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應該不止兩個小時。
大半夜了，周聞堰怎麽還不去休息？
他還在守著自己。
季青藍這一瞬間，突然有種衝動。
什麽都別想了，什麽都被管了。
身份，地位，家世，都不重要。
和這樣的男人談一次戀愛，哪怕時間很短，也足夠她用一生來回憶了。
周聞堰看完一份文件，習慣性看看她。
結果一抬眼，和她四目相對。
“醒了？”
周聞堰有點意外：“是哪裏不舒服嗎？”
季青藍搖搖頭。
周聞堰笑了笑：“怎麽醒了也不說話？就這麽偷偷看著我？看得目不轉睛的。”
季青藍這次竟然沒有反駁。
她隻是安靜地垂下眸子，然後耳垂悄悄紅了。
周聞堰又拿了濕棉簽沾她的唇。
等他忙完，季青藍才問：“怎麽還不去睡？都這麽晚了。”
已經兩點多了。
周聞堰說：“不困。”
怎麽可能不困，又不是鐵打的。
“我沒事。”季青藍其實是疼醒的，但大半夜的，她也不想折騰了：“快去睡吧。”
“藍藍心疼我了？”
季青藍別開臉：“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怎麽沒好好說話了？”周聞堰聲音裏帶著笑意：“藍藍關心我，我很開心。”
“快去睡吧。”季青藍確實心疼他：“已經很晚了。”
她以前生病，雖然沒什麽大病，最多不過是發燒了，肺炎了，但家裏沒人這麽關心她。
別說大半夜不睡守著她，他們連問都不會問一句的。
她上高中的時候，有一次期中考試正好發燒，沒去考，餘文媛不關心她的身體，反而抱怨她不去考試。
被人關心，嗬護，放在心上的溫暖，季青藍從來都沒有體會過。
她眼眶一熱，又猛地睜開眼睛。
她不想流淚，更不想讓周聞堰看見。
睜著眼，緩了緩，又把眼淚收了回去。
周聞堰覺得她有點不對勁，可光線比較暗，他也看不清她的臉。
“確定沒有不舒服嗎？”周聞堰又問：“要是哪裏疼，一定要告訴我。”
季青藍說：“其實傷口那地方有點疼……”
“我讓醫生過來。”
“會不會太麻煩了？”
季青藍不想麻煩周聞堰，大半夜的，也不想麻煩醫生護士。
周聞堰看著她，很嚴肅地開口：“這是你的身體問題，什麽事情都沒有身體重要，知道嗎？所以，別怕麻煩。”
說完他去叫醫生。
醫生過來看了看，沒有別的問題，傷口疼也是正常情況。
最後用了止痛泵。
等醫生護士都離開，季青藍又催周聞堰：“很晚了，快點去休息。不用擔心我，有事我就給你打電話。”
“你會給我打電話？”周聞堰笑笑：“我不信。”
“你這人……”季青藍實在沒辦法了，隻好說：“不睡覺會變老了。你本來就比我大五歲……”
“五歲就老了？”周聞堰聽不得這個老字：“一晚不睡，也沒那麽嚴重。”
季青藍不知道說什麽了。
周聞堰又說：“何況，我女朋友才關心我老不老吧？怎麽，你要管我嗎？”
季青藍閉上眼睛：“你愛睡不睡！”
周聞堰輕聲笑了笑，在床邊坐下，把她散在眼角的頭發往後攏了攏。
“睡吧，我看著你。”他說：“我困了會睡的，放心。”
止痛泵很快起了作用，季青藍沒有了什麽不舒服，閉著眼睛，又很快睡著了。
等她再次睜眼，天已經亮了。
周聞堰還在床邊坐著，隻看那張臉，看不出來是不是一夜沒睡。
季青藍問他：“你睡了嗎？”
周聞堰怕她擔心，說：“睡了兩個小時。”
季青藍說：“你等下還要去公司吧？讓護工來就行，你趕緊去休息一會兒。”
“誰說我要去公司了？”周聞堰說：“你都做手術了，我還去工作？什麽工作比你還重要？”
突如其來的情話，他說得很自然。
季青藍一顆心砰砰亂跳。
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好像更強烈了。
但她還沒離婚……
想到她那失敗的婚姻，漠不關心的父母，季青藍一顆心，又涼了。
周聞堰這樣的身份，再怎麽樣，也不會找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到時候，別人隻會嘲笑他。
就算沒人敢當麵說什麽，但背後的議論諷刺，肯定不會少。
“在想什麽？”周聞堰問：“別胡思亂想，你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把身體養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知道了。”季青藍輕聲回答：“那你也照顧一下自己的身體，讓護工陪著我吧，你去睡一會兒。”
周聞堰想了想，說：“行，那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把護工叫來，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他要回去洗個澡，然後吃個早飯，再回來。
季青藍現在還不能吃東西，怕她饞，他也沒辦法當著她的麵用餐。
周聞堰剛走沒一會兒，盧雪晴就來了。
她不放心，但她也不敢說她哥什麽。
好在季青藍是生病，她哥應該不會那麽喪心病狂欺負季青藍。
但見了麵，她還是問：“藍藍，你好點了沒有？我哥沒有欺負你吧？”
季青藍笑笑：“好多了。你哥在照顧我，他怎麽會欺負我？”
“那就好。”盧雪晴頓時放心了：“傷口疼嗎？得什麽時候能出院啊？”
護工在旁邊說：“小手術，三五天就能出院了，也看她的愈合情況。”
盧雪晴忙問：“昨晚是這位阿姨陪著你嗎？”
護工笑道：“不是我。是她男朋友，是你哥對吧？哎喲，對女朋友沒得說，長得又好看……”
然後把周聞堰狠狠誇了一頓。
盧雪晴想和季青藍說會悄悄話，隻好找了個借口，把護工支出去了。
等她離開，盧雪晴才問：“我哥真的守了你一晚上啊？”
季青藍點頭：“嗯，我讓他去旁邊睡，他也不去。”
“我的天哪！”盧雪晴很是意外：“沒想到我哥還真的……想不到，想不到。藍藍，怎麽樣，有沒有動心？”
季青藍隻笑了笑，沒說話。
“當然了，這一切，都以你的情緒和意願為主，我絕對不會逼你和我哥在一起哈！”盧雪晴說：“但說真的，我哥還真不錯，你跟他談個戀愛也不吃虧。”
季青藍說：“等我……離婚以後再說吧。”
“對哦，你還沒離婚。”盧雪晴說著說著笑起來：“我哥要是真的和你在一起了，那他就是男小三了！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