:“老頭,你明天就去頂了書瀾的工作吧,讓書瀾去辦別的差。這高麗這麽鬧騰,她是沒看中我們家書瀾倒還好,大不了書瀾名聲就比現在差一些,未來還是能正常婚娶的,要是瞧上了我們家書瀾,那書瀾可怎麽辦啊?我們家可是正宗的宗室血統,她要嫁進來,我們家就要出個,出個……”
“雜種”這兩個字太粗魯,淮陽王妃她一個淑女講不出來。
淮陽王就沒那麽顧忌了,他大手一揮:“書瀾,明天你便稱病別去了,老夫去替你接待那什麽王子公主!可千萬不能讓他們給纏上了!我們可是正經的皇室血統,可不能出個雜種!”
“還有雲瀾,她的親事也要趕緊定下來。”淮陽王妃抓緊旁邊女兒的手,“我家雲瀾更不能被異邦人看上!我聽說那些異邦人茹毛飲血,他們打女人,喝女人的血,他們還,還幾個兄弟共用一個妻子!”
這話一出,李雲瀾臉色頓時一白:“娘,娘我聽您的,我去相看,七天之內定下來,我再也不要出門了,我不要被異邦人看上!”
李書瀾想起高麗站在街上嚎啕大哭神似薑珺瑤的樣子,一時有些沉默,但最後還是同意了:“爹,那我這些天就先不去當差了。”
他是在工部領了個閑差,一天到晚沒什麽要緊的事情忙,淮陽王也不奢求他要有多出色,就是能待在京裏,不要再出家就行。
隔天淮陽王去跟越帝私下說了此事,越帝笑他小題大作,但也是應了下來。
皇室血統,確實不能被混雜了。
淮陽王的事也給越帝提了個醒,他把李知琰叫進宮,先將李書瀾的事提了提,然後直接點他:“快到年底了,你和珺兒的事你打算怎麽辦?朕聽說昨天你已經被高麗纏上了?你動作要不再快點,珺兒隻怕要嫌棄你與別的女人拉拉扯扯,不夠幹淨了,不想要你了。”
李知琰道:“皇兄,我原本就打算在這幾日內讓宗室長老們陪著去薑家求親,隻是因為西州使團的事耽擱了。這樣,既然淮陽王頂了李書瀾的職,那便幹脆由他全權負責西州使團在洛京的所有事宜。”
淮陽王雖不是李知琰這樣的親王,但也是正兒八經的皇室成員,且年紀擺在那裏,由他全權負責西州使團,也是非常合適的。
“若是淮陽王搞不定,可以隨時搬出我來壓他們。”李知琰加了一句。
越帝應了聲好,又道:“雖是求親,但也要選好吉日,朕聽禮部那邊講這幾天就有個吉日,你要不要用?”
“要用,就大後天那個吉日。”李知琰道,“求親的禮品已經準備好了,我下午出去打隻雁,再提著——”
“這個天氣哪有大雁?大雁都飛南方過冬去了。”越帝擺擺手,“你直接去禦獸苑抓。”
禦獸苑竟還養了大雁?
李知琰去了禦獸苑,心中的疑惑才得解。
禦獸苑的管事太監說,從太子成婚之後,禦獸苑就開始養大雁了。
“這兩隻是給您養的,那邊空掉的籠子是給二殿下養的,二殿下已經用掉了。另外那邊還有十幾隻,都是為了小主子們求親用的。整個禦鳥苑,就數王爺您的大雁最肥最壯。”
言下之意,養得最久。
李知琰摸了摸鼻子,交待管事太監:“大後天我要用,你準備好,提前一晚送到觀瀾苑來。”
“喲,王爺這是終於要向薑小姐求親啦?”
“嗯。”
“當初奴才第一次看到王爺您和薑小姐一起來禦獸苑,奴才就覺得你倆有夫妻相,果不其然!”
李知琰好奇:“我和珺兒曾一起來過禦獸苑?”
“是啊,那個時候薑小姐才剛去上書房,大概是覺得上課無聊吧,就偷偷摸到這邊來逗鳥,您是後頭來的,還把薑小姐訓哭了呢。”
管事太監說到這裏,突然覺得不太合適,這對薑小姐來說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啊。
李知琰沒再問下去,他總算知道薑珺瑤小時候為什麽那麽怕他了。
原來在她剛到上書房的時候,自己就訓了她一頓啊。
於是傍晚的時候,李知琰便寫了封道歉信,讓清風送到薑珺瑤手上,將當年的事詳詳細細的講了一遍,信的末尾,寫了一大串的“對不起”。
薑珺瑤看完信,眉眼更彎了。
她確實是從那天開始不喜歡李知琰的,但後麵她沒有不喜歡,就隻剩下怵,畢竟他真的太古板了,詞匯量又大,訓人的時候沒有一個詞是重複的。
她仔仔細細地將信再看了一遍,然後認認真真給李知琰回信。
薑好好恰好下學回來,知道自家阿娘要給自己最喜歡的幹爹寫信,她也立即寫上一封。
寫出去一封,收回來卻是兩封,李知琰非常高興,他當場又給薑珺瑤寫了一封,薑珺瑤收到後也回了信……
清風當了一晚上的信差,直到深夜了才一臉菜色地回來:“王爺,薑小姐寫完回信就睡下了,您要不明天再寫?明天換清陽送信。”
李知琰搖頭說不用。
“再過兩天,我去薑家求親,你和清陽兩個明天去添一套新衣新鞋,記得把自己收拾好,別丟我的人。”
“是,主子!”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李知琰起了個大早。
昨晚他睡前已經檢查過一遍今天要拿去薑家的禮品了,但他不放心,半夜起來又清點了一遍,這會起來了,他又清點了一遍。
清風打了個哈欠,他跟清陽說:“仔細瞧著,王爺現在的狀態就是即將求娶自己心愛女子的狀態,如果你日後沒找到能讓自己這麽重視這麽不自信的女子,那肯定不是真愛,不是真愛,就一定不能成婚。”
“這還要你說!”清陽嗤笑,“我早就知道了!”
一番檢查及準備後,李知琰準備出發去薑家。
這個時候,觀瀾苑來了個意想不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