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子幫我在酒店開了個房間,不用我掏錢,這種好事當然得好好消受一番,我從此就變得有了閑情逸致,也不用出去趕什麽局,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當然也有事要做,但不用上桌,五樓到十二樓是一些茶樓、桑拿、私人會所、舞廳、酒吧之類的房間,這裏邊偶爾會有些牌局,當然也不礙我什麽事,都是些地方幹部在玩。我負責的主要是去巡查,看看有沒有什麽人亂搞,工作性質相當於一活動的保安。其實大家來這裏消費都蠻老實的,我說的老實是在公共場合裏不亂搞,至於在房間裏幹些什麽,那就不得而知了,咱也管不了那麽寬。
偶爾和大家學著講兩句四川話,還挺有趣的。閑來無事,一個人貓在房間裏搗弄著撲克,還有一些構思好了的手法,沒有完全編排好或者是還沒練得那麽的流暢,這些我認為將來能派上用場的東西,不管從事什麽工作,我都沒丟掉。
大約過了些日子,那天實在找不著活幹,正在房間裏玩腳丫子,熏子推門進來了,說:“哥們,是這麽個事,以前一兄弟聽說你是個高手,當然人家也是你那條道上的,他就想跟你切磋一下,記得是切磋啊,我這不來看看熱鬧嘛。”
“技能比武啊?有獎品嗎?”
說話的工夫門外又進來個人。
“我來介紹一下啊,這位是我兄弟,方少,這位也是鐵哥們,叫小吉。”熏子臉上堆了可親可愛的笑容。
他把手伸了過來,意思應該是要握個手,我說:“不好意思啊,我這剛搓完腳。”他嘿嘿地笑了下,沒有說話。
“來,看你倆比試一下,誰厲害一點。”
我對這種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別說還沒有獎勵。
“行了,哥啊,別鬧騰我,我還要去巡查呢,哪有這工夫?”
“不許走,你那事可幹可不幹,這邊少你不行,老實跟我交代,你小子不是沒貨吧?”
他一說這話我就不想去了,我不想老拿著這些東西顯擺,但你不能這麽激我,沒有兩把刷子拿什麽東西吃飯?“我可先說好了,就一次,也省得你沒事拿我開涮,來吧,想怎麽玩啊?”我移了移身子,朝著床邊坐了過去,小吉把撲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熏子說就玩詐金花吧,咱都熟這個。
他將撲克拆開,是一副新撲克,順序都是好的。“都押點東西吧,沒有賭注我可不玩啊。”我等著看他們能不能拿出點稀奇玩意出來當賭注。
熏子在身上摸了幾下,掏出個火機,是個好東西叫ZIPPO,小吉也取下了手指上的戒指,一看我沒拿什麽東西出來,小吉不樂意了:“哥們你這不行,你這是玩空手套白狼啊?”
“對啊,我靠這個吃飯啊,不可以啊?”
“小吉你別跟他爭,他從小就精得跟猴似的,你大膽地弄,隻要能贏他,放心,他輸了今天晚上咱們宰他一頓。”
“那,那不好吧?”小吉一邊洗著牌,一邊回答熏子的話,他動作很迅速,卻很顯眼,一般沒有玩過這種招術的人可能不知道。他把牌狂洗了一陣,又**了一把,感覺滿意了,把牌伸到中間,意思是要我們切一下牌。
你不怕我給你切亂了嗎?我心裏這麽想,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他又是一陣瓜笑。瓜是四川話,大概意思是笨,跟湖南話的寶是一樣的。
熏子急不可待地伸手去切牌,我把他叫住了。我將牌切了,並阻止了他的動作,與此同時將切在我手裏的那疊牌的底牌移到了上麵,並彈了一張底牌到袖子裏,這種移牌法我前麵提到過,不作過多描述。
然後小吉把牌拿了過去,整理了一番,看起來是將牌還原,熏子滿臉期待地看著小吉的動作。小吉小心翼翼地發著牌,生怕把順序弄錯了,頭家是我,自己家裏最後。
本來我想看了牌之後換一張,可牌剛一發完,他倆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瞪著我,我一下愣了。換牌這種工作雖然不需要很長時間,動作也不會太大,可有人盯著你看,你哪怕用很小的巧勁甩一下,就算是人家沒看到將牌換掉的瞬間,懷疑卻沒辦法消除。
我索性將牌直接翻開,說:“散打冠軍,有嗎?”散打冠軍的意思是AKJ,這樣的牌,沒有一對以上的牌是贏不了的,在單個裏邊最大,所以叫散打冠軍。
他倆對視了一下,又把手裏的牌按在**一點點撥開。我看了感覺好笑:“你小子這毛病還沒改呢?”
熏子腦袋晃了一下,對小吉說:“有對子嗎?”
“對,對不起。”小吉顯得很尷尬。
“你的神通哪去啦?平時不是玩得挺好的嗎?還給你特意弄這麽個玩法。”
“這不能怪我啊,我哪知道啊,明明好好的。”
我將床邊的兩個寶貝拿了過來:“哎呀,這是個好家夥,值不少錢呢。哎呀,這個,這個也不錯,愛死我了,謝謝啊,還有東西玩嗎?”
我說著,一邊還搖頭晃腦的,把他們氣得可以。熏子盯著小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小吉顯得很委屈,嘟囔著自己沒出錯。
熏子又從衣服裏摸出一包煙,是包好煙,熊貓係列的,外麵得賣到一百來元錢一包。
“哎呀,好東西,你呢,還有啥?”
“可別想著這東西能還給你們啊,要麽從我這贏回去,不然可收繳國庫了啊。”
小吉掏了好一會兒,最後也沒掏出個名堂,後來他盯著熏子看,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子勳啊,把你那玉墜子借我使使。”
“嘖,你問他看行不行?”熏子朝我說。
那玉墜子是我在學校的時候存了幾個月的錢才狠心買的,最開始是想買點什麽東西送給芬的,但錢還沒存夠,我們倆就離開學校了,於是我東拚西湊地借錢,才買了這個東西,送給熏子作為禮物。
當時據熏子說他還沒來得及買東西,很不好意思地說是要請我吃飯,我說先欠著,來日方長,總有給我的時候。
那玉墜子戴在他脖子上有幾年了,紅線已經有點褪色,更突顯玉墜子的價值和意義。
後來小吉實在找不到什麽能下注的東西,還急了:“輸了今天晚飯我請,行吧?”
他又開始理牌、洗牌、抽牌,然後發牌,我說:“小吉你多了張牌啊。”
他倆的視線都轉到了小吉的牌堆上,一翻確實多了張牌。
“你看這人不老實,還出千,行,今晚就吃你。”
熏子不樂意了,對小吉說:“你搞什麽搞,害我又輸了包幹糧。”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剛剛我沒有偷牌,是方少弄的吧。”
“說話憑良心,我可沒湊到你那裏去,大眼瞪小眼地看得明白啊,而且牌不是你發的嘛,我又沒多,哪有牌給你?”我很嚴肅地告訴他我並沒有動作。小吉急了,說:“那,這又是怎麽回事啊?”
“你給講講,主要是給他講講。”熏子很想知道是為什麽,可又不太好意思直接問我,就拐著彎說是要給小吉上一課。
我撕開那包煙,抽出了一支,點上。
小吉說:“講講,也讓他小子長長見識。”
我將牌收攏,持在手裏。
我開始解析剛才用到的手法。
“在我碰到牌的時候,將一張A的側麵掛上了花。第一局,你在序牌,我將你的順序打亂了。”說著我右手拿著一疊撲克,將底牌朝上,移了上去,他倆看著這個小節目目瞪口呆。
“在這個時候,我又彈了一張底牌放在袖子裏。”我將動作示範了一遍,“切牌的時候,我將那張A以上的牌切掉。這得憑手感,也就是說,頂牌變成了我切掉的A,第一家是我,當然這張牌是我拿了。你的牌洗得不錯,外行人看不出來,不過稍微懂點行的人一眼就能看來,我就不這麽洗。”我解答著他們的疑惑。
那種洗牌法行話叫抽洗,後來也有人叫“4A歸位”,動作步驟是在一副撲克的底端,看是什麽玩法,就詐金花而言,放上三張同花色的牌就可以。
假如五個人玩,就在底部抽一張,上麵抽一張,再從上麵抽四張,然後再在底部抽一張,上麵再四張,如此反複三次,左手中被洗過的牌就會出現一定的順序,假如是三張老K,那就是每四張雜牌中夾一張K。
序好牌之後,將左手中的牌放在整副牌的上麵,等待切牌,之後還原,發出來的就是自己家裏有三張老K。
可是這種做法弊端太大,僅五個人玩,就得飛快抽洗二十來次,知道的人明白你是在抽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抽風。
再就是作普通抽洗的時候,將底張抽出來,多數人為了快速掌握技巧,會用左手的小拇指第一個關節將底牌帶出來,雖然動作是很快,一般人也不會留意這個動作,可光聽聲音就知道在幹什麽了。
我手裏拿著牌,為他們作示範。
首先,不能將上局用過的牌放到牌底下,不管對方有沒有開你的牌,往下一放,懂行的人不用看你後麵的動作,也知道你想要幹什麽。
這裏要用到一種找牌法,我將這種找牌的方法叫做“死亡纏綿”。
右手持牌,拇指上,三指下,食指頂在牌背中間位置,左手用來接右手撥過來的牌,拇指一側,三指一側,左食指第一個關節頂在牌麵中間靠上方的位置,食指第二個關節要能遮住麵牌上方的數字點。
在還沒有開始撥牌的時候,右手尾指放在牌的下麵數字點的地方,暗暗朝裏側(左拇指位置)用力,這個時候,底牌被移開了一個角,底二張和底三張就露了出來,但全世界也僅你一人能看到,因為點數被左手彎曲的食指遮擋,隻有從自己的那個角度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