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藍都準備開門下車了，一聽這話，動作一頓。
盧雪晴也一愣，她先回頭看了看季青藍，這才問：“哥……什麽話啊，我，我不能聽嗎？”
周聞堰隻冷冰冰看了她一眼。
她立即縮了縮脖子：“好好，你們說你們說！”
她連滾帶爬地下了車，又扒在後門窗戶那裏。
季青藍連忙開了窗。
她說：“藍藍，我在大廳等你哈，別怕。”
說完一溜煙跑了。
周聞堰捏了捏眉心，有點無語。
怕。
怕什麽？
怕他嗎？
季青藍見他不說話，隻好先開口：“周先生，是有什麽事嗎？”
周聞堰從後視鏡看她。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幾乎是下意識的，季青藍就垂下了眸子。
周聞堰隻好側身往後看，問她：“怎麽樣？還好嗎？”
不知道為什麽，聽他這麽一問，本來安穩了的情緒，好像又繃不住了。
這會兒隻剩下委屈。
她紅了眼眶，鼻子瞬間就酸了。
“沒事了。”
她一說話，才發現聲音都變了，帶著鼻音，一聽就是要哭了。
她連忙吸了吸鼻子，卻沒控製住，吧嗒一聲，眼淚掉下來，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別哭了，擦擦。”
前方突然出現一張手帕。
周聞堰的聲音，前所未有的低沉，柔和。
季青藍隻覺得心底有個地方像是泛起了漣漪，層層疊疊的，蔓延至全身。
叫她極其不自在。
“不用了……”她連忙拒絕：“給你弄髒了。”
她說著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拿著。”
男人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季青藍下意識就伸手接了過來。
“今天遇到這種事，不管是誰，都會覺得委屈。”周聞堰說：“哭過就好了，以後不會了。”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季青藍真心實意道謝：“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那這樣看，隻和小晴一起請我吃頓飯，是不是不太夠？”周聞堰說：“想好怎麽謝我了嗎？”
季青藍抬起一雙浸滿了淚水的眸子看他。
目光裏帶著意外。
周聞堰心裏猛地跳了一下。
他受不了季青藍這樣看他。
那些個午夜夢回被冷水澡支配的情緒又來了。
他潔身自好，清心寡欲，唯獨對季青藍，有著世俗的欲望。
常年健身，讓他身體素質異於常人。
有時候白天見了季青藍，晚上會做一些有顏色的夢。
這不是他所能控製的。
夢裏，季青藍像個小妖精，那雙細長的腿纏著他的腰，讓他快點……
那時候，她的眼裏含羞帶怯，水汪汪，濕漉漉，和眼前這個模樣有點像。
周聞堰猛地低咒一聲，轉過身去，扯了扯領帶。
他怎麽能這麽混蛋，在這個時候，還想那些事。
季青藍不知道他怎麽了，隻覺得他好像轉瞬就變了表情，坐回駕駛座，脊背挺直，目視前方，一身的清冷孤傲。
這樣的周聞堰，給人的感覺像是拒人千裏。
季青藍捏著掌心裏的手帕，有些忐忑，也有些無助。
好一會兒，周聞堰都沒有開口。
季青藍想想剛剛那個問題，隻好開口：“周先生想我怎麽謝你？上次的衣服，我還沒做……”
周聞堰努力壓製著身體深處的欲望。
他本來不是那麽衝動的男人，隻有看見季青藍才會失控。
在略顯逼仄的車廂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季青藍濕漉漉的大眼睛，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都足以挑起周聞堰身體裏最原始的生理衝動。
周聞堰覺得自己真沒出息啊。
她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讓他繳械投降，丟盔棄甲。
“什麽都不用做。”
他聲音更加低沉，帶著幾分沙啞。
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季青藍忍不住有些好奇地歪頭看了一眼。
周聞堰卻正好看過來。
四目相對，隔空相望，一個在前座，一個在後座，明明還有距離，季青藍卻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燙了一下。
周聞堰的目光裏，像是裹挾著火山爆發的岩漿，滾燙滾燙的。
季青藍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她此時還不懂。
等以後和周聞堰在一起了，她才懂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
不過現在，她隻覺得有點不安，像是小動物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環境的危險因素。
但周聞堰的話，又讓她莫名安心。
“總之，謝謝您。”她脫口而出，又連忙改口：“謝謝你。”
周聞堰抬手搭上方向盤，手背青筋凸顯著張力和性感。
他說：“回去吧，好好休息。”
季青藍迫不及待要開車門，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她總覺得車裏彌漫著讓她臉紅心跳的因子。
剛抬手，看見掌心的手帕。
她開口：“這手帕……”
她本來想說，洗了再還給周聞堰。
就是不知道周聞堰會不會嫌棄她用過了。
周聞堰說：“不用還了。”
季青藍又一次道謝，然後下了車。
她下車以後，本來想看著周聞堰開走她再進去，對她來說，這隻是基本的禮貌。
但車子沒動。
季青藍也不知道他怎麽了，隻好彎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了。
周聞堰炙熱的目光追隨著她，一直到看不見。
他才垂下眸子，看著某個地方的熱情，自嘲一笑。
好丟人。
也好沒出息。
再說季青藍進了樓廳，盧雪晴忙收了手機起身過來：“藍藍！我哥跟你說什麽了？”
季青藍搖搖頭：“他什麽都沒說。”
“啊？”盧雪晴奇怪，又看見她手裏的手帕：“咦，這手帕……”
“哦……”季青藍莫名其妙有點羞窘：“你哥的……我剛剛沒忍住掉淚，他給我的。”
盧雪晴的關注點偏了：“他說什麽了，把你都氣哭了？我哥怎麽能這樣！”
“不是不是，”季青藍連忙解釋：“是我想起今晚的事，沒忍住又哭了。”
“嚇我一跳，以為我哥幹什麽事了呢……”
“怎麽會。”
“那就好。”盧雪晴挽著她往電梯那邊走：“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謝謝你。”季青藍靠在她肩上：“小晴，真的很謝謝你。”
“咱倆什麽關係啊！”盧雪晴說：“以後一起養老的關係，還跟我這麽客氣。”
季青藍笑笑。
她手機響了，看了一眼，她說：“可薇姐。”
電梯正好來了，季青藍忙接了：“可薇姐，我這邊上電梯，可能信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