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駕車來到了"興盛路"十八號。

這是一幢意大利風格的白色建築,美侖美奐,富麗堂皇。

門口掛著一塊牌子,幾個鎦金大字在明媚的陽光下熠熠生輝:環宇房地產開發公司。

"是這裏嗎?"韓楓回頭向於彤問道。

於彤點點頭,道:"這裏名為'環宇房地產開發公司',其實是'天狼幫'在C市的分舵,房地產開發隻是遮人耳目的幌子,他們主要從事高利貸、賭博、販毒和走私等非法活動。二哥就是在這裏向馬逸飛借了三十萬元的高利貸,結果被他給算計了……"

馬逸飛是"天狼幫""青狼堂"的堂主,也是"環宇公司"名義上的老板。

"嗯,我知道了!"韓楓看著那塊金光閃爍的牌子,眼中掠過一道冷芒,他把車停好,打開車門,和於彤向"環宇公司"走去。

剛進入"環宇公司",一個經理模樣的年輕人看見於彤,愣了一下,道:"於小姐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我們找馬逸飛!"於彤冷冷道。

"找馬老板?"年輕人冷冷道:"你們有預約嗎?如果沒有預約的話,就請出去!"

韓楓道:"我好像沒有聽說過還錢還要預約的,這是你們的規矩?"

"還錢?於嘯借的錢?"年輕人剛想發火,聽說韓楓要來還錢,又改變了主意。

於彤道:"除了那三十萬,我想不起還借過你們什麽錢。"

年輕人冷笑道:"於小姐應該明白,你哥哥當初是借了我們三十萬,不過按照協議,他應該歸還50萬!"

"這個我明白,不需要你告訴我!"

"很好,既然裴小姐是個明白人,我也不囉嗦了,請把錢拿出來吧!"

"你是什麽人?"韓楓冷冷問道。

"我叫羅力,是這裏的銷售部經理,你把錢交給我就行,馬老板正在開會,沒時間管你們這些爛事兒!"

"我要找的是馬逸飛,不是你!"

"你是什麽人?敢用這種口氣和我說話?"羅力勃然大怒。

"如果你再囉嗦,我們就馬上從這裏離開,50萬元的欠賬從此一筆勾銷!"

"你……!"羅力大怒,朝身後一揮手,吼道:"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扔出去!"

話音剛落,兩個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漢向韓楓疾衝過來。

"不要……"於彤嚇得花容失色。

豈知兩個黑衣大漢的手剛搭上韓楓的肩膀,"喀嚓"的骨折聲驀然響起,兩具龐大的身體像皮球似的拋了出去,黑衣漢子撞得頭破血流,慘叫聲像狼嚎一樣。

羅力驚得目瞪口呆,他就站在韓楓麵前,愣是沒有看清韓楓怎麽出手的。這兩個黑衣人都有一身不俗的功夫,而且是"天狼幫"出了名的殺手,沒想到一招之間就讓韓楓給廢了。

黑衣大漢的慘叫聲驚動了"天狼幫"的殺手,忽啦一下,從周圍衝過來二十多個手揮片刀的凶徒,把韓楓和於彤團團圍住。

韓楓連看一眼這些人的興趣也沒有,在他眼裏,這些殺氣騰騰的家夥跟螻蟻沒什麽區別。

兩個家夥被韓楓蔑視的眼神激怒了,嗥叫一聲,片刀舞得像雪花似的,朝韓楓狠狠劈下來。

"嘭嘭"兩聲,又有兩道身影從場中飛出去,越過眾人的頭頂,直接撞在牆壁上,筋骨斷裂,當場昏死過去。

韓楓把片刀拋落在羅力麵前,看著周圍的"天狼幫"殺手,冷冷道:"在見到馬逸飛之前,如果誰敢再輕舉妄動,這就是下場!"

那兩柄刀落地時,刀身已被韓楓雙雙捏斷。在場的"天狼幫"殺手無不駭然變色。

"你們都給我退下,堂堂'天狼幫',就是這麽招待客人的嗎?也不怕人笑話!"隨著聲音,一個三十多歲的高大漢子出現在場中。

看到此人,"天狼幫"殺手忽拉一下,退到了兩邊。

"這位兄弟,'天狼幫'待客不周,讓你見笑了!"高大漢子走過來,向韓楓拱手致歉。

韓楓冷冷地看著高大漢子,問道:"你就是馬逸飛?"

高大漢子在韓楓麵前的沙發上坐下,笑道:"正是兄弟,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韓楓冷冰冰道:"我姓韓,是於嘯的朋友!"

"哦?原來是韓兄弟!"馬逸飛哈哈大笑道:"這麽說我們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我和於嘯兄弟是至交,自然和韓兄弟也是朋友,哈哈……"

馬逸飛剛才已見過韓楓出手,簡直稱得上驚世駭俗、石破天驚。他自忖以他和整個"青狼堂"的實力,根本沒有任何人敢攖其鋒,如果雙方衝突起來,他毫不懷疑對方能輕而易舉地毀掉整個"青狼堂"。

他是老江湖,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他摸不清韓楓的底細,也弄不清對方找上門來的目的,所以隻能先穩住韓楓,然後再見機行事。以他的閱曆之廣,居然猜不出這個年輕人是誰?"天狼幫"這幾年發展迅猛,勢力幾乎席卷了整個H省,難道這種情況引起了上麵的注意,要拿"天狼幫"開刀了?

"很好!"韓楓從口袋裏取出一張支票,放在麵前的桌子上,說道:"這是50萬,應該可以償還於嘯的欠款吧?"

"韓兄弟,你這是……"馬逸飛弄不清韓楓何意,有些遲疑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馬逸飛大笑道:"韓兄弟真是爽快人,馬某佩服。這樣吧,今天我在'天然居'擺一桌,結識一下兄弟如何?"

韓楓冷聲道:"馬老板,擺酒就不必了吧,錢是要還的,但拿得到拿不到,可就在你了!"

馬逸飛一驚,道:"韓兄弟,你這是何意?"

"很簡單,答應我的條件,這50萬盡管拿去!"

馬逸飛到底是老江湖,知道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兒,看來這個年輕人是有備而來,他盯著韓楓,半晌才道:"韓兄弟,有什麽話盡管說,如果馬某能做到的,必然一力承擔!"

韓楓沉聲道:"第一,交出謀殺於嘯的真正凶手;第二,'青狼堂'在三日內全部解散!"

"什麽?"不但馬逸飛,就連周圍的"天狼幫"殺手,無不駭然變色,韓楓的這個要求,簡直就是置"青狼堂"於死地。

"媽的,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對我們老板這麽說話?"羅力"騰"地一下站起來,從懷裏拔出手槍,指著韓楓大罵道:"王八蛋,信不信我一槍打爆你的頭?"

豈知話音剛落,手中的槍已不翼而飛,羅力慘嚎著倒在地上,一條胳膊生生被韓楓扭碎了。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仿佛見了魔鬼一般戰栗不止。這個時候,馬逸飛居然笑了,他把目光移向於彤,哈哈大笑道:"這位就是於彤妹子吧?果然是沉魚落雁之容,怪不得於嘯兄弟在世時常常誇耀呢!"

於彤自然明白馬逸飛的意思,無非是想用她作為要挾,讓韓楓投鼠忌器,想到於嘯和梁坤的慘死,於彤的眼睛都紅了,她恨恨道:"既然馬堂主還記得我二哥,就請不要忘記他是怎麽死的。殺人償命,自古皆然。如果馬堂主想拿我作為人質,那我告訴你,你想錯了,我寧可死,也要陪著'青狼堂'一塊兒下地獄!"

馬逸飛見於彤如此決絕,臉上訕訕道:"於彤妹妹誤會了,馬某並未此意。"然後他向韓楓笑道:"韓兄弟的要求,實在是超出了我的職權範圍,能否寬限兩日,容馬某向幫主稟報之後,再做定奪?"

"當然可以!"韓楓起身道:"但願馬老板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否則,兩天之後,你知道會有什麽結果!"

兩天後,韓楓準時出現在了"青狼堂"。

今天的"青狼堂"如臨大敵,數十名黑色西裝的漢子齊齊站成兩排,殺氣騰騰。

韓楓剛到門口,馬逸飛就迎了出來。

看到韓楓,馬逸飛的眼皮不由自主急跳了兩下,對於這個身手詭異如幽靈般的年輕人,他從骨子裏感到恐懼。

韓楓冷冷道:"兩天之約已經到了,馬堂主考慮得如何?"

馬逸飛笑道:"韓兄弟真是太抬舉我了。事關'青狼堂'存亡大計,豈是我一個小小的堂主可以置喙的?我們幫主已經等候韓兄弟多時了,如何定奪,他自然會和你麵談的。"然後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道:"韓兄弟,請!"

韓楓微微一笑,旁若無人地從兩排黑衣漢子中間穿過。

大廳門口,傅青雲負手而立。看到韓楓飄逸的身影,他的眸子陡然一寒,但轉瞬之間,這抹冷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熱情洋溢的笑顏。

"韓兄弟?"傅青雲抱拳相迎。

"傅青雲?"韓楓並未還禮,冷冷道。

"哈哈,正是傅某。我剛到C市,就聽說了韓兄弟的義薄雲天,心裏好生仰慕,知道今日能與韓兄弟相晤,真是喜不自勝!"

韓楓冷冷道:"傅幫主搞這麽大的場麵,我若是不來,豈不是讓'天狼幫'很失望?"

傅青雲明白韓楓指的是什麽,笑道:"韓兄弟說笑了,人在江湖飄,講究的就是一個'義'字。韓兄弟能為朋友慷慨解囊,扶危濟困,實令我輩敬佩萬分,弟兄們這麽做,無非是向韓兄弟表示欽慕的意思。"

"說得好!"韓楓道:"傳聞傅幫主江湖梟雄,能言善辯足智多謀,果然好口才!"

傅青雲知道韓楓在譏笑他,也不點破,哈哈一笑,引著韓楓步入大廳。

韓楓徑直坐在沙發裏。

傅青雲親手為韓楓斟了一杯茶,笑道:"韓兄弟,我們之間似乎有些誤會,今日相晤,希望能夠冰釋前嫌。說心裏話,我對韓兄弟的人品和身手敬仰得很,如果不嫌棄,我們以後兄弟相交如何?"

在馬逸飛等人看來,傅青雲作為"天狼幫"的老大,在H省稱得是呼風喚雨的人物,今天居然放下身段,肯與韓楓折節論交,簡直是給了韓楓天大的麵子。

豈知韓楓毫不領情,冷冷道:"不知傅幫主所說的'誤會',從何談起?"

"於嘯死於拳賽,根本和'天狼幫'扯不上幹係,恐怕韓兄弟是聽到一些流言,對'天狼幫'產生了誤會!"

韓楓道:"2002年,逮捕'天狼幫'二號人物傅飛雲的警察有五人遭到槍殺;2003年,審判傅飛雲的法官,妻子被**後,有人把沾滿精液的乳罩和**寄到了他的辦公室;通緝傅飛雲的檢察長,後來被10萬美金的'暗花'懸賞,一個月後,他橫屍C市街頭……請問傅幫主,這些都是誤會嗎?"

傅青雲駭然變色,這些都是"天狼幫"的最高機密,姓韓的年輕人為何了如指掌?

"韓兄弟,'青狼堂'是'天狼幫'的根本,如果解散'青狼堂',對'天狼幫'而言,不啻是一場超級地震。我們能不能互退一步,比如那50萬欠款一筆勾銷,此外再由'天狼幫'出麵補償於家的損失,你看如何?"

"可以!"韓楓微微一笑。

"真的?"傅青雲大喜過望,如果有一線轉機,他就絕不願意和韓楓發生衝突,在他的內心深處,他隱隱覺得這個年輕人會終結整個"天狼幫"的輝煌。

"隻要你三日內解散'天狼幫',我會考慮你的建議!"韓楓的聲音比冰還冷。

"什麽?"傅青雲拍案而起,"姓韓的,你簡直欺人太甚!"

韓楓坐在沙發裏紋絲未動,對麵的傅青雲,卻被淩厲的殺氣瞬間刺穿了心髒。

傅青雲麵色蒼白,他知道在這麽近的距離內,他絕對逃不過韓楓的一擊必殺。

這一刻,整個大廳仿佛海嘯前突然的靜寂,似乎頃刻間就會天崩地裂滄海橫流……

馬逸飛臉色慘白,一顆心蹦到了嗓子眼裏,他知道雙方不動手則已,一旦動手,必將石破天驚血流成河。

大廳外的"青狼堂"弟子顯然察覺到了屋內淩厲的殺氣,都不由自主地把手摸向腰後硬梆梆的手槍。

"傅幫主,韓兄弟是我們'天狼幫'的貴客,都是自家兄弟,一切好說,萬勿動怒……"關鍵時刻,馬逸飛在後麵輕輕扯了一下傅青雲的衣襟。

傅青雲自然知道馬逸飛的意思,冷哼一聲,鐵青著臉坐了下來。他心裏非常清楚,若是真動起手來,這個姓韓的年輕人瞬間就會把"青狼堂"變成一片血海。在黑道混了這麽多年,他見過太多的殺戮,也見過太多可怕的敵人,但從沒有一個敵人能像眼前的青年一樣給他如此大的壓迫,對方坐在那裏紋絲不動,卻有一種泰山壓頂的氣勢,這種氣勢,如烈烈呼嘯的風雲,不但有席卷天下的狂傲,更有視蒼生如草芥的暴戾,豈是他小小的"天狼幫"可以抗衡的?傅青雲隻覺得嘴裏陣陣發苦。

"韓兄弟,三日內解散'天狼幫',你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作為一幫之主,我如果就這麽輕易答應你的條件,怎麽向幫中兄弟交待?你應該知道,'天狼幫'走到今天也不容易,豈能說散就散?況且沒有了'天狼幫'的庇護,很多兄弟的生命馬上就會受到威脅,在黑道混的,誰手上沒有幾筆血債?黑道如狼道,生存之殘酷,豈是韓兄弟一時之間能夠明白的?"

"我不管你有什麽借口,'天狼幫'必須解散,這麽多年來,你們做過什麽事兒自己心裏清楚,如果任由這隻'狼'繼續禍及社會為害百姓,國法何在?天理何在?"韓楓的聲音不大,但字字鏗鏘如冰。

"這麽說韓兄弟非得拿我們'天狼幫'開刀了?"

"你完全可以這麽理解!"一抹冷酷的笑意浮現在韓楓的嘴角。

"那好,既然韓兄弟執意如此,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江湖事得用江湖規矩來解決。我們來一場賭約,如果韓兄弟贏了,我自然沒有二話,三日內徹底解散'天狼幫';如果'天狼幫'僥幸勝了,'天狼幫'與閣下從此再無瓜葛!"

"你想怎麽做?"

"其實很簡單,就是一場拳賽。不用我說,韓兄弟也知道C市的拳賽都是'天狼幫'在照應,而且所有的比賽拳館都是'天狼幫'的場子。這麽多場館裏裏外外需要很多人,大家都是靠著'拳賽'混口飯吃,一下子把'天狼幫'全部解散了,這些人沒了著落,都得喝西北風,萬一因此鬧出什麽亂子,政府肯定會追究的,到時候大家麵子上都不好看。黑市拳賽的法則就是強者生存,誰是強者,誰的話就是真理。如果韓兄弟在拳賽中贏了,大家心服口服,韓兄弟想怎麽做,誰也無話可說。"馬逸飛笑眯眯替傅青雲作了回答。

韓楓幽冷的眸光仿佛冰錐一樣刺向馬逸飛。

好霸道的目光,好犀利的眼神,馬逸飛駭得心頭狂跳。

"你想怎麽打?"韓楓冷冷道。

傅青雲微微笑道:"現在C市的'黑市拳王爭霸賽'已進入尾聲,韓兄弟想必知道中國武術高手都已經折戟沉沙。如果你能參加這場'爭霸賽',拿到黑市拳王的金腰帶,你就是民族英雄,你的話將會一言九鼎,到時候你要解散'天狼幫',絕不會有任何人反對。韓兄弟覺得這個建議如何?"

韓楓的眸子仿佛幽邃的蒼穹,一顆犀利的流星如刀鋒般劃過,他看著傅青雲,冷冷道:"希望你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看著韓楓離去的背影,傅青雲半晌沒有出聲,等身旁的馬逸飛喚他時,他才發覺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