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陳九這邊,壓力重重。
何家雖表麵妥協,暗中使的絆子卻絲毫不少,僅縣城交接一事,就差點讓他破防,險些當場掀桌子。
好不容易處理妥當,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回四九城。
不知為何,四九城的會議一場接著一場,仿佛故意在拖延時間。
陳九隱隱感到不對,於是在下次開會前,低聲囑咐身旁的警衛員暗中查探情況。
接連開完兩場會,陳九走出辦公樓,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外麵天氣微寒,卻反而讓他覺得比屋裏那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舒暢些許。
他本隻是個醫生,如今卻不得不周旋於這些鉤心鬥角、爭論不休的瑣事中。
每當看到有人在會上滔滔不絕,他幾乎想摸出銀針,一針讓其安靜。
隻可惜,眼下隻能忍耐——誰讓他當初選擇了回到這樣的局麵中。
坐上車,他忍不住又歎一口氣:人生真是乏味。
車子剛要啟動,警衛員急匆匆跑近。
“九爺!”
見他神情緊張,陳九拉開車門示意他上車,隨即讓司機駛離。
這地方,他多待一刻都覺得壓抑。
“九爺,有兩件事匯報!”
小警衛員有些慌亂,一時不知該先講哪一件。
陳九卻下意識瞥了一眼手表,轉頭問司機:
“今天幾號?”
“9月18了!”
9月18?
陳九一怔,忽然明白為何會議連綿不斷——
9月19日,海城中醫大會!
何家這是想拖住他們,目標就是中醫大會的頭名與鋪麵!
可惡……
小警衛員見陳九已反應過來,臉色更加凝重,陳九直接開問!
“是老八去參加嗎?”
警衛員搖頭。
見狀,陳九怔住,海城那邊也沒幾個抗打的人啊,老八這時候還不出手,是真的想將鋪子送出去?
這家夥想挨打吧!
可接下來聽到的話,卻讓他震驚了一下。
“是夏小玉同誌去了海城,據說由她出戰。”
“小玉到海城了?”
陳九臉上頓時露出驚喜。
沒想到夏小玉竟已趕到,心頭重石頓時落下一半。有她在,或許不必過於擔心。
“第二件事呢?”
“九爺,厲營長……失蹤了!”
什麽?
陳九神色驟變,剛舒緩的心緒再度繃緊。
厲硯川失蹤了?究竟怎麽回事?
警衛員低聲匯報了大致情況。
“海上已經搜了三天,大家都說……凶多吉少。”
陳九閉上眼,向後靠進椅背,胸口一陣滯悶。
他比誰都清楚,夏小玉對厲硯川用情至深。若知道他生死未卜,那丫頭該怎麽承受……
不行,他必須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事,趕去找厲硯川。
.....
洛小姐氣呼呼地從堂廳一路哭著跑回來自己的屋子。
回到屋內,狠狠的將房門關上,氣得渾身發抖,眼前能看到的,能摸到的,全都被她砸在了地上。
本來好看的閨房,一瞬間變得狼狽不堪。
可這也壓不住她的怒火,最後趴在了**,嗚嗚痛哭。
既是羞憤,也是不甘心。
她剛剛沒有直接離開,還是聽到姑父說,讓那個野丫頭住到竹露苑這才繃不住的。
竹露苑,這個地方,她老早就想要去住了,可姑姑說這個地方不一般,要留出來。
沒想到竟然給了這個野丫頭住!
洛小姐是越想越氣,越氣越委屈,最後隻能趴在**,嗚嗚痛哭。
太欺負人了!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又迅速關上。
一個身穿淺粉色連衣裙的小姑娘走了進來。
“洛洛、洛洛,快別生氣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這話一出,原本哭泣的洛洛轉過頭,看到是之前我玩伴陳歡歡,這才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淚,坐了起來。
“歡歡,你怎麽來了?”
陳歡歡是旁支的人,自小父母雙亡,在陳家,有著小姐的名義,卻幹著下人的活。
不過可能是年齡相仿,洛洛自打來了陳家,兩人關係就不錯。
經常分享吃的,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深。
“大廳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八叔她,哎......”
陳歡歡歎了口氣。
“哎,也不知道八叔被那個野丫頭灌了什麽迷魂湯,竟然這麽抬舉她,憑她也配住竹露苑?也配代表陳家去比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洛洛抬起淚眼,一把抓住了陳歡歡的手,恨聲道。
“你也覺得是不是?她算什麽!不過是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孤女,仗著幾分運氣得了九叔的傳承,就敢登堂入室!姑父竟也老糊塗了,由得她猖狂!我的臉今日都丟盡了!”
陳歡歡的眼裏也閃過一絲嫉妒。
“可不是嘛,洛洛你可是八叔親手教出來的,她算個屁啊,不過才認師一年,算個什麽東西!”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夏小玉從頭到腳貶損了一番,言辭越來越尖刻,仿佛這樣就能將方才廳中受挫的鬱氣發泄出去。
說到激動處,洛洛將夏小玉的診斷斥為“歪理邪說”,將陳八的認可歸為“一時昏聵”。
“不行,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洛洛擦幹眼淚,怒火已經被拱到了極致。
“若是真讓她去了比賽,萬一……萬一她僥幸有點成績,豈不是更要騎到我們頭上?這口氣我咽不下!”
陳歡歡眼珠一轉,湊得更近,聲音壓得幾不可聞。
“洛洛,光生氣沒用,咱們得想個法子。”
“什麽法子?姑父現在明顯護著她!”洛洛煩躁道。
陳歡歡臉上掠過一絲陰狠:“她不是要去比賽嗎?若是去不了……不就行了?”
洛洛心頭一跳。
“你什麽意思?”
陳歡歡從兜裏掏出來個小瓶子,瓶口用蠟封著。
“你看看這個!”
“這是什麽?”洛洛看著那不起眼的小瓶,莫名有些心慌。
陳歡歡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可轉而恢複了之前的樣子。
“這裏邊是瀉藥,保管夏小玉吃了之後,腹瀉不止,到時候肯定就參加不了比賽了,到時候就隻能讓你去了。”
洛洛倒吸一口冷氣。
“你從哪裏弄來的?”
她雖驕縱,但下毒害人之事,從未想過。
“嗨,一個瀉藥,咱們陳家還能缺了這個不成/”
陳歡歡將瓶子塞到了洛洛的手裏。
“咱們不用多,隻需一點點,下在她明日早晨要用的茶水或粥裏。屆時她突然‘病倒’,去不了賽場,任誰也說不出什麽。
八爺難道還能逼一個‘重病’之人去比賽?到時候,這代表陳家的資格……”
洛洛握著那個瓷瓶,手心卻冒出汗來,心跳得飛快。
恐懼、猶豫還有那股子不甘纏繞在了有一起。
她眼前閃過夏小玉平靜的臉,閃過姑父陳八那聲“很好”,閃過自己今日狼狽奔出的模樣……
“可是……萬一被查出來……”她聲音發顫。
“查不出來的!”
陳歡歡一臉篤定。
“就一個拉肚子,說不準就是她水土不服,這東西怎麽可能查出來呀,你到時候少用一點,讓她丟個臉就行。
再說了,你甘心被一個野丫頭踩在頭上啊!”
對對對,不甘心。
洛洛下意識地跟著點頭,對對對,她就用一點,讓她丟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