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聞堰拿回手機。

紀銘景下意識捏得更緊,下一秒鬆開,用力的指節已經泛白。

“是我女朋友。”周聞堰說:“我剛剛看見你愛人,也很吃驚。”

“她……”紀銘景心裏一顫,有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他腦子裏出現:“她,她多大了?她……”

周聞堰說:“年齡可以造假,但她小時候在孤兒院,是被她現在的養父母領養的。”

紀銘景身子一個趔趄,靠著後麵的牆才站穩。

周聞堰看著他:“長得像不代表什麽。”

“我,我可以和她做個親子鑒定嗎?”紀銘景深吸一口氣,才說出了完整的話:“太像了,我沒辦法……我沒辦法不去胡思亂想。她可能……是我的女兒。”

這些年,紀銘景不知道做了多少親子鑒定。

富在深山有遠親。

他有錢有勢,女兒丟了,這些年不說他派人去找的,就是主動上門的,也有幾百個了。

親子鑒定做一次,失望一次。

這幾年,他已經不去做了。

而且也不敢讓謝星藝知道,怕她一次次失望,受不了。

但紀銘景自己也受不了。

這種期待,然後落空的感覺,一次又一次,太傷人了。

可這次不一樣。

他沒見過和謝星藝這麽相像的女孩子,而且還是從孤兒院被人領養的。

唯一叫人費解的是,他當年幾乎找遍了所有的孤兒院。

如果他的女兒就在孤兒院,怎麽會找不到?

周聞堰說:“這件事,我要先跟我愛人商量一下。”

紀銘景深吸一口氣:“應該的。”

周聞堰說:“你先回去吧。關於紀霏霏……她見過我愛人,也見過你老婆,現在,她為什麽對我愛人下殺手,我想,你心裏應該也有猜測了。”

紀銘景其實一直都知道,紀霏霏一家打的是什麽算盤。

但紀霏霏的爺爺和紀銘景的父親,關係很好。

而且紀銘景的父親,也覺得他們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所以就更加導致了紀霏霏一家,心安理得要接受紀銘景財產的想法。

紀銘景臉色很冷。

紀霏霏一家如果真的做了這樣的事,隻是因為季青藍和謝星藝長得像,他們就敢這樣草菅人命……

紀銘景去看周聞堰:“我會處理。我先走了,等你消息。”

他說完大步離開。

謝星藝在另外一頭等著,見他過來,問:“怎麽樣?”

紀銘景直接伸手,把她抱在了懷裏。

“老婆……”

他聲音有點哽咽。

他有預感,或許這一次……

但他不敢和謝星藝說什麽。

甚至他開始後悔,為什麽要把季青藍出車禍的事情告訴謝星藝。

如果讓謝星藝知道紀霏霏為什麽要傷害季青藍……

如果季青藍真的是他們的女兒……

紀銘景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抱了一會兒,才放開謝星藝:“沒事,我們先回去。”

親子鑒定的事情,他得瞞著謝星藝。

謝星藝心思單純,隻要他不說,她看不出來。

但這次,也不知道怎麽了,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擔憂地看著他。

“有什麽事一定要跟我說啊,”她說:“你別一個人扛。”

紀銘景其實心裏很清楚,可能在其他人看來,這個家,是他在扛。

但沒有人知道,謝星藝才是他的精神支柱。

表麵上看,是謝星藝什麽都依靠他,沒有了他就活不下去。

但其實,他也依賴著謝星藝。

如果沒有謝星藝,他也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意義。

“我沒事,老婆,”他親親她:“有事我肯定和你說。”

季青藍醒來,已經是十一點了。

她昏昏沉沉醒了睡,睡了醒。

這次睜眼,覺得好多了,腦袋沒那麽難受了。

“醒了?”周聞堰就坐在床邊,滿臉擔憂:“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季青藍問:“你一直都在這裏嗎?”

“我剛剛睡了一會兒。”周聞堰騙她:“別擔心,我又不累。”

季青藍嗯了一聲:“等下我要是睡了,你也睡。”

“好。”周聞堰握住她的手:“藍藍,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季青藍問:“什麽事?”

“就是……我看見一個長得和你特別像的女人,他們的女兒也丟了,所以想問問你,能不能做個親子鑒定。”

季青藍心裏一驚。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說:“可是……可是我當初是被父母丟在孤兒院門口的,是他們不要我了……”

“那不一定就是事實。”周聞堰說:“當年的事情,誰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麽。如果你不想做,我會去拒絕他們。”

他尊重季青藍的想法。

季青藍想了想,說:“做吧。”

周聞堰問:“勉強嗎?”

“不勉強。”

“你都沒問他們是什麽人,做什麽的。”

“不重要。”季青藍說:“不管他們是窮是富,是什麽身份,隻要……隻要他們當初沒把我扔掉,他們就是我的父母。”

周聞堰彎腰親了親她:“好,我知道了。”

他拿出手機,給紀銘景發消息,讓他明天一早過來抽血。

反正在醫院,直接就可以做鑒定。

紀銘景收到消息,心裏情緒翻滾,無法平靜。

他把謝星藝哄睡了,自己卻怎麽都睡不著。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帶著黑眼圈去了醫院。

結果,到了醫院,見到周聞堰,周聞堰說:“藍藍還在睡,你等會吧。”

紀銘景見他這個態度,忍不住說:“如果我是藍藍的父親,那你以後……”

周聞堰看他一眼:“如果你們是藍藍的父母,那我請問你,你們做到了父母應盡的責任嗎?你們把她弄丟,讓她二十多年一個人孤苦伶仃,受盡欺負……”

紀銘景心裏一痛:“你別說了……”

他甚至不敢問,季青藍明明被人領養了,為什麽還是孤苦伶仃,受盡欺負。

誰欺負她了?

他深吸一口氣,才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七點多,醫生護士開始查房。

八點多,季青藍輸液。

快九點,才有相關科室的專業人員去給季青藍抽血。

紀銘景也抽了血。

親子鑒定做了加急,四個小時就能出結果。

紀銘景想在醫院等,但謝星藝一個人在酒店,他也不放心。

何況,他還要處理紀霏霏一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