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在一個幽雅靜謐的宅院裏停下了,秋水從車裏出來後,有人把她帶到了房間裏。
秋水頭上的黑布罩被取下後,她看到了坐在沙發裏的那個黑衣青年。
"原來是你!"秋水冷冷道。
"秋小姐,我們這麽快又見麵了,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哪!"林宏聲大笑著站了起來。
"林先生,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林宏聲笑道:"秋小姐,用這種手段把你請來,實在情非得已。如果不是秋小姐拒絕了林公子的邀請,我又何必出此下策呢?"
秋水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林宏聲向秋水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笑道:"秋小姐,請入座!"
秋水向四周打量了一下,發現這間屋子的裝飾充滿了濃鬱的浪漫情調,全套意大利進口家俱散發出純天然的芬芳。他們麵前,是一張埃菲爾鐵塔造型的餐桌,桌麵是半透明的藍色水晶所製,光芒流轉,夢幻迷人。高高的玻璃杯裏,早已斟上了琥珀似的勃艮第紅酒,在微微搖曳的燭光下,與桌麵上放著的銀製餐具交相輝映,令人目眩神迷。
秋水坐下來,毫不客氣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然後把杯子一放,冷冷道:"林先生,酒已喝完,我們是否可以說'再見'了?"
林宏聲哈哈大笑道:"秋小姐真是海量,宏聲佩服!不過,常言說得好,即來之,則安之,秋小姐又何必這麽著急呢?"
秋水忽然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林宏聲,冷冷笑了。
"秋小姐,難道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嗎?"
"林先生,有些話還是開誠布公的好。所謂的'林公子'和'正興集團'都是你杜撰的吧?"
"哈哈,秋小姐不但爽快,而且聰慧絕倫,看來有些事真的瞞不過你。不錯,這個世上並沒有什麽'正興集團','林正興'和'林宏聲'其實是一個人!我的真名叫'林正宏',秋小姐想必沒有聽說過吧?"
秋水微微怔了一下,這個名字對她而言,的確很陌生。可是像林正宏這樣的人,本來應該很出名的啊。
林正宏笑了,端起酒杯輕輕啜了一小口,道:"一個人活在世上,隻要快活自在,豈不是知道的人越少,活得越長久?"
"這麽說,你是'大隱隱於市'的那種高人了?"
"高人談不上,隻是我對出名不感興趣罷了。古人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可見'利'字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有利可圖,要那些虛名幹什麽?
秋水"啪啪"鼓了兩下掌,道:"聽林先生高論,讓小女子忽有茅塞頓開之感。不過,林先生把我劫持到這兒,不是為了講授人生哲學這麽簡單吧?"
"當然不是!"林正宏笑了,"既然秋小姐這麽問,我就不妨直說。如果秋小姐不嫌棄,我希望秋小姐能把這裏永遠當成自己的家!"
"如果我說'不'呢?"秋水的柳眉忽然揚起,宛如兩彎鋒利的月刃。
"哈哈,秋小姐說笑了。凡是我林某看上的女人,還從來沒有人敢說'不'字。"
秋水優雅地往沙發裏一靠,冷笑道:"林正宏,有些事說說也就算了,真要做出來,我保證你會死得很慘!"
"這話算是威脅嗎?"林正宏大笑道:"秋小姐,你真是把我嚇住了。從小到大,隻有我殺人,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對我瞪眼睛呢,你是第一個,我真的感到很高興!"他說著站起身,走到左側的牆邊,掀動一枚紅色的按鈕,"咯吱吱",一塊牆體翻轉過來,竟是一扇精巧的暗門。
"秋小姐,請!"林正宏笑著隱入了黑暗中。
秋水倒也不懼,"噔噔"跟在林正宏的後麵,鑽進了暗室裏。
"啪"地一下,暗室的燈亮了。
這間屋子倒也沒什麽特別,甚至有些空****的感覺。流淌著柔和色調的牆壁上,掛了36幅精美的畫卷,或山水,或人物,無不精美絕倫,纖毫畢現,一看即知是出自名家之手。
隻是屋子裏似乎有一種詭異陰森的氣氛,讓人感覺極不舒適。到底哪裏不舒適呢?秋水看了半晌,終於發現了問題,這三十六幅畫卷的輪廓都是一樣的,宛然仿佛人形。
"秋小姐,這些畫美嗎?"
秋水沒有出聲。
"其實她們都是我的女人,而且是我的女人中最美的三十六個。可惜漂亮的女人都不太聽話,所以她們隻能呆在這裏了,不過這樣也好,她們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什麽?這些畫都是……"秋水想不到這些精美的圖畫竟然都是人皮所繪,三十六條美麗如精靈般的生命啊,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變成了蒼白的畫卷,永遠沉淪於黑暗之中。
"你這個魔鬼……"秋水怒吼一聲,衝出了暗室。
韓楓、龍飛和虎賁仿佛夜鳥似的,輕輕掠上了"天香樓"。韓楓悄悄向龍飛做了一個手勢,龍飛點點頭,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韓楓從第七層的窗戶輕輕翻進樓內,剛拐過樓角,就看到一個侍者端著托盤迎麵走來。托盤內有四隻高腳玻璃杯,杯中的紅酒在柔和的燈光下,瀲灩欲流。
這個侍者腳步輕盈,動作極穩,仿佛一陣風從走廊裏掠過,杯中的紅酒居然沒有濺起一絲漣漪。看到韓楓,那個侍者的眼中似乎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了。
韓楓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那個侍者手中的托盤忽然朝韓楓直撞過來,與此同時,一柄雪亮的短刀出現在手中。
韓楓順手抄起一隻玻璃杯,身體翩躚掠起,像一片輕靈的鶴影從侍者的身邊飄過。
那個侍者的刀鋒剛剛揚起,忽覺腕部有一絲冰涼的東西劃過,短刀脫手而飛。
韓楓輕舒猿臂,右手閃電般抵住了侍者的喉嚨。他的指間,鋒利的玻璃碎片閃爍著冰冷而詭異的光芒。
侍者的反應怎能逃得過韓楓獵鷹一樣的雙眼?幾乎在轉身的同時,他就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尖利的玻璃碎片霎時割斷了侍者的腕脈。
頸部的刺痛陣陣襲來,侍者的臉龐徹底失去了血色。他沒有想到韓楓的動作竟會這麽快,快得連號稱"快刀"的他也沒有出手的機會,這一刻,他真真切切嗅到了死神陰冷而腐臭的氣息。
"告訴我,'曼陀羅'在哪裏?"
"……他在'問天閣'……"
"謝謝你!"韓楓的手指輕輕加力,玻璃碎片劃開了侍者的頸動脈,大團大團的血花恣肆綻放。
韓楓正要移開侍者的屍體,又有兩個侍者出現在走廊內。兩個人同樣的冰冷,同樣把一隻手放在身後,朝著韓楓疾步走來。
韓楓沒有動,正在這時,他的身後也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不用回頭,也能"看"到兩個同樣的侍者正快步向他衝來。
他知道,在這麽近的距離內,即使是一隻蚊子,也逃不過四支MP5A3衝鋒槍的打擊。所以,他很輕鬆地直起身子,看著越來越近的殺手,居然笑了。
那四個侍者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又看看一臉笑容的韓楓,眼都紅了。
一個侍者用槍指著韓楓,怒吼道:"小子,信不信我一槍打爛你這張臉?"
"把我變得像'藍色妖姬'一樣?"韓楓突然大笑起來。
"你說什麽?"那個侍者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似的,眼睛裏紅光大熾,握槍的手微微抖動起來,顯然他的情緒憤怒到了極點。
"你最好把槍收起來,免得不小心走火傷到了自己!"韓楓冷冷地看著侍者。
這幾個殺手勃然大怒,他們從沒有見過一個人居然在槍口下還敢這麽囂張。
正在這時,那個殺手的耳麥響了,他的神情大變。
侍者用怪異的眼光足足看了韓楓有半分鍾之久,然後恨恨道:"小子,算你狠!希望你今晚長命些,最好活到我找你的時候。"
"是嗎?"韓楓頗有深意地看了那個殺手一眼,道:"也許你的願望很快就會實現的!"
"問天閣"外麵的走廊內,靜悄悄的,似乎連人的心跳聲都可以聽得見。
韓楓知道,這平靜的表麵下其實暗流洶湧,在目光所及的每一處黑暗裏,也許都有一把槍在瞄著他的腦袋。
進入"問天閣",韓楓一眼就發現了辦公桌後麵那個熟悉而陌生的中年人,斜靠在椅背上,手指很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冰冷得近乎沒有溫度的眼光死死盯著他,韓楓不由想起了暗夜裏窺視的毒蛇。
四個扮成侍者的"七色花"殺手齊齊退到一邊,MP5A3衝鋒槍封死了韓楓的所有退路,隻要有什麽風吹草動,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打成蜂窩。
中年人停止了敲擊的動作,緩緩抬起身子,臉上浮起一抹調侃的笑容:"韓楓?"
"'曼陀羅'?"韓楓反問道。
黃俊彥哈哈大笑幾聲,然後道:"韓楓,我不想廢話,'風信子'和'紫羅蘭'在你手中,隻要你把他們兩個交出來,秋小姐的安全將會得到保證。"
"我可以相信你嗎?"韓楓的眼中浮起一抹嘲弄。
"你好像沒有太多的選擇!"
"你在'問天閣'等著我就是為了這事兒?"
"你可以這麽理解!"
"黃老板,你能否換個人和我談?"
"為什麽?"
"因為你不是'曼陀羅'!"
此言一出,黃俊彥的臉色不由變了。"你要知道,現在你是我的階下囚,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你想殺我?"
"如果我們直接與中國政府來談這件事兒,也許成功的希望會更大。"黃俊彥竟然也笑了起來。
"也許吧!"韓楓笑了一聲,忽然道:"我想見見那個'林公子'!"
黃俊彥的臉色頓時大變,厲聲道:"我不認識什麽'林公子'。如果你沒有誠意的話,我們最好還是不要談了!"
那四個殺手聞言,都虎視眈眈地看著韓楓,隻要黃俊彥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把韓楓撕成碎片。
"黃老板,這麽快就惱羞成怒了?"韓楓看了看腕上的夜光表,慢條斯理地笑道,"即使想殺我,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吧?"
黃俊彥看著沉靜如水的韓楓,輕輕歎了一口氣,惋惜道:"你這麽不肯合作,我真的很遺憾!"說著,把目光轉向了四個"七色花"殺手。那四個殺手早就急不可待了,看到黃俊彥的暗示,操起MP5A3衝鋒槍就要動手。
正在這時,一聲巨大的爆炸突然響起,強大的衝擊波直接震碎了"問天閣"的門窗,那四個"七色花"殺手正站在門邊,猝不及防,像布娃娃似的被衝擊波甩到牆上,兩個殺手身受重傷,另外兩個殺手則當場死於非命。
黃俊彥也沒好到哪裏去,由於他正對著爆炸襲來的方向,強大的衝擊力幾乎全向他砸了過去。幸好沉重的辦公桌替他擋住了大部分衝擊波,即便如此,他渾身上下也被尖利的玻璃碎片紮得像是刺蝟一般,疼得幾乎昏死過去。
韓楓早在爆炸響起的瞬間,閃電般滾了出去。驚心動魄的玻璃碎片像流星雨一樣從他的頭頂呼嘯而過。韓楓抓起一把MP5A3衝鋒槍,擊斃了那兩個正在哀嚎的"七色花"殺手。
"問天閣"外的走廊內也響起了激烈的槍聲。
看著硝煙中越來越近的韓楓,黃俊彥絕望了。
"'林公子'到底是什麽人?"
"我……不會……告訴你的……"黃俊彥全身的骨頭仿佛散了架似的,根本動彈不得,殷紅的血水順著玻璃片滴落下來,在他的身下匯成一灘血泊,慢慢蔓延開去。
"是嗎?我很高興你能這麽說!"韓楓的唇邊綻開一朵雪蓮般的微笑,他的手抓住黃俊彥身上的玻璃碎片,稍微一用力,尖利的玻璃片像刀子似的沒入了黃俊彥的身體。
這堪比淩遲的痛苦徹底割裂了黃俊彥的神經,他像野獸一樣發出了長長的慘嚎聲。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會幫你把所有的玻璃片都刺進去!"韓楓的聲音波瀾不驚。
"你……這個魔鬼!"黃俊彥疼得深身抽搐不止。
韓楓冷冷一笑,右手接連揚起,兩枚玻璃碎片先後刺進了黃俊彥的身體。
黃俊彥慘嚎不止,身上的汗水混和著血水滾滾而下。
"要不要繼續?"韓楓抱著MP5A3衝鋒槍,笑容宛如天使般純淨而優雅。
"不……他的真名叫'林正宏',是'紅苑'的主人……他……才是'七色花'中真正的'曼陀羅'……"黃俊彥被韓楓徹底駭破了膽,為了能夠死得痛快些,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是誰識破了我的身份?" 韓楓知道,那個"林正宏"不可能識破他,今晚一定有認識他的人出現過。
韓楓的心裏仿佛有一片霧靄慢慢彌漫開來。
"是'暗夜薔薇'……"
"'暗夜薔薇'?"韓楓厲聲問道:"他究竟是誰?怎麽會認識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從未見過他的真麵目……他是一個幽靈,總在黑夜裏出現……"黃俊彥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外麵的槍聲停止了,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硝煙味和濃重的血腥味。
龍飛和虎賁提著MP5A3衝鋒槍從外麵闖進來。
韓楓看了他們一眼,問道:"都解決了?"
"老大放心,十二名殺手一個不剩全被我和虎賁幹掉了!"龍飛回答道。
夜色中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大批警車正向"天香樓"飛馳而來。
龍飛看了一眼氣若遊絲的黃俊彥,向韓楓道:"老大,這人怎麽辦?"
韓楓看看黃俊彥逐漸放大的瞳孔,知道他已經沒救了,輕輕道:"給他一個痛快的吧!"
龍飛點點頭,一記手刀砍在黃俊彥的"啞門穴"上,黃俊彥的腦袋立時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