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藍從季家離開,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更難受了。

冬天的寒風,呼嘯著從她身邊掠過。

身體很冷,但她一顆心,比零下的氣溫還要冰。

早就知道,不該對這對夫妻抱有幻想了。

可他們依舊能一次又一次,刷新她失望的下限。

為了一個好名聲,為了所謂的麵子尊嚴,他們不顧她的想法和感受,把她的幸福置之腦後。

是啊,她幸不幸福,開不開心,誰會關心呢?

又一陣冷風襲來,季青藍鼻頭一酸,落下淚來。

天大地大,她竟不知道該去哪裏,又該讓誰安慰。

臉上多了些許寒意,季青藍回神,才發現空中飄起了雪花。

大片大片的,很漂亮,在空中飛舞,在燈光中閃閃發亮。

她這才驚覺,她在寒風凜冽的大街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雙腳已經冷到麻木,失去了知覺。

她伸手,雪花落在她掌心,很快消融。

但落在羽絨服上,就能停留一會兒。

雪白的,毛茸茸的,晶瑩剔透的雪花,就那麽映在她的眼底。

季青藍深吸一口氣,雪花清冷的味道叫她心曠神怡。

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過去吧。

隻要離了婚,她的人生,又是全新的開始!

以後沒有了家人,她還有朋友。

隻是,之前的朋友都被季若萱搶走了。

現在,她身邊隻有盧雪晴。

還有和家人差不多的趙玉蓮奶奶。

老人家一直很關心她,學會用智能手機之後,經常給她發語音,問她有沒有按時吃飯,邀她過去玩。

季青藍仰著頭,感受雪花落下的冰涼。

可這會兒,心裏沒有那麽冷了。

不管那些人對她如何冷漠,可這個世界,終究是有個角落,可以讓她取暖的。

她勾起唇角,在漫天落下的雪花中,笑了。

手機突然響了,她眨眨眼,感受著眼睫上的冰冷,拿出手機,連忙接了:“趙奶奶。”

電話正好是趙玉蓮打來的,說她今天包餃子,讓季青藍過去吃。

季青藍忙說:“奶奶,我好想去啊,可是我有點感冒……不嚴重,但我怕會傳染。等我好了再去,行嗎?您別擔心,真的不嚴重。”

又哄了老人好一會兒,答應她,感冒痊愈就過去,那邊才掛了電話。

季青藍對著手機笑了笑,雙手抄進兜裏,腳步輕鬆地往前走。

那些不愛她的人,她也不要去愛了。

這個世界還有那麽多值得她去愛的人和物,為什麽要消耗感情在讓她痛苦的人身上?

人生或許有很多的苦難和挫折,但也有那麽多美好和幸福。

季青藍回到盧雪晴的住處,發現楊可薇來了。

“可薇姐。”她連忙打招呼:“今天怎麽有空來了?”

楊可薇衝她擺手:“快過來,我買了好吃的。”

盧雪晴則衝過來,摸她的額頭:“呀!還有點燙!先量個體溫。”

楊可薇起身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塞她手裏:“發著燒怎麽還往外跑?葛洪給你開口服藥了嗎?”

兩人發自內心的關切,讓季青藍眼眶發熱。

她垂眸喝了一口水,不想讓她們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睛。

再抬眸,她眼裏有笑意:“我好多了,口服藥也吃了。”

楊可薇拉著她坐下:“那我們來說說離婚的事。”

盧雪晴也在對麵坐下:“藍藍,你知道我追星,我也認識幾個大V號,我和我姐商量了一下,不行就把你的事情發出去,讓他們帶帶節奏,給周少遊施加壓力,逼著他離婚!”

楊可薇說:“我想過了,既然你不介意這件事被別人知道,周少遊又這麽無恥,不極端一點,他可能還覺得你軟弱可欺。”

季青藍臉上有點猶豫。

楊可薇問她:“你在顧慮什麽?”

“我在等周少遊他爸給我答複。”季青藍說:“輿論壓力首先給到的,不是周少遊這個人,而是他家的公司。他爸對我一直都不錯,我不想……”

楊可薇點頭:“我明白了。那我們先看看他爸的態度,到時候再做決定。”

“好。”季青藍很是感激:“可薇姐,謝謝你,為了我的事,這麽費心。”

“你這麽客氣幹什麽,”楊可薇笑笑,絲毫不敢提周聞堰:“你是小晴最好的朋友,那就和我妹妹一樣。”

何況,她還拿了周聞堰的好處。

周聞堰給她爸的投資,上億資產都砸了進去,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個追人的架勢,說出去都嚇人。

但當事人都不知道。

楊可薇忍不住有些羨慕季青藍。

或許,她身世坎坷,養父母刻薄,婚姻不幸,丈夫無恥。

可這一切,終將都會過去。

迎接她的,會是美好的未來。

因為,會有周聞堰給她保駕護航。

楊可薇壓根沒想過,季青藍需不需要這樣的嗬護。

在楊可薇看來,周聞堰這樣的男人,沒有人能拒絕。

季青藍隻要不傻,就肯定會和他在一起。

那以後的生活,說是一步登天都不為過。

季青藍當然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

但楊可薇是為她好,她能察覺得到她的善意。

盧雪晴則說:“既然這樣,那讓藍藍休息,可薇姐叫了飯店的菜,一會兒送過來,我叫你起來吃飯。”

季青藍身體確實撐不住,說了幾句就回臥室了。

盧雪晴問楊可薇:“姐,你那麽忙,竟然還主動關心藍藍離婚的事。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我哥的意思?”

楊可薇說:“平時看著傻乎乎的,這不是挺機靈的?”

“誰傻啊。”盧雪晴不樂意了:“我本來就聰明。那你這意思,就是承認了?”

“你哥什麽意思,你看不出來嗎?”

盧雪晴說:“說實話,我是很意外的,我哥那個人……”

“意外的又不是你一個人。”楊可薇說:“他這是鐵樹開花,誰知道了不驚訝。”

“但是……”盧雪晴還挺擔心的:“但藍藍這個情況,短時間內,她是不會想談戀愛了。”

“別人不好說,但如果那個男人是你哥,你覺得,能有女人舍得拒絕他?”

“那不一定。”盧雪晴說:“藍藍又不是那種拜金的女孩子。”

“她不拜金,那她看不看臉?就說沒有身價地位,你哥憑那張臉,就能讓女人神魂顛倒。就算她對顏值沒追求,你哥那身材也沒幾個男人能比得上啊。”

“說來說去,都是我哥的優點,但藍藍才沒那麽膚淺,”盧雪晴說:“靈魂比皮囊重要一萬倍!我哥那個人,冷漠,無趣,不苟言笑,藍藍要是跟他在一起,那多無聊。”

楊可薇說:“我看你也沒聰明到哪兒去。你哥和我們在一起什麽狀態,難道和女朋友在一起,也那樣?當然不是了!”

“可我想象不到我哥談戀愛什麽樣,總覺得他那張臉,好看是好看,但我看一眼都害怕。藍藍也怕他啊,怎麽可能會當他女朋友。”

楊可薇說:“你別想那麽多,你哥的心思,你也別跟藍藍說,順其自然吧。”

盧雪晴點頭:“好吧。姐,那你呢,最近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