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盧雪晴那邊的路上,周聞堰給楊可薇打了一個電話。

昨晚喝酒喝得多,雖然沒醉,但頭疼不舒服,再加上心裏不舒服,周聞堰幾乎一夜沒睡。

清晨,健身結束以後,他就聯係了莫承炫。

莫承炫在國外的生活,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很好了。

但對向來山珍海味,花天酒地的莫小少爺來說,這樣的生活,豈止是降級消費那麽痛苦,簡直是回到了解放前。

但家裏有令,他也畏懼周聞堰,肯定是不敢回去的。

接到周聞堰的電話,他心裏升起些許希望:“七哥!你原諒我了?肯讓我回國了?”

周聞堰聽見他的聲音,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頭更疼了。

他說:“我派人去接你。回來以後,我給你安排地方,老實呆著,能做到嗎?”

隻要能回去,遠離這個鳥不拉屎漫天黃沙的地方,讓莫承炫幹什麽他都答應。

他忙說:“好好好,隻要讓我走,七哥,你讓我吃屎我都幹!”

周聞堰一句話都不想和他多說:“我叫人聯係你。”

說完就掛了電話。

之後他去了公司,第一次在處理公務的時候出神。

季青藍離婚的事,不能再拖了。

讓莫承炫回來,有用得著他的時候,他立即就能出庭。

如果用不著他,到時候再把他送回去。

等下還有個會,盧雪晴的電話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

其實周聞堰不知道見了季青藍要說什麽,但就是想見她。

他以前也聽說過,男人追求女人,有些會死纏爛打。

他聽說的時候,不屑一顧。

人家不喜歡你,死纏爛打多難看?

如今,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季青藍都說了討厭,他依然不想放棄。

甚至現在,還想上門,見她一麵。

哪怕什麽都不說,隻是見一麵。

因為昨晚聽盧雪晴說她哭了,他心裏一直惦記著。

躺在**睡不著,腦子裏出現的,一直都是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含著淚,睫毛濕了,眼角紅了。

周聞堰這個時候才知道,陷入愛情的世界,豈止會卑微到塵土裏。

還會下賤到自己都意想不到。

他的高冷,他的驕傲,他在自尊,好像都沒有了。

如今的他,和從前的他,割裂開來,是周聞堰自己都想不到的變化。

原來愛情可以這樣折磨一個人。

他給楊可薇打電話,叮囑幾句,很快就掛了。

車子停在盧雪晴樓下,沒多久,他看到盧雪晴下樓,開車離開。

是他給楊可薇打電話,讓楊可薇把盧雪晴叫走的。

他這才下車。

聽到敲門聲,季青藍有點意外。

盧雪晴剛走沒多久,是忘了拿什麽東西嗎?

但她怎麽不自己開門,還要敲門?

季青藍沒多想,小跑著過去:“來啦!”

她拉開門:“小晴……”

聲音戛然而止。

門外的人,哪裏是盧雪晴。

竟然是周聞堰。

季青藍臉上的驚愕,那麽清晰地展現在周聞堰麵前。

她怎麽都沒想到,昨天她說了那麽難聽的話,還能再和周聞堰見麵。

但她轉念一想,這裏是盧雪晴的屋子,周聞堰過來,隻能是找盧雪晴。

她忙說:“小晴出去了。”

她扶著房門,垂眸看下去,目光落在周聞堰筆挺順直的西褲上。

褲子沒有一絲褶皺,像極了他平順光滑的人生。

和普通人不同。

沒有髒亂差,沒有皺巴巴。

季青藍自嘲一笑:“周先生聯係她吧。”

說完她就要關門。

周聞堰貪婪地看著她。

哪怕過了一夜,她眼角依舊是紅的。

眼睛也有點腫。

是昨晚又偷偷哭了嗎?

為什麽哭?

和他有關係嗎?

想要知道的問題很多,但他一個都問不出口。

他沒有資格問這些。

他隻能說:“我過來拿袖扣。”

一對小小的袖扣而已,哪裏值得他親自跑一趟。

但他就是來了。

隻為看她一眼。

“哦,”季青藍轉身:“我去拿。”

她沒關門,但她覺得,周聞堰應該也不會進來。

畢竟,她昨天說了那樣的話,周聞堰應該也不會想見她。

估計要是知道她一個人在,都不會上來。

但她沒想到,她拿了袖扣,一轉身,周聞堰已經站在了客廳裏。

她頓時有些局促,也有些不安。

她往前走了兩步,把絲綢包裹著的袖扣放在了桌子上:“周先生,這裏。”

說完,她又退了兩步。

再看周聞堰,那雙澄澈的眸子裏,泛著清冷。

她問:“周先生還有別的事嗎?”

這是委婉地在下逐客令。

周聞堰心裏有太多的疑問,看著她,卻隻剩心疼。

“眼睛……不舒服嗎?”他終於開口。

微微垂下的眸子裏,掩去了很多無法訴諸於口的深情。

季青藍下意識抬手,碰了碰眼角。

周聞堰不敢說自己知道她哭了,隻好說:“有點紅。”

“沒有不舒服。”季青藍別開眼:“如果沒有別的事……”

“你之前答應我的事,還記得嗎?”

季青藍心裏一顫。

她當然記得。

她說不會躲著他。

是她食言了。

她開口:“對不起,我可能……做不到。”

“既然如此。”周聞堰說:“答應給我做的衣服,也要食言嗎?”

“不會。”季青藍忙說:“這個是會做的。”

“需要量身吧?”周聞堰說:“別拖著了,早點做完,了一樁心事。”

季青藍想著,早點做完是好事,這樣以後就真的和周聞堰沒有任何牽扯了。

她點頭:“好。”

周聞堰問:“那現在量身嗎?”

量身……

季青藍從心底抗拒這件事。

對她來說,她接受不了和周聞堰有那麽近的距離,還要測量他身上各個部位的數據。

那是一個很煎熬的過程。

“如果今天不方便,那我們約個時間。”周聞堰說:“時間地點你來定,都可以。”

季青藍想了想,開口:“那就去趙奶奶的製衣店,我跟奶奶商量一下,時間再發給你,可以嗎?”

她覺得,有趙玉蓮在,不至於兩個人獨處,她還能接受。

說不定到時候,量身的事情,也能拜托奶奶幫忙。

就更好了。

周聞堰沒有意見:“那我等你消息。”

有了再次見麵的確定信息,周聞堰安心了一些。

她明顯在抗拒,他也沒辦法久留。

伸手拿了袖扣,他說:“那我先走了。”

“慢走。”

季青藍看他走到門外,這才往前走了幾步。

周聞堰回頭看她:“早點確定時間。”

季青藍點頭:“好的。”

看他離開,季青藍連忙關了房門,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