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裏其實很安靜。

每個人說話聲音都不大,避免打擾別人。

但也不可能靜謐無聲,何況店裏還放著輕音樂。

但季青藍問完這句話,周聞堰抬眸看了過來。

這一瞬間,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

季青藍沒辦法形容,她看到周聞堰目光時候的那種感覺。

他的眼睛很漂亮,形狀好看,眸色迷人,眼底幽深。

他這樣看著自己,季青藍心底有個地方,不可避免柔軟起來。

耳邊好像什麽都聽不到,腦子裏也一片空白。

整個人像是要被周聞堰眸底的大海淹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耳邊才聽到周聞堰冷冰冰的聲音。

他問:“什麽意思?”

季青藍隻覺得心尖有個地方好像被裹挾著寒風的冷意凍住了。

她從來沒有聽周聞堰用這樣冷的聲音說話。

她膽怯了,畏縮了,還沒有把周聞堰激怒,她就已經心驚膽戰。

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就不會再回頭了。

她關上了心裏的那扇門,不給任何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也……斷絕了她那份卑微的,不該生根發芽的愛戀。

“什麽意思,周先生要我說得更明白嗎?”

“好,既然周先生自己想做個謙謙君子,那麽我來說。”

“我承認,之前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冒犯了周先生,是我的錯。”

“周先生因此對我的身體有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但我可以明確告訴周先生,你想找個人玩愛情遊戲,很抱歉,你找錯人了。”

“我說討厭,是發自心底的感覺,也是拒絕和你再發生任何關係的可能。”

“周先生何必一再追問?我們都是成年人,彼此給對方留一點體麵不好嗎?”

“我這樣說,周先生能明白嗎?”

季青藍說完,去看他那雙漆黑幽深的眸子。

他眸底似蔓延著無邊的海水,呼嘯著洶湧著,像要將她淹沒。

那一瞬間,季青藍心尖有個地方,被扯得生疼。

可她沒有躲閃,就那麽看著周聞堰。

隻是她不知道,她眸光閃閃,已經有淚光浸在她的眼眶裏,看上去泫然欲泣。

“對你的身體好奇?”

“我想找你玩愛情遊戲?”

一字一句,他重複著季青藍質問的話語。

語氣依舊冰冷,不難聽出還有驚訝和憤怒。

季青藍不知道他在驚訝什麽。

或許,他沒想到,自己會把話說得那麽直白。

成年人需要體麵,也需要一塊……遮羞布。

但今天,她把所有一切,都**裸暴露出來了。

周聞堰可能受不了了吧。

“季青藍。”

他叫她的名字,聽起來咬牙切齒的。

季青藍移開目光,睫毛微顫。

“周先生有話不妨直說。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了。”

周聞堰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以後,一股怒火在胸腔裏盤旋。

從記事起,就沒有人,敢讓自己生這麽大的氣!

季青藍果然是好本事!

周聞堰開口:“我要是對你的身體好奇,遊艇上我何必忍得那麽辛苦?”

隻是“遊艇”兩個字,就足以讓季青藍羞窘難當。

是,當時周聞堰做到了坐懷不亂——不,他亂了。

但沒有亂得那麽徹底。

至少,他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季青藍艱難開口:“對你們男人來說,輕易到口的獵物,有什麽成就感?”

“所以,這些天,你以為我在把你當獵物?”

“不是嗎?”季青藍勇敢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不是,周先生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一次次交集,偶遇,把小晴支開……周先生隻是用因為我是小晴朋友就對我格外關注,解釋不通吧?”

周聞堰都要氣笑了。

他牙根都在癢。

難怪她說討厭。

對於一個覬覦她肉體,把她當獵物,試圖和她玩愛情遊戲的男人,她不討厭才怪。

原來她是這樣想自己的。

原來在她心裏,他是如此的不堪。

周聞堰起身,周身的寒意叫人不寒而栗。

他開口:“季青藍,如果我真想做什麽,你以為,你此時此刻,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嗎?”

季青藍不看他,把手邊的首飾盒遞過去:“周先生,拿好。”

周聞堰一動不動:“扔了吧。”

他居高臨下,垂眸看著她。

季青藍一言不發。

他邁開長腿,裹挾著一陣風,大步離開。

盧雪晴還在玩手機,一抬頭,猛地看見臉色鐵青的周聞堰。

她一個激靈,猛地站起來:“哥……”

周聞堰視若無睹,目不斜視,從她身邊走過。

盧雪晴膽戰心驚,感覺他哥像是黑化了要出去炸地球,與所有人為敵。

她震驚著,回過神,小跑到季青藍身邊坐下:“藍藍,我哥怎麽了?”

季青藍眼睛是紅的。

盧雪晴驚呼:“你,你又哭了?怎麽回事啊?我哥欺負你了?”

季青藍連忙搖頭。

“那他為難你了?嫌你設計的不滿意?”

“不是。”季青藍開口:“小晴,我很討厭你哥,我以後不想見他,可以嗎?”

“你,你討厭他?”盧雪晴有點意外:“好好好,我們不見……你真的沒事嗎?”

季青藍眼睛紅,但是沒有掉淚。

但不知道為什麽,盧雪晴總覺得,她這個情況,比她哭了還要嚴重。

還有她哥剛剛出去時候的臉色,是真的很難看,特別嚇人。

“小晴,對不起。如果你覺得為難,我可以……”

“不為難!”盧雪晴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她相信季青藍的人品:“你和我哥的事,別影響咱倆的關係好嗎?”

她目光裏都是真誠和擔憂。

季青藍沒忍住,一把把她抱住了。

何其有幸,她有這樣的朋友。

盧雪晴拍拍她的後背:“我哥那個人,有時候說話很難聽,你別放在心裏。”

“我說話也難聽,他可能很生氣。”季青藍說:“我以後不會再見他了。”

“好好好。”盧雪晴安慰她:“那我們不想這些,我們去逛街。”

季青藍哪裏有什麽心思去逛街。

但她不想讓盧雪晴擔心,隻好笑著說:“好,我們去。”

她放開盧雪晴,把那個首飾盒給她:“這是你哥的,你抽空給他送過去吧。”

盧雪晴隨手塞到包裏:“好,我們先去逛街!”

兩人都沒想到,逛街的時候,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