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民政局外麵,周少遊依舊站在她身邊跟她說話。

季青藍一個字都不說。

反正離婚證已經拿到手了。

周少遊正說著,突然就愣住了。

季青藍腳步也是一頓。

她看見了周聞堰。

他怎麽下車了?

周少遊已經慌忙迎了上去:“七哥,您怎麽來這裏了?”

周聞堰的目光,淡淡掠過他,落在季青藍身上。

周少遊訕訕笑了下:“七哥,我和我老婆鬧了點矛盾,讓您看笑話了……”

季青藍兩步走過來,趁著周聞堰還沒開口,她先說:“周先生,您要離開嗎?方便帶我一程嗎?”

她不想讓周少遊知道,她和周聞堰是一起來的。

周少遊一聽就急了。

他以為,季青藍是要借著周聞堰離開。

畢竟,在周聞堰麵前,周少遊什麽都不敢做的。

他忙說:“七哥,我惹她生氣了……”

周聞堰卻看也不看他,對著季青藍說:“方便。”

說完,他轉身就走。

季青藍連忙跟上去。

周少遊雖然心裏不滿,但什麽都不敢做。

他隻能在季青藍身後喊:“藍藍,我們再聯係!”

季青藍腳步更快了一些。

兩人上了車,周聞堰問她:“怎麽這麽久?”

季青藍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問:“周先生為什麽要下車?”

“我怕有什麽變故,”周聞堰說:“那麽久沒出來……”

“已經辦好了。”季青藍把離婚證從包裏拿出來:“看。”

周聞堰打開,隨意看了看。

有關周少遊的一切東西,他都不想多看。

隻要離了就行。

以後……

以後季青藍就真的自由了。

“好。”周聞堰把離婚證給她放進包裏:“中午去外麵吃,慶祝一下。”

季青藍說:“你有事就去忙,我要去趙奶奶那裏一趟。”

她這幾天一直住院,趙玉蓮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要她過去。

她也不敢說自己生病的事。

現在出院了,自然要過去一趟。

周聞堰說:“你剛出院,身體還在恢複,別到處亂跑。”

“又不會累。”季青藍想了想,開口:“我考慮過了,還是覺得,住在你那裏,不合適……”

周聞堰臉色瞬間沉下來。

季青藍有點不太敢看他:“對不起,我又食言了……”

周聞堰說:“一而再,再而三,季青藍,你膽子真的不小,沒有人敢這樣耍我。”

“我沒有耍你的意思,”季青藍連忙解釋:“我隻是……”

隻是什麽,她自己也說不出來。

還沒離婚,和周聞堰住一起,不像話。

離了婚,和周聞堰住一起,好像也不合適。

車子擋板降了下來,她又和周聞堰呆在了一個私密狹小的空間。

季青藍莫名有些心虛,還有點害怕。

她總覺得,周聞堰不生氣就很有威嚴了,現在生氣了,就更嚇人。

周聞堰靠了過來。

季青藍下意識往後靠,脊背緊緊貼著後座,睫毛上下翻飛,有點慌亂的模樣。

“小晴說你怕我,”周聞堰手臂撐在她旁邊,靠她近了些:“我沒看出來,你哪裏怕我了。惹我生氣,你倒是一把好手。”‘

“我沒有……”季青藍連忙解釋:“我沒有故意惹你生氣的意思,我隻是……我們非親非故,住一起真的不合適。”

“非親非故……”周聞堰冷冷一笑:“那你昨晚就該走。”

“我能走嗎?”季青藍說:“你又是脫衣服,又是壓著我……”

周聞堰放開了她:“你這樣說,好像我是個小醜。”

“不是!”季青藍心裏一陣慌亂:“我沒有那個意思。”

周聞堰隻是冷冷看著她。

季青藍咬了咬下唇,開口。

她說:“周先生才把我當小醜吧?”

周聞堰要被她氣笑了:“你說什麽?”

“我知道,你出身高貴,養尊處優,從來都是唯我獨尊,沒有人敢不聽你的話。”

“可是,我不喜歡……”

“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觀點,我不可能每一次都順從你的意思。”

“周先生,我希望你尊重我。”

季青藍說完,很久很久,車廂裏都很安靜。

周聞堰沒有說話,季青藍也抿著唇,不發出一點聲音。

但她一顆心,其實是提著的。

嚴格來說,周聞堰沒有對她發過脾氣。

她不知道周聞堰發火有多嚇人。

但此時此刻,很快,她應該就知道了。

她說了這樣的話,周聞堰會發火的吧?

她不敢看周聞堰一眼,但不看他,也能察覺到,他身上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手摁了一下開關,擋板升了起來。

他開口:“停車。”

季青藍心想,他要把自己趕下車了。

司機連忙靠邊停車。

周聞堰說:“把季小姐送回去,讓她收拾東西,送她走。”

他說完,自己推門下了車。

季青藍一愣,接著喊他:“周先生!”

周聞堰站在門邊,開口:“放心,我不會仗勢欺人,強人所難,季小姐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裏。”

說完,他關了車門。

季青藍心裏一顫,有個地方猛地疼了一下。

副駕駛的保鏢也連忙下車,護著周聞堰,去坐後麵那輛車。

司機沒說話,沉默著發動車子,送季青藍回去收拾東西。

一路上,季青藍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今天,是她離婚的日子,是她重獲新生的日子。

應該高興才對。

可是,周少遊的一番話,好像兜頭潑了她一盆冷水。

雖然周少遊不知道給他施壓的人是誰,但他說的沒有錯。

周聞堰這樣的大佬,對她的喜歡和好奇,大概就是心血**。

等興趣過了,自然是想甩就甩了她。

更不可能和她談婚論嫁。

季青藍還是覺得,自己可能接受不了隻談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愛。

之後橋歸橋路歸路。

她隻要想想,就難受得不行。

所以,她和周聞堰……還是算了吧。

沒有開始,就不會受傷。

她剛剛又一次拂了周聞堰的麵子,這一次,男人不會再來找她了。

畢竟,普通男人都要麵子,更何況周聞堰這樣的人。

這樣……也好。

季青藍壓下心底的苦澀,領了離婚證的喜悅,已經全部被酸楚代替了。

怎麽辦,她又想喝酒了。

喝醉了,就什麽都不會想了。

可她現在根本不能喝酒。

一來是身體原因。

再一個,她已經發過誓,不能喝醉了。

她怕自己喝醉了,再出什麽亂子。

季青藍以為,自己和周聞堰,就這樣結束了。

她拿了東西離開,給盧雪晴打了個電話,想去住酒店。

結果被盧雪晴罵了一頓,隻好又回到了她的住所。

盧雪晴看見她回來很是高興,跟她收拾東西之後,又說起去參加慈善晚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