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跟他說話,不知道怎麽就扯到了傷口,尖銳地疼了一下。

周聞堰飛快上前,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身:“怎麽了?”

“疼……”

周聞堰沒有猶豫,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動作快,但是很小心,不會碰到她的傷口。

大步走到床邊,他又彎腰,小心翼翼把她放在**。

放下她的時候,兩人的臉離得很近。

季青藍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但顯然,周聞堰的注意力都在她的傷口上。

把人放好,他立即摁了呼叫鈴。

季青藍緩過那一陣,感覺好多了:“沒事,可能是不小心扯到了。”

“讓醫生來看看。”

周聞堰說著,又握住她的手:“冰涼。腳是不是也冷?”

季青藍忙說:“沒有,不冷。”

周聞堰才不信她的話,直接走到床尾,伸手去摸她的腳。

季青藍下意識要躲。

周聞堰看她:“別動。”

然後,她的腳就被他握住了。

醫生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周聞堰坐在床尾,給病人暖腳。

醫生開玩笑:“倒也不至於這樣吧?不是有暖水袋?”

周聞堰說:“我的溫度比較合適。”

“這倒是。”醫生說著給季青藍做檢查:“熱水袋有燙傷的風險。”

檢查之後,沒有什麽問題,就叮囑她下床的時候動作小一點。

還是要多運動,促進胃腸蠕動,也利於傷口恢複。

等醫生離開,周聞堰說:“看,醫生都覺得我這個辦法安全有效。”

季青藍已經無話可說了。

她本來以為,醫生要來,周聞堰就會放開她的腳。

結果,他就那麽坐著,一點也不避諱。

如果是其他人做這樣的事,就還好。

可他這樣的身份,有這樣的地位,降尊紆貴做了什麽,就讓人格外感動。

“季青藍。”

季青藍聽見他喊,看了過去。

他有時候叫她藍藍,有時候叫全名。

不過,季青藍摸出規律來了。

他叫全名的時候,通常是不滿意什麽。

就像現在。

“在想什麽?跟我說話也走神?”

季青藍連忙解釋:“沒有……就是不知道,你這樣對我,我以後怎麽報答。”

“肯定要報答的。”周聞堰說:“我又不是雷鋒,做好事名字都不留。”

“周先生想要什麽?”

“這會兒又客氣了。”周聞堰捏捏她的腳:“叫我什麽?”

季青藍又不想搭理他了。

總是逗她。

叫什麽不一樣嗎?

季青藍不說話。

周聞堰又捏她的腳。

季青藍惱了:“暖就暖,你不要總掐我!”

周聞堰委屈死了:“掐?你管那叫掐?”

他說完把手從被子裏拿出來,身子前傾,伸手捏住了季青藍的臉蛋,掐了掐。

“這才叫掐。”

季青藍整個人呆若木雞,回過神以後,滿臉怒氣:“你用摸了腳的手摸我的臉?”

周聞堰要笑死了。

“你自己的腳,你還嫌棄?”

平時的季青藍,也是個愛幹淨的女孩子。

哪個女孩子不是幹幹淨淨的小仙女呢?

怎麽能接受摸了腳,再去摸臉。

看她一臉生氣,氣鼓鼓的小模樣,周聞堰隻覺得可愛。

他這兩天和季青藍在一起,情緒波動的力度,比他這些年加起來還要多。

他不知道多少次被她逗笑。

向來不苟言笑,一板一眼又威嚴肅穆的男人,總是在她麵前,肆意地笑。

看見他笑,季青藍又羞又惱。

她現在已經不知不覺接受了他的靠近,並且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跟他撒嬌耍賴。

這是周聞堰喜聞樂見的。

也是他想努力得到的結果。

或許因為她現在生病,情況特殊,才會讓他靠近。

但畢竟是一個好的開始。

兩人正拉扯,季青藍的手機響了。

周聞堰拿起來看了一眼,遞給她。

是個陌生號碼,季青藍本來不想接,但更不想麵對周聞堰,就接了。

剛接通,她就聽見手機裏傳來周少遊的聲音。

“季青藍,我同意離婚。”

季青藍吃了一驚,不知道他怎麽突然轉性了:“你同意?”

“你好本事。”周少遊咬牙切齒開口:“我說怎麽那麽著急要離婚,原來是傍上大人物了,你不得了啊!”

季青藍下意識去看周聞堰。

她本來清清白白,可以理直氣壯對周少遊這番話進行反駁。

但如今,她莫名有些心虛。

其實,她和周聞堰並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係。

但是……她動心了。

哪怕是在她和周少遊離婚期間動的心,可對季青藍來說,這依舊是不能被她接受的。

所以之前她才那麽排斥和周聞堰接近。

因為她知道,她根本就抵抗不了這樣的男人。

現在,周少遊不知道從哪裏得到這樣的消息,對季青藍來說,離婚了固然是好事。

但是……他這樣說,未免讓這段婚姻的開始和結束,都顯得那麽狼狽可笑。

季青藍開口:“如果你同意離婚,我會撤訴。”

“季青藍,你口口聲聲說我精神出軌,道德低下,你呢?你還不是愛慕虛榮,無恥下賤!那個男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明知道你是有夫之婦,還不要臉的……”

“夠了!”季青藍忍不住開口:“周少遊,希望你說話算話,過幾天,我們去辦手續。”

說完,季青藍就掛了電話。

她臉色很不好看。

周少遊罵她幾句,她能忍著。

可他在罵周聞堰。

她忍不了。

是,她現在還沒離婚,但她和周少遊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

而且也在走法律程序。

周聞堰一直和她保持著距離,發乎情止乎禮。

就連她醉酒對他上下其手,他也能保持著冷靜,不越雷池半步。

這樣的人,根本不是周少遊嘴裏說的那樣。

見季青藍臉色難看,周聞堰也知道是周少遊打來的電話。

他問:“離婚的事……有變化?”

季青藍不想讓他知道,周少遊罵人的事,她開口:“他同意離婚了。”

“那就好。”周聞堰唇角帶了幾分笑意:“那怎麽還不高興?不舍得了?”

“怎麽可能!”季青藍看他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我們以後……以後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周聞堰頓時皺眉:“你又出爾反爾?”

季青藍說:“我畢竟還沒離婚,我不想被人說三道四。”

“這不是馬上要離了?”

“馬上要離,又不是已經離了。”

周聞堰笑笑:“不用擔心那些事情。”

“不行。”季青藍說:“你如果尊重我,就等我離婚以後……我們再說其他的事。”

周聞堰不跟她辯論這個:“好。”

“那你走吧。”季青藍說:“等我離婚再聯係。”

“你又趕我?”周聞堰都氣笑了:“你就是想借著這個理由,趕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