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換牌的頻率不高,一般打幾個小時想到該要換牌了就換一副,不知道他是在防什麽,還是感覺牌舊了。這讓我感覺麻煩得很,我的掛花速度不快,一整副牌可以自由發揮的話需要十五六秒的樣子。這種掛法多數人都知道,就是將牌正麵朝上,從左手推到右手上,這個過程可以完成掛花。當然,這種自由發揮是很有局限性的,在場子上一定不能拿出來用,尤其是在2000年之後,你把牌一數過去,場子上就有人知道你幹了些什麽。所以,得用一種笨一點的手法——拿幾張掛幾張。這個方法我感覺挺不錯,後來卻遭到了陸小貌的嘲笑,他掛花僅僅需要兩三秒的時間,五十四張撲克全部上色。這個很玄,但卻是真的。我與他對決的時候,他就用過,讓人心服口服。
福總洗牌很笨,挺慢的,不過沒人催他。洗牌、切牌的程序都走完了,他將切掉的牌疊到手上那一遝牌的下方。可以斷定,他沒有用防切術。不好意思地說,我將牌追蹤丟了。雖然有些印象,但為了不出錯,我就沒有向老馬傳信號。
牌一張張地發到我麵前,我再瞥一下福總那邊,看到兩張牌之後就再也沒有關注他的牌了。從兩張牌能斷定出牌不大,最多是一對牌。我再一眼掃過其他人的牌麵,沒發現什麽異常的牌,最多就是老程有兩張皮蛋(Q),還有一個龍套甲手上有一個隊長(A)。
我坐在福總的下手,他將牌發下來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牌背,一手大牌,是7、8、9的同花順。我心裏感覺好笑,他不是算錯位置了吧,把牌發到我家裏來了?
他繼續發牌,發到倒數第二家的時候,我感覺這事搞大了,老程多了個皮蛋。靠,7、8、9的同花碰到了三個皮蛋,這牌做得絕了點吧?福總應該是知道我的牌的,他自己洗的牌,這一點是必須的。可是如果就這麽扔了牌的話,他就明白我是個開事的人,那不打草驚蛇了嘛。
我的想法是除了三個自己人之外,其他的都是要抹殺的對象,合作什麽的免了,不稀罕,感覺上也沒有任何可以合作的切合點。再說,疊牌加上出個中張都這麽勉強,也不是很上檔次的人。
中張這種手法算是比較難的,使用方法有好幾種,推的跟觸的都有。手法的作用是從一整副牌中間的一個固定位置將牌取出來。我原先也以為中張僅僅是省掉了防切手法,其實它還有其他的作用。我用的中張本來也是觸張這一類的,但後來在陸小貌那裏學到了開合式,省掉了很多麻煩,也就拋棄了觸張這種古典手法。
這可怎麽辦?我這邊錢已經快見底了,老馬那邊倒是還有兩萬多,不過我不好跟他要錢啊,我本來扮演的就是一個跟他不是很熟的角色,這直接要他支援,恐怕其他的賭徒會有想法,到時老馬可能會不好交差,畢竟人家還要在這裏混呢。
第一圈大家都在悶牌,雖然我不知道有幾個人是在真正悶牌,但表麵上大家都沒有去看牌。我側身看了一眼殿下,他桌上的錢已經不是很多了。這個王八蛋演戲也不用那麽投入吧,現在還有這種閑情。我有點急了,一百的底錢,一千的頂,我手裏的牌最起碼也值個五千吧,不然可就真對不起福總的辛勤勞動了。可要押下去的話,我就直接輸沒了。如果搞不到錢,那就隻能退場了。
今天拿不下來,等明天倒是可以,可是開場的時候我就聽老趙說公司有業務要處理,必須趕回去,今天晚上就好好陪我們玩玩。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就笑著說了聲“貴人事忙”,同時撓了一下後腦勺——通殺的意思。如果今天這個局打不下來,很難再有下次了,而且這次上桌的借口是來看農產品,下回要再過來,總得有個交代不是?我總不能拉幾十車米回去吃吧,也吃不完啊。
我忽然間想到了一個好主意,覺得冒險試一下也未嚐不可,騙這些人還過得了關,畢竟我扮演的是一個生意人嘛。我是第一個押錢的,一圈悶完之後,我拿了五百甩到桌上,把桌上那一遝牌搞散了。當然,我是有目的才這樣做的,然後我去整理錢和撲克。我左手將撲克按在桌上,然後左右推動整理,右手則整理鈔票,最後將鈔票放在自己的前方,撲克丟在中間。隻是手裏多了張牌。
桌上好不熱鬧,叫小心點的,慢弄的,勸導別激動的都有。
以前這一招用過很多次,不過目的不一樣,有時候還加上了煙掉在桌上這一環節。有一次還玩穿幫了,讓對方知道了我是個老千,那回我索性不再出手。打到後來,他還分了一半錢給我,這也算是一種策略吧。不過在這裏就必須開幹了!
我給了老馬一個信號,叫他將時間稍微拖一下,我要將手裏的牌換掉。我小心翼翼地將牌撥一個邊看牌,當然是7、8、9沒錯了。幾乎在同一時間,我將牌拿起來往桌上一扔,大罵:“我操!3、7、9,花都沒見一張,這什麽手氣?我還以為來感覺了呢。”
說完之後,大家都對我的牌致了悼詞,福總說得更好:“兄弟,別憑感覺玩牌啊,我都是看完牌再說話。”
我都懶得跟他搭腔,隻是“嗯”了一聲,點了根煙,這一把是賭成功了。
這麽做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首先他就不會以為我看穿了他的門道,最多也就是覺得他序牌失敗——這種情況也是有可能出現的,而不會去想是我換掉了他的牌。並且,他還會覺得我的賭博技術很差勁。
換牌回去的手法非常簡單:四張牌在手上的時候,將要飛掉的那張8放在最前麵,牌麵朝下方,拇指在下,食指壓在牌背後,抬手開牌的瞬間,手往上抬的時候利用這個動作的掩蓋將那張8移到三張牌的牌背,其他三根手指扣住牌不讓其散架,食指在後方頂著,然後大拇指撥牌,負責控製住那張要飛掉的牌,並將其翻過身控在那三張牌的下方。
這個時候手懸在自己的水平視錢之下,這時三張開出來的牌被翻成了朝上的狀態。簡而言之,三張牌與一張牌是背靠背的狀態,不然其他人能看到底下還有一張牌翻過來了。到了這一步,將牌扔出去的瞬間用大拇指將那張要飛掉的牌射回牌堆。
三張牌在桌上開出,那一張牌順利地回到牌堆,是這種手法的效果。回牌有很多種手法,我見過很多,但一眼就能識破,所以自己花了很長的時間開發了這一套小手法,我將其命名為——風舞。
老程也很厲害,隻是說自己有一個小對子而已。
事情順利地解決之後,我知道是時候該出手了。我看到福總也多少會一些手法,就不和他一般見識地去序牌,雖然我序牌他也看不懂,不過怕出萬一,所以我隻是利用掛花、追蹤、窺牌這些軟千術來和他們遊鬥,但這樣已經足夠了,畢竟他們當中一個水平一般,其他都是二百五。
牌桌上的事情永遠也說不準,按理說這樣玩下去的話,到收場的時候應該收獲不小,不過中間又出了岔子。老馬算是豐收了幾把,紅光滿麵,與大家大談押錢之道,不過殿下那邊情況就不妙了。
開戰了幾個小時,殿下那邊告急了。按事先的計劃,他要負責那邊的掃尾工作。他們玩的是跑得快,一張牌算一百塊錢,翻倍什麽的不一一細說。殿下打牌很厲害,單打非常拿手,要完全按正常的遊戲規則跟他賭,我從來沒有贏過。他會算牌,會計算籌碼,總之除了手法和道具之外的其他賭博信息,他研究得都比較通透。這種技巧,在藍道上被稱為賭術。
老馬仗著這邊的信號支援,大撈了幾把,反正我們也沒有出千證據,他們愛怎麽想就怎麽想。
“邵方,給我先支點,這邊沒子彈了。”殿下發過來了求救信號。一聽到這句話,我的腦袋“嗡”的一聲,餘音不絕於耳。對應暗號上的話,應該這麽理解,如果他是說“我沒子彈了”,這是情況屬於正常,情況在他能控製的範圍之內,如果說“這邊沒子彈了”,那表示他碰到了行家,情況不妙啊。
我的雞爪子不時地扣著桌邊,手上大約有一萬多的賭資,老馬的錢看上去最少也得有五六萬了,不過不能動他的。我要是支援了殿下,他很可能又會送給人家,這就成了一個惡性循環,我贏的錢從他那裏流出去,這不白幹了嘛。
“不好意思,我這邊也不多了,你那邊先玩著吧,沒了明天去取嘛,下次來玩也成。”要傳達的信號全部都在這句話裏,我跟他都懂得翻譯,所以他不會吵著再跟我借錢了。
我看了一下,坐我下手的龍套丙也差不多快見底了,再下一位是田三,他倒還有些家底。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感覺可行性很大,決定痛下殺手。
然後是一連串熟練的動作——將他們置於死地的殺招,一時之間氣氛高漲,贏家大呼過癮,輸者怨聲載道。我的意思是老程和龍套丙不是盞省油的燈,先解決他倆再說,同時把田三養肥。
掏老程和龍套丙的錢給田三,可以先解決兩個對手,騰出空位讓給殿下那一桌的人過來參戰,再就是給他們留下一個錯誤印象,不至於讓他們懷疑到我的頭上,好為下一輪的豪賭作好鋪墊。這是一種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