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壓根沒辦法一走了之。

衝動很快便戰勝了理智。

隨即,溫倦在護士的帶領下,來到了溫梨初所在的病房。

纖細瘦弱的女孩躺在病**,額頭上貼著白色的紗布,顯然傷口已經得到了處理。

她雙眸緊閉,臉色蒼白得像薄紙一般,仿佛風一吹就要被吹走了。

女孩血管分明的手背上正插著針,透明的**平靜緩和地輸入她的體內。

溫倦下意識地走近,卻又不敢看太近。

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到底是否值得。

不過,他早就厭倦了現在的生活,和那個女人走,或許前途不定,但大不了——

不過就是一死。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這個孩子她會安全。

溫倦也不知道,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變得如此在意溫梨初。

明明一開始,他完全不會在意這個家夥的死活……

但現在,他希望她好好活著。

他們都是掙紮在泥潭裏的孤獨野草,命運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多饋贈——

他時常在這個明明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女孩身上,看到自己的縮影……

他們都想好好活著……

溫倦站在原地,盯著溫梨初看了好一會兒。

女孩一直沒有睜開眼,溫倦自然也沒有和她說上話的機會。

他看了一會兒,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

從那天起,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溫倦,也是從那天起,他變成了聞鈺。

聞鈺來到京城後,他身上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

樁樁件件,難以言說……

但他並沒有想過回去,也沒有想過回去找溫梨初……

從他決定成為聞鈺的那天開始,他便決定斬斷過去,成為全新的自己。

他在京城雖然表麵風光,卻也身不由己地活著。

有掙紮,有痛苦,有各種難以紓解的煩惱……

所以,他想自己一個人麵對這一切。

不用把別人拉進去,一切苦痛自己承受。

過度的留戀,對自己,對他人,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但聞鈺沒想到——

命運就是如此神奇。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竟然會偌大的京城,再一次遇到溫梨初。

那個記憶裏稚嫩青澀,瘦弱單薄的孩子,再一次出現在了自己的視野裏。

雖然她長大了,長高了,但是麵容和以前沒有太大的變化。

她的眼睛依然如記憶中的明媚漂亮,漆黑的瞳仁閃著難以忽視的光。

不過,她好像並沒有認出自己。

準確地說,她可能覺得自己眼熟,但並不確定自己就是消失了許久的溫倦。

畢竟他現在的大名鼎鼎的聞家太子爺,和以前比起來,身份實在太過跳躍。

溫梨初就算覺得自己像溫倦,也恐怕難以確認。

雖然和溫梨初重逢,在聞鈺心底攪起了巨大的波瀾,但他並不準備和她相認。

如果要和溫梨初相認,那麽這麽多年,他早就可以這麽做了。

他不想這麽做,不管是從前,現在,還是未來。

他和她,不需要太多的交集,他不想幹涉她現在的生活,也不希望她牽扯進自己難以言說的詭譎生活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