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起來。

祭台上的水原大祭司先是一愣,隨即雙膝一軟,用盡全身力氣高呼。

“是水神顯靈了!祂駕馭著神宮,親自來參加我們的獻祭儀式了!”

他這一跪,台下數千名原始人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衝著巨船的方向拚命磕頭。

然而,人群中,嚴勝和時生兩人的臉色卻慘白。

他們死死地盯著那艘越來越近的巨船,以及船頭那個熟悉的身影。

水神?狗屁!

那是炎黃部落!

是那個男人!

水原大祭司正沉浸在自己一手導演的神跡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人群中的異樣。

他站起身,在大船緩緩靠近岸邊時,故作威嚴地清了清嗓子。

“遠道而來的貴客,請下船吧!一同參加我們獻給水神的盛大儀式!”

他的聲音洪亮,傳遍了整個河岸。

然而,他眼底深處的貪婪,暴露了他真實的想法。

隻要這些人下了船,這艘巨船,就是他水原的了!

趙鳴羽負手立於船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岸上。

“獻祭儀式?那是什麽?”

水原大祭司沒想到對方會這麽問。

“就是向偉大的水神,獻上我們最虔誠的禮物。”

他話音未落,趙鳴羽身後的孟丹猛地向前一步。

“你們的禮物,是活生生的人!”

趙鳴羽挑了挑眉,目光玩味地落在水原的臉上。

他輕笑一聲,緩緩搖頭。

“據我所知,水神可不喜歡這個。祂老人家隻喜歡幹淨的食物,從來不接受這種肮髒的祭品。”

趙鳴羽的話,等於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掀了水原的神壇!

這動搖了他的統治根基!

“胡說八道!”

“你是什麽人?竟敢在此妄議神明!你這是褻瀆!”

趙鳴羽笑了。

“我?”他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巨船,又指了指身下無邊的洪水。

“我能在水上行走,正是水神親口告訴我的。你說,我是什麽人?”

他身後的白牙部落戰士們聞言,立刻挺直了胸膛。

在他們心中,祭司大人就是無所不能的神使!

水原大祭司快氣瘋了,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事實勝於雄辯。

他腳下是泥濘的土地,而對方,則站在那艘巨船之上。

在這滔天洪水中,這艘船本身,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它宣告著,船的主人,擁有與水溝通的資格。

質疑的種子已然種下。

水原能感覺到,那些曾經崇拜的目光,此刻正變得困惑

就在這時,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水原身後響起。

“水神使者?我看,是魔鬼的使者才對!”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另一位身穿羽袍的祭司走了出來。

此人麵容枯瘦,雙眼狹長。

他正是聖穀的二號人物,大祭司洪郵。

洪郵的目光越過趙鳴羽,釘在孟丹的身上。

“諸位都看清楚了!那個女人,是孟丹!”

“她曾是我們聖穀的子民,卻背叛了神明,逃離了聖地!”

“如今,她帶著一個來曆不明的男人回來,這難道不是引狼入室,褻瀆神靈嗎?”

他這一番話,將局勢攪得更加混亂。

人群中,流雲部落的伏土,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他的部落在洪水中損失慘重,如今隻能依附聖穀苟延殘喘,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伏土往前一步附和。

“洪郵大祭司說得對!此人來路不明,妖言惑眾,定是邪祟!”

原始人懵了。

趙鳴羽看著台下那一張張迷茫的臉,心中冷笑。

他輕輕歎了口氣。

“也罷。我本是受水神指引,前來告知你們,更大的災難還在後麵。既然你們不分好歹,把好心當成驢肝肺,那我走就是了。”

“我們走,不必在此浪費時間。他們的死活,與我們無關。”

洪郵慌了!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這個男人駕馭著如此神物,他說的話,誰敢當成耳旁風?

萬一是真的呢?

“站住!”洪郵脫口而出,語氣裏滿是急切。

“你說的更大的災難,是什麽?”

趙鳴羽緩緩轉過身。

“現在想知道了?可惜,我不想說了。”

他那毫不掩飾的輕蔑,讓洪郵的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想發作,可看著那艘巨船,以及船上的戰士,硬生生把怒火壓了下去。

聖穀的其他幾位小祭司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趙鳴羽不再理會那幾個臉色變幻不定的祭司。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了祭台下來自各個部落的幸存者。

“我身負神的使命,無法在此久留。但神有好生之德,不忍見你們活活餓死。”

他側過身,對著身後的戰士們下令。

“把食物發下去!”

一聲令下,數名白牙部落的戰士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抬出幾大筐熱氣騰騰的東西,一股香氣彌漫開來。

是煮熟的土豆。

對於這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原始人來說,這股香氣簡直是無法抗拒。

“我們是炎黃部落!”趙鳴羽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有願意接受神明恩賜的人,都可以過來,免費領取食物!”

人群**,饑餓壓倒了恐懼,一些膽大的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放肆!”

洪郵見狀,勃然大怒!

這已經不是在挑戰他的權威了,這分明是在挖他的根基!

他絕不能容忍!

“誰敢去領他們的食物,就給我斬斷他的胳膊!”

十幾個手持骨刀的侍衛立刻衝入人群,用暴力將那些蠢蠢欲動的幸存者死死壓製住。

洪郵盯著趙鳴羽,雙目赤紅。

“你到底想幹什麽?”

趙鳴羽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臉上的笑容卻愈發溫和。

“我說了,我是來救人的。”

他不再廢話,輕輕一揮手。

“靠近祭台。”

巨船緩緩向前移動,巨大的船身帶來的壓迫感讓祭台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後退。

船頭最終停在了距離祭台不過數米的地方。

趙鳴羽居高臨下,示意戰士們繼續派發食物,。

隻是這一次,是直接從船上,拋向那些更遠處,聖穀侍衛無法立刻觸及的人群。

就在他指揮戰士們行動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座祭台的正中心。

祭台的中央,鑲嵌著一塊巨大無比的石頭。

那石頭通體呈現出一種剔透的水色。

在陰沉的天光下,內部仿佛有流光在湧動,宛如一汪活著的碧水。

那是水色翡翠?

而且是巨大一整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