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細節我注意到了,後來還問過小哲,他直誇我聰明。我知道,誇問問題的人聰明,是想通過問題來襯托出回答的人腦袋含金量更高。
他說,上半場要用足夠多的舞台魔術來震撼觀眾,這樣後麵的近景魔術才能順利地進行。因為很多近景魔術需要互動,如果一開場就讓觀眾上台來,會有一些觀眾不配合,如此一來很多表演就無法進行下去,而用舞台魔術來做鋪墊,這時觀眾的心裏就已經對魔術師產生了敬意,互動時也會相對比較配合。然後,再用舞台魔術進行收尾,達到一個**,結束整場表演。
被抽上去的觀眾,可以與魔術師共同或是協助魔術師完成一個效果。而那個被抽上去的觀眾,怎麽就是我呢?這是為什麽啊?
“接下來這個魔術,我需要一位觀眾協助我進行,但我肯定不能直接叫某位觀眾上來,這樣大家會以為是串通好的。現在我手裏有一張撲克,我將撲克扔下去,接到的觀眾,請上台。”小哲大聲說道。
台下已經有不少觀眾舉手示意,要上台一展芳容,可那哪是扔撲克,明明就是朝著我們射過來。看到這陣勢,殿下和師叔就往邊上靠,我也想往邊上靠,可再靠不就漏了嘛,索性坦然地坐在那裏。然後,撲克就“隨機”地飛到了我的胸前,真是“太巧”了。
“我們給予熱烈的掌聲,歡迎這位觀眾上台。”小哲說道。
我就這麽被逼上去了。
“你好,貴姓?”小哲那一臉完全不認識我的樣子,看起來很認真。
我也很認真,略微顫抖地告訴他:“免貴姓方。”
“方先生您好,請這邊站。”他說,“各位,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你知道是什麽夢嗎?”前麵他是跟觀眾說的,後麵是問的我。
我老老實實地說:“不知道。”
“一個很奇怪的夢。”他一臉俏皮地說,惹得觀眾哈哈大笑。我心想,你現在給我得瑟,回家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這裏呢,有一個紅包,現在我將它放在個一玻璃杯裏麵,並用一個玻璃杯將它罩起來,以確保任何人都碰不到它。昨天晚上的夢境是這樣的,你告訴了我一個數字,還記得是什麽數字嗎?”
我上哪兒記這個數字去?我說:“不記得了。”
“你想想。”
“呃,37。”
“好37。我這有一副撲克,請你幫我洗洗。會洗牌嗎?”他又把牌收回去了。
“會!”我心想,洗亂了可別怪我。我拿過撲克來一通亂洗,以確保它很亂。
在我洗牌的時候,他又忍不住調侃我:“方先生,您是在賭場工作過嗎?”
“沒有。”
“牌洗得這好,看來是有天分了。”
觀眾笑……
“洗好了嗎?”
“洗好了。”
“交給我。”
我老老實實地把牌交給他,這個時候主持人遞了個麥克風給我。
“你剛剛給了我一個數字,37。你剛剛又洗過牌,對吧?”小哲問道。
“對。”
“那牌是亂的,對吧?”
“對。”
“我來感應一下,第37張,是一張,是,梅花6,對嗎?”
“不知道。”
我真差點脫口而出“是的”,因為牌被掛花了,而掛花的記號我們都認識。
“請你幫我把牌發到第37張,好嗎?”
我又老老實實地發牌,本來還想發個跳張,心想要整他還是回家再說吧。按他的要求我把牌高舉,自然,又是掌聲加哨聲。
“剛才呢,我拿出來一個紅包,並放在了這個玻璃杯裏麵,現在我要將它打開,看看裏麵寫了什麽。”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紅包,攤開紙片,上麵寫的正是:“方先生,37,梅花6。”
我並不奇怪他知道我是方先生,但我搞不懂他怎麽知道我會說37呢?
顯然,觀眾的想法跟我一樣,隻是他們用掌聲表示了對這種疑惑的尊敬。
“現在,我將功力傳一部分給方先生,讓他為大家帶來一場表演。”
我知道傳功力什麽的是假的,表演肯定少不了了,這又不是在家裏,推脫一番就過了,大家可都等著看奇跡是怎麽發生的呢。
他扶著我的肩膀,口裏碎碎念,之後便說已經把功力傳給我了,問我有沒有感覺一股氣注進了體內。我連連點頭,還說感覺很熱。
我哪會什麽表演,但一想都到這份上了,不能讓小哲下不來台,就東拚西湊地拿些千術擋了擋。我隻是想讓視覺效果強烈點,但太過了,我把一副亂七八糟的牌,洗成了原來的順序。
站在台上,享受著觀眾贈予掌聲的那一刻,真是太美妙了。
折騰完這一部分,總算是完了事,我高興地回到了座位上。
殿下瞟了一眼,打趣道:“他能把功力傳給你,你也傳點給我嘛。”我沒搭理他。
壓軸戲是一個漂浮魔術。一般來說,漂浮魔術都需要用到大型道具。據小哲說,這是他花錢最多的一套魔術效果。
我們看到:一位身裝古裝的少年,手持寶劍,立於舞台中央。接著,他令寶劍懸浮在身旁,並發動咒語。一陣煙霧過後,寶劍變大了。他拿起寶劍,放於身前,踏上去。
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對魔術這種東西有了一種全新的認知。
他好像是在發動什麽劍袂之類的東西,然後劍忽然動了,他踩在劍上,飄了起來,在舞台上轉了一圈,之後又飛到了觀眾席上,引得一陣叫好。
這個魔術的時間比較短,但效果極其強烈。
它的名字叫:禦劍飛仙。
我以為表演完之後,掃掃舞台、收收道具就完事了,誰知道還要搞什麽簽名。我們三個也混在隊伍裏,但那隊伍移動得太慢了。前麵的人拿到了簽名,還要拍照,惹得後麵的人怨聲連連。
排在我前麵的一個女孩子頻頻回頭,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以為我得到了魔術師的真傳,還是我本人長得的確有開采價值。原以為她會向我問個電話號碼什麽的,誰知道,她衝著前麵的男同誌說:“老公,老公,你看,是那個人。”
後來從殿下那裏才知道,他們一致認為我是小哲的助手。
名也簽完了,影也合夠了,終於可以收拾家夥回去了。這會兒我們就得幫忙了,收拾、打包、拎東西,全是我們負責。
小哲交代小雅負責好工作人員的夜宵,然後以身體不適為由,跟我們幾個喝酒去了。
說來也巧,吃飯的時候,剛好碰到兩名觀看魔術的觀眾,他們一眼就認出了我們。他們也搬過來跟我們一起坐。這飯吃得可就不原汁原味了,大家都保持著良好的形象,尤其是小哲。我們也就不好破壞他的形象,跟著一起斯斯文文地吃了個飯。
吃完飯,那倆家夥搶著買單。誰跟他們搶,他們跟誰玩命。
路上,我還開小哲的玩笑:“哲啊,你這工作真不錯,吃飯還有人搶著買單。”
“這情況也少。你們這幾天先別走哈,在這裏玩幾天再說。我時間也空出來了,打牌我可能去不了,萬一有人認識我就不好了,但其他的活動,我隨時奉陪。”
在小哲那兒待了幾天,也挺好玩的,帶帶小孩子,出去晃晃什麽的,不過到底味道不同了。他雖然努力讓我們看起來沒有隔閡——當然,實際上也沒有,但總讓我們感覺有距離。
到底是待膩了,我們幾個就合計著要回去,商量著把小哲也一塊帶過去。可事不湊巧,他又接了演出,這就沒法子了。其實他也不認識小禮,最多跟著我和師叔去湊個熱鬧。那時候他說,我結婚他是一定要來的。後來他去了國外發展,我結婚的時候,他真來了。隻是他結婚的時候,我因為護照沒辦下來,留下了一個終生的遺憾。
我們收拾好行李,準備往小禮家出發了。
師叔一直在跟我們商討,但又沒有明言,意思是想借點錢買輛車回去。他的借口爛得我跟殿下直搖頭,說是總坐火車太貴了。
“要不這樣,師叔跟我們先回去一趟,把殿下的車開過去算了,你也要買不少東西,坐車也確實不方便。”我說。
“這不好吧,開你們的車過去?”
“沒什麽好不好的,你負責加油就成,是吧,方少?”殿下說。
“對對,我也剛好懶得給你們提行李。開車過去,少了婚車還可以湊一輛。”我說。
婚禮是在五一舉行,我們打算四月三十號到。
按我的說法,這樣有驚喜感,再說大人物不都最後登場的嘛。如果去早了,我們不成勞工了嘛,從采購到出品一條龍都能承包給我們。
我們事先都沒有跟小禮說找到師叔了,他問起來時我也隻是含含糊糊說有了線索,差不多快找到了。過去的時候,我也沒他給個通知。他以為我真沒找到師叔,不好意思過去,於是一天打好幾十個電話過來催促我動身。聽電話,他那邊還真急了,而我依然假裝很淡定。
可還是出了小意外,車剛開到市裏,就不知道往哪兒開了。師叔說這麽多年沒回來了,也記不得路,但還知道原來住的地方在哪兒。
我們就繞到了郊區。那房子看起來好像不大結實,我們怕按喇叭把房子給震塌了,就將車停在挺遠的地方,走了過去。看得出來,師叔激動得不行。
“這房子壓根沒人住啊,你不會記錯了吧?”殿下覺得情況不對。
“不可能啊,就是這裏,我跟我哥以前經常在那兒洗澡呢。”師叔指著不遠處的一口小水井說道。
“你們這腦袋是什麽成分?那小子把生意做成那樣了還能住這裏?到鄰居那問問去。”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