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鳴羽隻掃了一眼,眉頭就不動聲色地皺了起來。

這不就是最常見的車前草嗎?

雖然確實有一定的止血效果,但在現代醫學看來簡直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孟丹那個皮包裏,車前草,蒲公英,甚至還有幾株有微毒的狼毒草。

全都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這群人,根本就不懂草藥!

她們隻是憑著最原始的經驗,碰巧知道了其中一兩種的用途而已。

趙鳴羽眼神驟冷。

“這就是你們帶來的最好的草藥?”

“你們,究竟想幹什麽?!”

話音未落,周圍的白牙部落戰士圍了上來。

孟丹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知道,謊言被戳穿了!

在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神使麵前,任何小聰明都是自取其辱!

孟丹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神使大人饒命!”

“我們不是來交換的,我們是想來投靠您的!”

“我們被部落趕了出來!”孟丹將所有的真相和盤托出。

“因為我反抗了聖穀祭司賴冠的暴政,他要我們交出部落所有的孩子和一半的食物作為貢品!”

“我們不從,就被他流放,帶著族人一路逃亡,已經快要活不下去了!”

趙鳴羽靜靜地聽著。

聖穀?

祭司?

活人貢品?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單純的世界,也存在著如此野蠻的壓迫。

而眼前這個女人,孟丹,竟然有勇氣去反抗這種壓迫。

趙鳴羽對她的印象,瞬間從一個撒謊的騙子,轉變為一個值得敬佩的領袖。

孟丹抬起頭,淚水劃過她滿是汙垢的臉頰。

“神使大人!請您收留我們吧!我們流雲部落的女人,個個都是最好的獵手!”

“我們能打獵,能幹活,我們什麽都願意做!隻求您能給我們一條活路!”

趙鳴羽負手立於高台,目光如炬,審視著下方跪倒一片的身影。

他沒有立刻表態,這份沉默讓孟丹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許久,他終於開口。

“一個問題。”

孟丹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你們一路逃亡,為何偏偏選擇了我這裏?你們憑什麽相信,我不會是下一個賴冠?”

孟丹緊咬著下唇,最終還是坦誠。

“因為您的宮殿,比我見過的任何聖穀建築都更雄偉,更幹淨。”

她艱難地組織著詞匯。

“聖穀的強大,建立在血腥和恐懼之上。而您的部落,我看到的是秩序和希望。一個更強大的存在,或許不屑於用那種卑劣的手段。”

這番話,與其說是恭維,不如說是一個弱者最現實的判斷。

在原始的叢林法則裏,絕對的力量,往往意味著絕對的規則。

趙鳴羽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這個女人,不僅有反抗的勇氣,更有審時度勢的頭腦。

“勇氣可嘉。”他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但白牙部落不收留廢物。想留下來,可以。拿出你們的誠意。”

孟丹挺直了腰板。

“我們可以為您效忠!我們流雲部落的女人,個個都是叢林裏最好的獵手!我們可以為您獵取更多的食物!”

趙鳴羽卻緩緩搖了搖頭。

“我不缺獵手。”

孟丹大腦飛速運轉。

“我們還會耕種!”她身旁的二把手孟美急切地補充。

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破舊的獸皮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雙手捧著。

“神使大人,我們部落會種一種果子,它的產量很高,能讓很多人填飽肚子!”

趙鳴羽的目光落在那果子上。

那是一根通體潔白,形狀敦實的根莖,頂上還帶著幾片蔫掉的綠葉。

這不是白蘿卜嗎?

他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這東西在這個世界似乎是稀罕物,而且聽口氣產量還不低。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有點意思。”趙鳴羽心中已有了計較。

身為神使,他親口定下了加入部落的規矩,那就是必須對部落有貢獻。

規矩不能因他一時的同情就隨意破壞,否則以後隊伍就不好帶了。

“想加入部落,可以。但必須通過考驗。”

孟丹猛地抬起頭,眼神變了。

她誤解了趙鳴羽的意思,以為這是原始部落間最常見的考驗方式。

她拔出腰間的骨刃。

“怎麽考驗?是戰!我流雲部落首領孟丹,挑戰你們最強的戰士!”

雷鳴懵了。

他撓了撓頭,一臉費解。

之前神使大人可沒說,想加入部落還得先打一架啊?

趙鳴羽也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他倒是忘了,跟這群原始人打交道,最直接的方式往往最有效。

考驗一下她們的武力值,摸清這群人的底細,似乎也不錯。

他還沒發話,周圍的白牙部落成員已經**起來,紛紛表示讚同。

“神使大人說得對,要加入我們,就得拿出真本事!”

“打一場!打贏了才有資格當我們的族人!”

原始的世界,永遠崇尚最純粹的力量。

雷鳴卻皺起了眉頭。

“神使大人,我不能跟她打。我們白牙部落的男人,不跟女人動手。”

在他的認知裏,部落裏的女人是負責采集,鞣製獸皮和生養後代的,戰鬥是男人的事。

孟丹聞言,發出一聲嗤笑。

“不動手?是怕輸給我嗎?”

“你!”雷鳴頓時火冒三丈。

他可以被質疑武力,但不能被一個女人如此挑釁!

眼看雙方劍拔弩張,流雲部落的女人們紛紛握緊了武器。

與白牙部落的戰士們怒目相向。

“都住口!”

趙鳴羽一聲斷喝。

他走下高台,站到兩撥人中間。

目光掃過雷鳴,又看向孟丹。

“孟丹首領沒有說錯。”

“在我這裏,沒有男人和女人的區別,隻有能不能為部落做事的人。”

“隻要能為部落做出貢獻,就值得被尊重!”

他從篝火堆旁撿起兩根燒得半截焦黑的木炭,分別遞給兩人。

“既然要比,就按我的規矩來。”

趙鳴羽用腳在空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

“你們倆,就在這個圈裏打。不許用武器,不許傷人。規則很簡單,被打出圈外,輸。”

“或者,用手裏的木炭,在對方身上先畫出三道痕跡,也算輸。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