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巷子裏鋪的青石板,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經缺失了一塊。
所以剛剛季青藍才一腳踩空了。
周聞堰扶住了她的腰。
隔著厚厚的羽絨服,這次感受不到他掌心的熱度。
但他力度很大,勾著她的腰身,讓她跌進了他懷裏。
季青藍一開始沒站穩,才借著他的力道,歪進了他懷抱。
但她很快站穩了,下一秒,周聞堰也鬆了手。
他說尊重她,就萬萬不可能在這樣的事情上占她便宜。
其實,從兩人相識到現在,占便宜的反而是季青藍。
每次都趁著喝醉對人家上下其手。
周聞堰是被她撩撥的忍無可忍了,才會有反應。
如果不是他極力克製著自己,可能在遊艇上,兩人就已經發生關係了。
季青藍心裏其實很清楚,周聞堰實在是一個正人君子。
他做的所有事情,都發乎情止乎禮。
季青藍想拒絕他,說什麽他不尊重自己,也不過是隨口找個理由。
因為周聞堰身上實在是沒有任何的缺點,叫她想拒絕,都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所以她才對盧雪晴說,自己喜歡斯文,乖巧的。
這種話,她自己都不信,結果盧雪晴還給周聞堰打了小報告。
先不說周聞堰身材高大,肩膀寬闊。
隻說他的性格和氣質,哪一點和“乖巧”兩個字沾邊?
可他說自己要乖一點的時候,極大的反差,又讓季青藍心髒狂跳。
周聞堰這個人,怎麽能這麽撩?
他本身就已經足夠優秀,迷人,有魅力。
當他對一個人好的時候,又有誰能夠抵擋得住他的柔情攻勢?
季青藍覺得,她是肯定沒那個抵抗力的。
周聞堰抱了她一下,又很快放開,即使隻是這樣,也讓季青藍紅了臉。
周聞堰又說了一遍:“小心一點,路不好走。”
他話音剛落,季青藍身子又歪了一下。
周聞堰連忙伸手,又一次扶住了她。
季青藍也又一次倒在了他懷裏。
周聞堰開口,聲音裏帶著笑意:“藍藍,你要是想讓我抱,可以直說……”
季青藍都要羞死了,聽了他的話,又惱羞成怒:“我沒有……”
她怎麽總是在周聞堰麵前出糗。
剛剛差點摔了被他抱住,人家剛放開她,她又要摔。
看起來真的很像她故意碰瓷,就是想讓周聞堰抱她。
可她真的沒有!
但這個時候,好像怎麽都說不清了。
周聞堰輕笑一聲:“好,沒有。”
他這個語氣,這個腔調,明擺著是不信。
季青藍扭了扭:“你放開我!”
周聞堰和她拉開了一點距離,大手還放在她腰間:“確定不會再摔了嗎?”
季青藍滿臉通紅:“不會!”
周聞堰突然說:“小心!”
季青藍條件反射,要往他懷裏倒。
這下周聞堰是真的忍不住了,笑著去捏她的臉:“你怎麽這麽可愛?”
季青藍都要氣死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抬手給了他一拳,轉身就跑。
周聞堰身高腿長,兩步追上她,抓住了她的手:“還跑?不怕摔了?”
“我才不會摔!”季青藍都要羞死了:“剛剛隻是不小心。”
“是,所以你慢點。”周聞堰也不敢笑她了:“不逗你了,你別氣,好不好?”
“我才不是要你抱……”季青藍都要哭了:“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好好,是我錯了,對不起,”周聞堰聲音愈加柔和:“我不該那麽想,是我不對。”
“本來就是!”季青藍越想越委屈:“我才不會那樣……誰想要你抱!”
“不想?”
季青藍聽他聲音有點冷,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說到底,她對周聞堰,還是有畏懼的。
哪怕喜歡他,也會畏懼。
她咬著下唇,搖搖頭。
才不想!
周聞堰輕輕歎了一口氣:“但是我想啊。做夢都想,你牽我的手,讓我抱一抱……藍藍,謝謝你,剛剛圓了我的夢。”
“也不是……”季青藍聽他這樣說,頓時又多了幾分愧疚:“你別這樣啊。”
“不是什麽?”周聞堰垂眸看著她:“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尊重你,不碰你,但我其實……其實很渴望和你有身體接觸。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想碰你。”
“你別說了。”
季青藍捂住臉,隻覺得耳垂都燙了。
“好,不說。”
周聞堰拉下她的手:“走吧。”
季青藍這下乖乖走路了。
一開始沒察覺,等她的注意力回來,才發現,周聞堰還牽著她的手!
兩人雖然已經有過更親密的接觸,但正兒八經的普通意義上的牽手還沒有的。
畢竟之前那些牽手,要麽是季青藍喝醉了,要麽是周聞堰要她補償。
但今天這次……不一樣。
季青藍頓時想把手指收回來。
周聞堰察覺她的意圖,微微用了一點力氣。
“放開我。”季青藍忍不住小聲抗議。
“好。”
周聞堰沒有再堅持,放開了她的手。
季青藍連忙把手伸進了口袋裏。
剛剛被他牽過的手,暖烘烘的,和另外一隻的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雖然冬夜很寒冷,但季青藍臉頰微微發燙。
心裏有個地方,也暖暖的。
周聞堰怕她摔,她又不讓牽手,隻好走在她側後方一點,是一伸手就可以抱住她的距離。
防止她再有什麽意外。
好在巷子不長,很快到了停車的地方。
“還想去哪裏?”周聞堰問她。
“回去吧,小晴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周聞堰有點吃醋:“你對她這麽關心。”
季青藍說:“小晴是我……是我上大學時候唯一的一個朋友。”
“唯一的?”周聞堰有些意外:“為什麽?”
他不覺得盧雪晴有那麽大的魅力,能讓季青藍舍棄其他人,挑她做唯一。
季青藍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此時此刻,特別有傾訴的欲望。
也許是巷子口特別安靜,也許是周聞堰眸底格外溫柔。
季青藍想了想,開口:“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是在孤兒院生活的……”
她把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曆,都告訴了周聞堰。
有些事情,是她根本說不出口的,連盧雪晴都不知道。
但現在,她都想說出來。
像是常年受了委屈的人,終於有了傾訴的出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廂裏安靜下來。
季青藍已經淚流滿麵。
而周聞堰那雙深邃的雙眸用力看著她,良久開口:“我……可以抱抱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