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藍一開始低頭整理圍巾,沒注意旁邊的人。

結果一抬頭,正前方,加長版豪車旁站了一個有點麵熟的保鏢。

他開了車門,一雙逆天的長腿,邁了下來。

季青藍下意識順著那雙長腿往上看,看到了周聞堰那張三百六十度帥的毫無死角的臉。

她眸子猛地縮了一下,眼底有了驚豔。

周聞堰,竟然戴了眼鏡!

他不戴眼鏡時,整個人有高深莫測、琢磨不透的深沉感,冷冽,矜貴,高不可攀,強大的氣場叫人不敢靠近。

眼神冷冷睥睨,帶著高高在上的壓迫感。

現在戴起眼鏡,卻多了一股斯文儒雅的味道。

不像什麽董事長、商人,而像是高校的教授。

季青藍眼前,仿佛自動出現一幅畫麵。

年輕俊美的教授,穿著簡單不簡約的白衣黑褲,腿比講台高出一截。

一手插在西裝褲袋裏,一邊彎腰看一眼教案。

寫板書時站姿散漫,襯衣下的手臂線條利落結實。

明明是那麽強勢的一個人,如今卻好像穿上了斯文的外衣。

金邊眼鏡反射著淡淡的光芒,像是在季青藍心裏晃了一下。

“藍藍。”

他開口,邁著長腿走過來。

季青藍想往後退,努力壓抑心底的反感,這才沒動。

好在周聞堰在距離她兩三米的地方停下了。

他叫她的名字,那麽順口,那麽熟稔。

好像他們之前的關係,已經足夠親密。

她渾身僵硬,帶著戒備的狀態,被周聞堰看在眼裏。

他忙開口;“小晴在嗎?我找她有點事。”

肉眼可見的,季青藍的身體放鬆了很多。

她甚至還笑了笑:“她在家,您上樓吧。”

“好。”周聞堰看著她:“你要出去?”

“嗯,有點事。”

“怎麽去?”周聞堰問:“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季青藍脫口而出。

周聞堰就那麽安靜地看著她。

季青藍慌忙攏了一下長發,垂眸不敢和他對視:“謝謝周先生,我先走了。”

“等一下。”

他的聲音,讓她身子驀然僵了一下。

她艱難回頭:“周先生還有什麽事嗎?”

周聞堰瞬間想把鼻梁上的眼鏡摘下來扔了。

一點用都沒有,要它幹什麽?

他開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是柔和的。

他說:“小晴問我尺寸,是你讓她問的嗎?”

“是。”既然說到這個,季青藍索性問出口:“周先生方便把尺寸發給我嗎?我會盡快把衣服做好的。”

周聞堰說:“上次量身已經是半年前。最近半年我健身時間增加,尺寸可能有所改變。麻煩藍藍,還是親自給我量一下吧。”

“這……”

親自量身,意味著兩個人就要近距離接觸。

季青藍滿臉抗拒。

周聞堰也知道這件事不能著急。

他說:“我可以等,你什麽時候方便了,都可以。”

他給她時間。

他也相信,她會慢慢變得正常。

“對不起。”季青藍突然衝他鞠了一躬:“做衣服的事,還是算了吧。周先生,是我食言了,真的很抱歉。”

周聞堰愣了一瞬。

他抬手把眼鏡取了下來,銳利的目光沒有遮掩地朝著季青藍看過來。

像是斯文的猛獸脫去了禁錮的外衣,男人的強大和侵略性,毫不保留地朝著她發散。

季青藍條件反射退了一步。

周聞堰開口:“出爾反爾,藍藍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對不起……”

季青藍能說的,隻有這句話。

周聞堰說:“我會給你時間,等你什麽時候方便了,我不催你,這樣也不行?”

男人大概率是從來沒有用商量和誘哄的語氣和人說過話。

他出生就贏在了起跑線上,再通過自身的努力,有了今天的成就。

向來他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高高在上的人,從來不用顧慮別人的想法和觀點。

但今天,他垂眸,低頭,隻為她一句承諾。

他這樣的人,在她麵前放低了姿態。

季青藍哪裏招架得住。

她艱難開口:“可是,我不知道什麽時候……”

“我可以等。”周聞堰說:“不管什麽時候,我都等。”

他說這樣的話,如果讓其他人聽到,估計要大跌眼鏡。

周聞堰什麽時候如此卑微過。

季青藍沒有受寵若驚,她隻覺得誠惶誠恐。

她忍不住問:“為什麽……”

周聞堰卻沒辦法告訴她原因是什麽。

因為,時機不到。

她還沒離婚,他不想給她增添負擔。

他說:“因為……你是小晴的朋友。”

“就因為這個?”她持懷疑態度。

周聞堰點頭:“就因為這個。”

他的話,他的態度,他的目光,真的很有說服力。

也很有叫人信服的本事。

季青藍已經無法反駁,也無力再拒絕。

她說:“好,那……等我調整狀態,我會聯係您的。周先生,再見。”

說完,不等周聞堰什麽反應,她轉身就跑。

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她一樣。

避之不及的態度,叫周聞堰哭笑不得。

向來都是那些女人對他趨之若鶩。

用莊啟州的話來說,他在那些女人眼裏,就像是唐僧肉,誰見了都恨不得上來咬一口。

她倒好,看見自己就想跑。

他真的那麽可怕?

今天這眼鏡算是白戴了!

他隨手把眼鏡丟給了旁邊的保鏢,然後上車。

壓根沒有去找盧雪晴的意思。

季青藍到了季家,餘文媛給她開門,臉上帶著笑意:“藍藍回來了?快點來,正好一起吃飯。”

季青藍沒想到她這麽熱情,態度這麽好。

她一時有些恍惚,好像之前發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都是她的錯覺。

她眼眶有點紅,叫了一聲媽。

可所有的美好的想象,在進來以後看到周少遊的那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愣著幹什麽!”餘文媛推了她一把:“快點進去吃飯,少遊都等你很久了。”

季青藍被推得踉蹌了一下。

她站定以後,轉身就走。

餘文媛一把拉住她:“你怎麽回事?人家都到家裏來了,你別這麽任性!”

季青藍看著她,冷冷開口:“我說了我要離婚,你們是聽不懂嗎?”

“離婚是兒戲嗎?你說離就離!少遊這麽好的女婿,你跟他離婚,以後還能找什麽樣的!”

季青藍說:“他哪裏好?精神出軌?還是賣妻求榮?媽,您是大學教師,禮義廉恥是怎麽回事,不用我說給您聽吧?”

“放肆!”

季春明大步走過來,指著她罵:“你怎麽跟你媽說話呢?一點教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