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涵煜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明顯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在這件事上,是心虛的。

但他剛才的話卻引起了徐鳳霞的注意。

原本還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徐鳳霞耳朵像裝了雷達,精準地捕捉到了“有錢”這個關鍵詞,眼睛瞬間爆發出貪婪的精光,連滾帶爬地就撲了過來,一把就想去扯許清願的衣角。

“哎喲喂!原來你就是那個斷了資助的有錢小姐啊!”徐鳳霞哭天搶地的道。

“同學啊!你看看思穎多可憐,她可是你的好同學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她媽毀了啊!你那麽有錢,手指縫裏漏一點就夠她念完書了!就當積德行善,看在同學情誼的份上,幫幫她吧!你也不想看到她大好前程就這麽斷送,被拖回去嫁給個糟老頭子吧?”

這無縫銜接的、比狗皮膏藥還黏糊的道德綁架,讓許清願氣極反笑。

她靈活地後退一步,避開徐鳳霞的手。

“同學情誼?”許清願挑了挑眉,反問道。

“我資助她是情分,不資助是本分!什麽時候成了我的義務?她的人生,憑什麽要綁在我身上?還有你。”

許清願轉頭看向孟涵煜:“她媽要帶她走,你不去找她媽鬧,反倒來逼我這個外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許清願的言語邏輯清晰,字字誅心。

徐鳳霞被噎得一時語塞,三角眼骨碌碌亂轉。

眼看“講道理”這招行不通,她臉色一變,竟撲通一聲,當眾直挺挺地朝著許清願跪了下去。

“哎呀!我的老天爺啊!有錢人見死不救啦!”

徐鳳霞拍著大腿,嚎得驚天動地。

“大家快來看看啊!有錢小姐心腸硬如鐵石啊!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思穎啊,媽對不起你啊,媽給你磕頭了,你快求求這位小姐發發善心吧!”

這一跪,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真跪啊?”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道德綁架玩得這麽溜?”

“話也不能這麽說,薑思穎是挺可憐的……”

“可憐也不能這樣逼人家許清願啊!人家又不欠她的!”

“就是,之前資助那麽久,已經夠意思了!”

“我看這當媽的就是想訛錢!”

議論聲沸反盈天,涇渭分明。

甜甜和其他幾個室友氣得臉都紅了,立刻把許清願圍在中間。

“你幹什麽!快起來!少在這裏丟人現眼訛詐清清!”甜甜怒斥。

“就是!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種無賴!”另一個室友也高聲喊道。

許清願看著跪在地上幹嚎的徐鳳霞,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疲憊湧上心頭。

她不想再和這種毫無底線的人多糾纏一秒。

許清願微微俯身,隔著室友的保護圈,冰冷的目光看向徐鳳霞那雙閃爍著貪婪的眼睛。

“徐鳳霞,你聽好了。你再敢鬧下去,我不介意讓你兒子以後在魔都的醫院,一盒特效藥都買不到。我說到做到。不信,你試試?”

徐鳳霞的嚎哭聲戛然而止。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許清願。

她兒子……那可是她的**!

這威脅顯然精準地戳中了徐鳳霞最致命的軟肋。

她張了張嘴,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眼看母親被許清願一句話鎮住,計劃落空,一直躲在旁邊裝可憐的薑思穎心中恨意更濃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在背後裝鵪鶉,猛地衝上前,張開雙臂攔在許清願麵前。

淚水漣漣,聲音顫抖的哭喊道。

“許姐姐!許姐姐你等等!”許清願哭得梨花帶雨。

“我知道你因為涵煜哥的事恨我,怪我……可我和涵煜哥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我們隻是普通朋友!你為什麽就是不肯信我呢?你鬧了這麽久,停了資助,讓我在同學麵前抬不起頭……這還不夠嗎?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難道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嗎?”

孟涵煜見狀,立刻抓住機會,再次扮演起“正義騎士”的角色,跟著語氣沉痛地幫腔。

“是啊,許清願!思穎已經這麽卑微地求你了,你何必還要苦苦相逼?那些誤會,難道就不能讓它過去嗎?你的心就這麽狠,真的就這麽容不下一個無辜的人嗎?”

許清願看著眼前這對一唱一和、沒臉沒皮的男女,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那些破事過去那麽久了?還提?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惡不惡心?!

“夠了!”

許清願猛地嗬斥一聲,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揚起手臂,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甩在了孟涵煜的臉上。

啪——!

孟涵煜的臉被打得狠狠偏向一邊,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刺目的五指印。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啊!許清願!你打人!”薑思穎第一個尖叫起來。

“大家看到了!她打人!報警!必須報警!涵煜哥,你怎麽樣?我們要告她!讓她賠償!醫藥費!精神損失費!”

許清願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看著薑思穎那副跳梁小醜般的嘴臉,扯了扯嘴角。

“打他就打他,還需要挑日子嗎?”

孟涵煜身子微微一晃。

愣了片刻後,他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眼神裏最後一絲偽裝的溫潤徹底剝落,隻剩下**裸的、如同毒蛇般的陰鷙。

他死死盯著許清願,嘴角忽然勾起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許清願……你,很好。你是真的,要這麽絕情,這麽狠?”

許清願有些愕然。

那眼神,那語氣,和許清願那個將她逼入絕境的魔鬼一模一樣!

刻在骨子裏的恐懼如影隨形,有一瞬間許清願竟然失去了理智,忘記了此刻的孟涵煜隻是一個連爪牙還沒長齊,被自己玩的團團轉的大學生。

她幾乎瞬間渾身一僵,臉色未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果然,他不是突然就變了,他是一直如此!

忽然,一道帶著幾分慵懶玩味雜的聲音,從不遠處悠然響起。

“嗬……沒想到,學校裏也這麽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