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轟!!!”

兩個孩子剛被接走,即將要拽她出來的瞬間,門口的橫梁忽地塌了下來。

就在這一瞬間,夏小玉將最近的兩個小戰士推開,自己則被攔在了火場裏邊。

“啊——!”

場麵響起一片驚恐的尖叫。

厲硯川更是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他眼睜睜地看著房梁塌落,自己卻沒法子上前。

“不——!!!”

一聲哀嚎響起,他拚盡全力要將抓著他的人全都甩開,腰部的貫穿傷都撕開滲血了.....

“快看,夏同誌出來了!”

旁邊一聲喊出,大家紛紛看向那邊,就看到夏小玉竟然從旁邊的窗戶那邊出現。

厲硯川也怔住了,一雙目光死死地盯著這邊。

這邊的窗戶是一開始就被人給踹開過的,可能原來是廚房之類的地方,火勢反倒是沒那麽大。

大家眼睜睜地看著,夏小玉一個助跑,直接從裏邊衝了出來。

“出來了!”

“出來了!”

大家齊刷刷的高聲呼喊,就看到夏小玉直接從窗戶躥了出來,幾個人連忙上前接應。

夏小玉此刻的狀況有點慘,頭發被燒了大半,臉上滿是煙灰,雙腿本來就有點發軟,剛剛出來的時候又有點著急。

剛站起來,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怔住了,就這麽兩三分鍾的時間,夏小玉可是救了八個大人,三個孩子。

天呐!

連著抓著厲硯川的幾個人都鬆開了手,厲硯川可算是來了機會,幾步就衝到了夏小玉的身旁。

下意識地就將手指放在了她的鼻息處,確定夏小玉還有呼吸,這才鬆了口氣。

此刻醫務室的人也及時趕到,連忙將夏小玉抬到擔架上往回跑。

厲硯川就跟在後邊,目光一直死死地盯著夏小玉。

水花手裏的盆應聲落地,終於出來了,出來了....

可救援行動還沒結束,張政委站在後邊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這邊,快,這邊的東西全都搬走!”

“那邊去幾個人,給那柵欄拆了,全都給我揚沙子!快!”

火勢實在是太快了,就算是揚沙子,都沒有救回來這幾棟樓。

不過,張政委指揮得當,好歹將火勢控製在了原來的位置,並沒有蔓延到其他的房屋。

這總算是個好消息了。

而此刻,被送到醫務室的夏小玉終於醒了過來。

張醫生過來看了幾眼,確定夏小玉是輕傷,幫著輸了液,就去看別的病患了。

要不是人太多,厲硯川真想邦邦邦給他幾拳,都暈倒了,還是輕傷?

這他媽是庸醫吧!

可看到夏小玉醒了來,他又不舍得離開了,坐在床邊的凳子上,雙手緊握著她的手。

聲音發顫,低得幾乎沒人能聽見。

“嚇死我了……夏小玉,你真的嚇死我了……”

聲音裏滿是後怕!

如果夏小玉真的出了什麽事,他真的不敢想......

可夏小玉卻好像沒聽見似的,側過趴著的嬸子,下意識問。

“那倆孩子……沒事吧?”

“沒事,你放心!”

何團長的愛人連忙接話,悄悄抹了抹眼角,

“都送來醫務室了,路上倆孩子還能哭出聲來,能哭就說明沒事……”

夏小玉這才輕輕“嗯”了一聲,重新趴回去。

她後背燒了一片,從肩頭蔓延到肩胛骨,男人巴掌大小,皮肉紅腫,滲著組織液,衣服也焦了大半。

愣是沒人敢動。

何團長愛人瞥見那傷,心裏一揪——這往後,露肩的裙子怕是穿不了了。

她不忍再看,別過臉去,悄悄擦淚。

厲硯川也沒好到哪去。他望著那片傷,喉結滾動,最終隻伸手,極輕地將夏小玉臉上被汗與灰黏住的碎發撥開。

動作小心得像碰易碎的瓷。

“怪我,”他嗓音發澀,“我來得太晚了……”

這時陳婆子擠了進來,一見夏小玉的模樣,急得直拍大腿:

“天殺的放火犯,作孽啊!”

這一嗓子,倒猛地點醒了厲硯川——對了,縱火的人還沒找著。

可他看著夏小玉蒼白的側臉,腳步沉得挪不動。

“讓讓,換藥了。”

一道女聲響起。厲硯川抬頭,見是劉秋燕,神經瞬間繃緊,起身攔住。

“怎麽是你?”

劉秋燕被他那一臉防備氣得翻了個白眼:

“醫務室人手不夠,其他人都去照料重傷員了。我以前處理過燒傷,領導安排我來的。”

厲硯川仍不讓,轉頭朝陳婆子喊。

“陳大媽,麻煩叫陳大夫來!”

陳大夫,誰是陳大夫?

陳婆子一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個小老頭,忙轉身跑去。

劉秋燕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語氣平靜。

“厲營長,我跟小玉早和好了,不信你問問她。”

厲硯川將信將疑,兩人同時看向夏小玉——

她卻已經睡著了。

也許是累極了,也許是心裏那根弦鬆了,加上藥效作用,呼吸逐漸均勻,甚至打起輕輕的呼嚕。

劉秋燕:“……”

厲硯川手仍攔著,不肯讓她靠近。

何團長愛人早在劉秋燕進來時就默默出去了——其他病房還有不少傷員等著幫忙。

她作為領導,是要一碗水端平的!

不一會兒,陳婆子慌慌張張跑回來,身後卻空無一人。

“陳大夫呢?”

“二團三連方連長的娘被房梁砸了,吐血不止,陳大夫正搶救呢,走不開!”

厲硯川蹙眉,目光又一次銳利地投向劉秋燕。

劉秋燕一咬牙,舉起右手:

“我要是再存半點害小玉的心思,天打雷轟,出門被車撞,吃飯被噎,喝水被嗆,不得好死!行了吧?”

這誓發得又毒又急,厲硯川沉默地打量她幾秒,終於側身讓出床前的位置。

劉秋燕上前,看到這傷口,人不追歎了口氣,這夏小玉啊,怎麽就這麽心地善良呢!

....

深吸一口氣,這才輕輕剪開傷口旁黏住的衣服。

碰到傷處時,夏小玉在睡夢中輕哼一聲,厲硯川立刻繃緊脊背,幾乎要伸手拽人——

卻見劉秋燕動作異常仔細,指尖穩而輕,這才硬生生忍住。

就這麽一瞬間,他想將人打包出去,這什麽狗屁護士,都給小玉弄疼了!

劉秋燕:....你行你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