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入一口氣,夾子就會彈出來,這時候牌也就出來了,鬆氣之後夾子就會回位,牌也就回去了,而且速度非常快,呼吸之間就能翻雲覆雨。這確實是個令人驚歎的作品。

之所以說到這個道具,並不是叫大家去買個試試,隻是想告訴大家,不管你有多高的手段,隻要你在藍道上,千與被千都是常態。

我後來想了想,這東西估計也不是什麽很實用的道具,臉被憋得發青、發紫,也不好受,而如果沒忍住的話,一下蹦出來一張牌,也不好收場。

作為處罰,那事之後,我又回到了低層的台麵上搖骰子。我沒感覺有什麽不妥,地球還是在轉,而且還是圍著太陽!

2004年秋,距離我與熏子的第二個三年之約,已經過去了一年,但這次是他的原因使得約期延後。當然,我們從不計較無謂的經過。

湖南的秋天,天高雲淡,到處可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忙碌景象,這是一個收獲的季節——不過,這與我們這些資深的無業遊民無關。

轉了一趟車,我到了臨近的市裏,那裏就是我曾經求學路的終點站,也是我人生航程上揚帆的渡口。

離得很遠,我就看到了兩個人正四處張望,好像在盼望著什麽。

他們沒有發現我,因為我故意躲著他們。

他們倆就像是金童玉女,站在陽光下,披著一縷朝陽。

我繞道走到熏子的後麵,上來就是一個鎖喉手。

“嘿,小子,中招了吧。”我得意地說道。

他右手反握著我的手臂,硬生生地掰開,然後左手輕輕地卡在我的喉嚨上。

“就你?火候還不夠。”熏子還是那麽張狂。

葉飛咯咯地笑了,很漂亮:“都多大的人了,一見麵還跟孩子似的。”

“喲,嫂子,您也親自來了?”其實熏子早跟我講過了,說葉飛會過來的,這是因為他有一個計劃。

“看看你倆,都老大不小了。”她還是在笑,笑我們像小孩子。

“熏子啊,這活動怎麽安排的?”我聽熏子說,同學們強烈要求搞個同學聚會啥的。我一聽這事不錯啊,理當支持,畢竟都是很多年沒見麵了,雖然天各一方的,可也畢竟曾經同窗苦讀啊。

“不知道,等電話吧,也快到午飯點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熏子說。

回家就是踏實,走哪兒都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熏子說很久沒見麵了,叫我坐在副駕駛上。

上了車,我問:“你們倆,什麽時候幫我生個小兒子啊?我都等好幾年了。”

熏子可能是怕葉飛不好意思,戳了我一下。我回頭一望,葉飛臉紅了。

“怎麽了你們這是?你小子不育了?得,嫂子你趕緊改嫁吧?”我調侃道。

來的時候,我已經聽說葉飛有了身孕,雖然才剛檢查出來,不過熏子照顧得很周到。

“徐子勳!”葉飛拉長著聲音喊道,已經窘迫得不行了。

“哎哎,怎麽了,怎麽了嘛?我降不住他,你就讓他問嘛。”熏子很有愛地回過頭去,衝葉飛笑笑。

“來,這是送給我小兒子的禮物,你先幫我收著,不許沒收了啊。”我從衡山求來了一塊平安玉,希望它能伴隨熏子的孩子一生,保佑他成長。我不知道,也不在乎它是真是假,但這讓我感到很滿足。

葉飛接過平安玉,仔細地端詳了一番:“謝謝你,方少。”

“我給我兒子的,不用客氣。”

吃過了午飯,我們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買了些吃的喝的作為儲備糧。

然後,我們就坐在路邊的草地上聊天。葉飛從車上下來了,但熏子不讓她坐在地上,非要讓她坐在長凳上。葉飛不時偏過頭來聽我們聊天。

我們統一認為同學聚會這種事情,發起人一定是混得不錯的,但卻不是最好的。最好的嘛,已經獲得了認可,操持這種事情的必要性就大打折扣了。差的嘛,不好意思,資金也不夠。

當然,這次例外,因為這是熏子一手策劃的。

閑得無聊,本來我們倆的安排是去遊戲廳裏大戰三百回合,但是葉飛又受不了那環境,這個計劃雖說是合情合理,但也隻能打住了。

然後突發奇想地想到學校裏轉轉。

記得我之前來學校的時候,看門的總要盤問一番才肯放行。熏子開著車到了校門口,摁了一下喇叭,門就自動開了,看門的還衝我們打著招呼,可能以為是哪個領導過來視察了。

坐在熟悉的草地上,葉飛總是喜歡問我們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我們那個時候的事情,怎麽好意思拿出來跟女同誌交代。

學校裏的老師認識的已經不多了,我第一次回學校的時候還碰到了幾個認識的,這次隻看到了校長,不過我們也沒有上去打招呼,他看上去很忙的樣子。

在學校裏轉夠了,也到了晚飯點了,熏子說:“走吧,吃飯去,包間已經預定好了。”

我們驅車來到了酒店的包間裏,大家也陸陸續續地從各處趕來。到底有些年月沒見過麵了,大家都變得有些不認識了。不過,“翻雲覆雨”的大口九,他倒是沒變,嘴巴還那麽大。

我們寢室牆頭六君子中的四個人坐在後頭的沙發上,熏子應該是點菜去了,還缺一個——當年以低調著稱的維總,據說他已經出國了。

我很激動地聽他們講著這些年的一些經曆,大家混得好像都還不錯。

女孩子們也是幾個幾個地紮堆在一起。有不少人是拖家帶口過來的。香少,當年以風流倜儻而聞名,當時沒少教育我們如何如何追女孩子之類的,如今已為人父。

直到她的出現,讓我那早已如止水的心,再次波瀾泛起。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長發,雪白的裙子,不怎麽愛說話,但喜歡笑。

一共開了四桌,每桌都有七八個人,我們寢室的幾個人坐在一起,還有一個女的叫娜娜,另外在我旁邊空出了一把椅子,這是熏子留給柳芬的——我還奇怪他們怎麽都不坐這裏呢。

柳芬進來之後,大家拉她過去寒暄。大口九的邊上也空出了一個座位,這讓熏子感到很不滿意,他直接把那椅子拎了出去。

我也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酒量,對外雖是宣稱十三瓶,但那是個極限,要在這裏失了態,那我就太對不起列祖列宗了,還是點到為止的好。

開始上菜了,柳芬環視了一下,發現我這有一個空位。她可能是沒認出我來,我當時正低著頭轉筷子。她坐了下來,我就緊張了。

桌上有八個人,熏子跟葉飛坐一起,我被兩個女的夾在中間,娜娜坐在左手邊,右邊就是柳芬。

當年在學校,咱雖然不是什麽風雲人物,也不是什麽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不過也深得香少的真傳,出寢室門總是一番人模人樣的打扮,加上一個悶騷的眼神,還是有點小殺傷力的。

我也並不知道娜娜喜歡我,這些都是後來才聽到的,隻是這會兒確實讓我感到很尷尬,跟哪邊搭腔都不合適。好在娜娜這姑娘比較開朗,我心裏還好過一點。

“娜娜有沒有男朋友啊?”我去,香少這小子心裏打什麽算盤呢,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還翻出來講,這不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哪有啊,人家都看不上我。”娜娜笑得很靦腆。

香少是一臉的嚴肅,我猜這小子可能被熏子招呼了一下,正打著小算盤呢。

“會有的,會有的,我們娜娜這麽好,怎麽會沒有男朋友呢?”我把話接過來,想岔開點兒聊,但好像岔錯了地方。

“我好嗎?你認為我好嗎?”她問得很認真。我根本就是瞎說的,她好不好我哪知道,這麽多年了,這種事情哪輪得到我來評定。看她那認真勁,我得回她一句:“當然好啦,長相好,身材好,對吧?”

他們幾個都唯唯諾諾地說“好”。

“那我好,你要我嗎?”

壞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這是。這會兒我還能出個二張不?硬著接人家的話恐怕不合適,大家都看著呢,感覺還是繞著說好:“這事不是我說要就行啊,你看這哥幾個都不答應呢,這麽好的姑娘,是不?”

本來這個時候,他們應該說“是,是”這一類的話,但估計是看到娜娜一本正經的樣子,他們也不好意思出來接話。好在這會兒其他桌上鬧騰,要不然我這臉可沒地方放了。

“你願意嗎?”她還是沒有放棄。

“這結婚還得打證明呢,哪有那麽快是不?好了好了,咱們不說這個了,先喝酒吧。”

看我下定了決心不表態,她也就沒繼續往下麵問,托神的福啊。

我心裏還在打鼓呢,柳芬正坐我邊上,我都沒來得及跟她打個招呼。好不容易見個麵,跟這事杠上了。人點背的時候,還真不能怨莊家。

看了這陣勢,熏子也趕緊過來解圍。他跟柳芬的關係很好,一看情況不對路子,連連跟她說話。

吃了一會兒,大家舉杯相互敬酒。娜娜已經不怎麽和大家說話了,隻是在一邊自顧自地吃著東西。

柳芬看我好像有心事的樣子,問了一句:“哪兒不舒服嗎?”

“哦,沒有,都還好。”也不知道她想說什麽,好像還有話要說似的。

“這些年,還好嗎?”

“還,算好吧,你呢?”

“我很好,聽我父親說,你到過我家裏。”

“啊,去過一次。不說這個了,來,吃菜。”

我又怕她繞來繞去,旁邊的這位還不定能搞出什麽動靜來,趕緊轉移話題。

我夾了一筷子菜給她,而娜娜卻夾了菜給我,我頓時崩潰了。

娜娜還是和以前一樣,前衛,現在那些非主流什麽的,那都是她的後輩了。感覺也不能把人晾在一邊,就也跟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