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開,他的眼神直接落在了季青藍身上。

楊可薇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季青藍是當事人,周聞堰的目光存在感那麽強,她怎麽可能會忽略。

隻有盧雪晴不諳世事,什麽都看不出來。

不過她平時對這個表哥都是又愛又敬的,喜歡是真喜歡,但怕也是真怕。

在場楊可薇最大,她說:“怎麽會打擾,快進來,我叫他們再加幾個菜。”

周聞堰過來落座,脫了西裝,解開袖扣,手指修長,動作中透著幾分倜儻。

季青藍慌忙收回視線,垂下眸子,掩飾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既然說是有事要談,楊可薇怕露餡,先跟他說了件工作上的事。

盧雪晴和季青藍坐在另一側,她怕季青藍不自在,壓低聲音,嘰嘰喳喳跟她說自己這幾天在外麵出差的見聞。

餐盤轉了一下,很快停了。

季青藍微微抬眼,看到自己喜歡的一道菜,停在了她麵前。

盧雪晴立即給她夾了一筷子:“藍藍你多吃點,你不是最愛吃這個了嗎?”‘

季青藍下意識往周聞堰那個方向看過去,卻正好和男人的目光對上。

她像是觸了電,慌忙收回。

男人有力的指節離開餐盤,若無其事喝了一口茶。

沒多久,楊可薇起身去外麵接電話。

是工作上的事。

掛斷之後,她看到周聞堰給她發了消息。

他說:找個借口把雪晴叫出去。

這是想要和季青藍單獨相處?

楊可薇很是頭疼。

能看出來,季青藍對周聞堰沒什麽好感,甚至是排斥他。

但周聞堰的態度……

楊可薇不好說什麽,但還是那句話,她相信周聞堰的人品。

其實季青藍的感覺是對的,不管怎麽說,楊可薇肯定是站在周聞堰這邊的。

前提是,周聞堰沒有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楊可薇也覺得,之前那件事,兩個人開誠布公談一談也不錯,說開了,以後就不會尷尬。

她想好了,推開包廂門,對盧雪晴說:“小晴,你出來一下。”

盧雪晴下意識起身往外走:“怎麽了?”

季青藍捏著筷子的指節緊了緊,甲**麵泛出淡淡的粉白色。

盧雪晴出去了,包廂裏就剩下她和周聞堰兩人。

周邊的空氣瞬間稀薄起來,季青藍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她放下筷子,發出輕微吧嗒一聲。

周聞堰沒說話,但季青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直勾勾在盯著她。

那晚在遊艇,莫承炫的目光給她的感覺像是被毒蛇盯上。

但周聞堰不是毒蛇。

他是更危險的大型野獸。

毒蛇會讓人惡心。

但周聞堰隻會讓人緊張和恐懼。

季青藍終於忍受不了這種幾乎要叫人窒息的氣氛,她抬眸,果然和周聞堰的目光撞在一起。

男人看著她,眼底幽深,如深海,透著神秘和未知。

“周先生……”季青藍迎上他的目光,斟酌著開口:“我想,我可能欠你一聲謝謝。”

周聞堰薄唇動了動:“怎麽說?”

“遊艇上那件事……”季青藍艱難開口:“謝謝,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不管怎麽樣,謝謝你。”

周聞堰說:“既然上了我的遊艇,你的安全,就和我有關。在我船上,我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如果是別人,你也會救?”

“會救。”

季青藍頓時鬆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想和周聞堰產生什麽特殊的關係。

最好是他把自己當路人,而在自己眼裏,周聞堰這種高高在上的人,一輩子都不會和她有什麽交集。

“不用怕我。”周聞堰突然開口:“我也是普通人。”

季青藍掩飾性地喝了一口茶:“我才沒有怕你。”

“那你連看都不敢看我?”

季青藍心裏咯噔一聲。

條件反射去看他的眼睛。

周聞堰的眼睛生得很好看,隻是眼神銳利,給他整個人帶上了威嚴和氣勢。

但該說不說,被這樣一個大人物專注地看著,會給人一種極度的滿足感。

好像連腰杆都要挺得格外直一些。

隻是在季青藍眼裏,他的眼神太過深邃,淡漠,叫人看不清他心裏的真正想法。

“我隻是……”季青藍攏了攏頭發:“我們不熟。”

“以後就熟了。”周聞堰說:“你和小晴是朋友,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

“不用了。”季青藍忙說:“之前的事,已經很感謝您了。”

“想怎麽謝?”

季青藍猛地看過去,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麽,隻是口頭說說?”

季青藍頓時有些羞窘,她沒想到,周聞堰真的要她謝。

也是,如果隻是口頭說說,好像太沒有誠意了。

可是,周聞堰這樣的人,會缺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她如實回答:“周先生想要什麽謝禮?我盡我所能。”

周聞堰看著她,眸底深處是別人看不透的情愫。

他說:“上次在製衣店遇到你。你也會做衣服?”

季青藍說:“我是做服裝設計工作的。”

周聞堰點點頭:“那給我設計製作一件衣服,當做謝禮,不過分吧?”

季青藍很是意外。

周聞堰這樣的大人物,穿的衣服應該都是私人訂製,而且是家族有專用的設計師。

很少會穿成衣,除非是特定品牌有著特殊意義的衣服。

畢竟他這種身份,如果鍾情某個品牌,其實是不合適的。

一時之間,季青藍有些受寵若驚:“我給你做?”

“怎麽,我不配?”

“不不不,”季青藍連忙擺手:“是我不配。”

周聞堰看了她一眼。

季青藍看出來了,他目光裏好像帶著點不滿。

她忙說:“那你喜歡什麽風格的?要我做襯衣西服還是大衣?”

周聞堰把手機遞過來:“之後再說。為了方便聯係,先加個好友?”

季青藍覺得有點魔幻。

周聞堰哎!

周聞堰這樣的人,也會加好友啊。

其實和他單獨相處,季青藍還是會不自在。

她總是莫名其妙想到那個吻。

畢竟,那是她的初吻。

稀裏糊塗就交代出去了。

看周聞堰吻得那麽熱切又熟練,肯定不知道和多少女孩子吻過了……

“不方便?”

周聞堰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季青藍猛地回神。

她在想什麽啊!

周聞堰有多少女孩子,和她有什麽關係?

她忙說:“方便的。”

她這輩子都想不到,有一天,她還能加上周聞堰的好友。

他的頭像很簡單,是一片雪山,鋪著皚皚白雪的山頂,映著一片清澈的藍天。

名字更簡單,就一個字,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