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戰士站了出來，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
“祭司大人，聖穀的侍衛巡邏得太緊了，我們沒辦法把所有食物都親手交到那些人手上。”
“剩下的部分我們怕放壞了，就學著您說的，隨機藏在了森林的樹洞裏或者隱蔽的草叢裏。”
趙鳴羽聽完，非但沒有責備，反而笑了起來。
“做得好！誰說一定要親手給？讓他們自己去發現，去尋找，這種得來不易的恩賜，會讓他們更加珍惜！”
“這就像是神明隨機掉落的禮物，不是嗎？”
戰士們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另一邊，森林深處。
包庚在放下最後一袋土豆時，正準備離開，身後的草叢裏卻傳來一陣異動。
他回頭，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骨刀。
四個衣衫襤褸的青年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們盯著包庚腳邊的食物袋。
“別誤會！”為首的青年叫苗欒，他舉起雙手。
“我們是藍樓部落的，我們沒有惡意。”
他身後的三個人，餓得幾乎站不穩。
苗欒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這位炎黃部落的勇士，我們能用這個換一點吃的嗎？”
他從懷裏掏出幾塊打磨得還算不錯的燧石。
包庚看著他們可憐的樣子。
“不用換。”
“這些東西，就是給我們準備的。炎黃部落的朋友，永遠不會挨餓。”
四人愣住了。
苗欒顫抖著接過食物。
“你們為什麽要白白給我們食物？”
“因為聖穀的神要你們死，但我們的神要你們活！”
包庚挺起胸膛。
“你們藍樓部落的祭司是不是死在洪水裏了？所以聖穀那幫雜碎就處處針對你們，不給你們活路？”
苗欒重重地點頭。
“他們說我們的神已經死了，我們是不祥之人！我們早就想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那就對了！”包庚一拍大腿。
“我告訴你們，我們炎黃部落的祭司，那才是真正的神使！”
“他能跟大地溝通，種出吃不完的土豆！他能跟山神交易，換來雪白的鹽巴！”
“他還能造出不懼風雨的房子和在水上跑得飛快的巨船！”
“我們祭司大人說了，食物多到吃不完，就是最大的罪過！所以才要分給你們！不像聖穀，隻會把人往水裏推！”
苗欒四人仿佛在聽一個神話故事。
他們看著手中溫熱的土豆，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我們怎麽樣才能加入炎黃部落？”
苗欒的呼吸急促起來。
包庚故作深沉地打量了他們一眼。
“我們不收對聖穀還抱有幻想的懦夫，不收忠於那些邪神祭司的走狗。”
“我們不是！”四人生怕被誤會。
“我們恨不得扒了洪郵的皮！”
“聖穀早就不是我們的家了！”
看著他們激動的樣子，包庚心裏有了主意。
他學著祭司大人的樣子，背起手。
“想加入，也不是不行。但你們得拿出誠意，通過考驗。”
“什麽考驗？！”苗欒急切地問。
“回去，告訴你們部落裏所有信得過的人，把炎黃部落的恩德告訴他們。”
“願意跟我們走的人越多，你們的功勞就越大。到時候，我自然會在祭司大人麵前為你們美言幾句。”
四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猶豫。
這等於是讓他們回去策反自己的族人，風險極大。
包庚看出了他們的顧慮，拎起自己的武器，轉身就走。
“路已經給你們了，怎麽選，是你們自己的事。想清楚了，就到這片林子裏來找我。”
說完，他便消失在了叢林深處。
回到船上，包庚立刻興奮地將森林裏發生的一切報告給了趙鳴羽。
趙鳴羽靜靜地聽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包庚，你小子，幹得不錯！很有頭腦！”
包庚有些臉紅，嘿嘿地傻笑起來。
趙鳴羽的眼神變得深邃。
“如果他們真的能拉攏一批人過來，從今以後，苗欒這批藍樓部落的人，就歸你管了。你就是他們的小隊長。”
包庚心髒狂跳，單膝跪地。
“請祭司大人放心！包庚一定不辱使命，為我們炎黃部落，招攬更多的人口！”
與此同時，藍樓部落的駐地。
苗欒四人回來了。
他們背著兩個沉甸甸的藤筐。
當藤筐被放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時，一股奇異的的香氣彌漫。
是食物！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都過來，分了！”苗欒的聲音沙啞。
他一把抓起一個煮熟的土豆，掰開，滾燙的白汽升騰。
族人們吞咽著口水，遲疑著不敢上前。
“吃！這是炎黃部落的恩賜！”苗欒將半個土豆塞進一個餓得皮包骨的孩子手裏。
“記住，炎黃部落的神，要我們活！”
他環視一圈。
“吃了，就爛在肚子裏！誰要是敢把這件事往外說一個字，別怪我苗欒翻臉不認人！”
無人應答，隻有瘋狂的咀嚼聲。
夜色深沉，部落首領榮魏的帳篷裏，一小堆篝火靜靜燃燒。
苗欒將一個烤得外皮焦脆的土豆恭敬地遞了過去。
“首領，您嚐嚐。”
榮魏沒有接。
“炎黃部落，他們真的願意收留我們？”
苗欒的情緒激動。
“他們要的不是收留，是追隨！”
“首領！聖穀是什麽德行您還看不清嗎？我們的祭司死在洪水裏，他們就把我們當成不祥之人，連一點果腹的食物都不肯分！”
“再這樣下去，不等洪水完全退去，我們藍樓部落就要活活餓死了！”
“可是背叛聖穀，就是背叛神明！”榮魏痛苦地捶著自己的額頭。
“我們祖祖輩輩都信奉著水神……”
“狗屁的水神！”苗欒站起。
“那神石都被人搬走了，算什麽狗屁神明！真正的神，是給我們土豆，讓我們活下去的炎黃之神！他們說了，隻要我們願意拿出誠意，他們的大門就永遠為我們敞開！”
榮魏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他該怎麽選？
然而，命運並未給他太多糾結的時間。
第二天下午。
黃蜂部落，出事了！
起初隻是幾個人突然發起高燒，劇烈咳嗽，渾身無力。
可這病轉眼間就傳染了大半個部落！
甚至，連幾個負責看管他們的聖穀普通祭司，也未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