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持刀男子立刻明白唐雅軒是故意麻痹自己,尋機開溜,但在這片黑暗之中,他又能跑多快?四個人,怎麽樣都能攔截住。他冷笑一聲,率眾追了上去。
紅外線夜視儀的功效,畢竟隻是讓你在黑暗中能夠看到能散發熱量的目標,在冰冷堅硬的地底,除了能看到人影之外,對逃跑幾乎沒有什麽幫助。
唐雅軒摸著牆壁,腳底下不時磕磕絆絆,但還是飛速地往前跑著。如果對方四個人都在一起,那他完全是沒有勝算的,隻有希望他們追擊時拉開距離,才有各個擊破的機會。
後麵四個的光影,果然逐次地拉開了距離,如果沒有猜錯,那最強的持刀男子,應該就在第一個。
唐雅軒霍地轉身,惡狠狠撲向那領頭的男子,還沒近身,就覺得陰寒之氣撲麵而來,慌忙一閃,臉上還是被擦過了一道,涼颼颼的疼,背後的牆壁鏘啷一聲,迸出火花。
“好小子,居然會用飛刀!”
這下子倒出乎唐雅軒的意料之外,他一直覺得,對方的首腦應該是不想要自己的命,所以才想博一博,但這個小子,卻好像是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一樣,動手毫不容情。
唐雅軒心頭一凜,手頭的動作卻沒有停止,飛起一腿往對手的胸腹間踢過去。他並沒有太高深的格鬥技巧,最近一段時間雖然也不放鬆鍛煉,但畢竟很久沒有實戰,克敵製勝完全就依靠本身的力量。
他一腳正中那持刀男子的胯間,手上也同時一痛,雖然已經用盡力量閃躲,但那詭異的一刀還是切入了他的皮肉。幸好在同時,持刀男子已經中招,氣力已竭,否則往下一劃,手上的筋脈都會被挑斷。
好詭異的刀法,唐雅軒暗自捏了把汗!
他蹬開持刀男子的屍體,轉頭又撲向後麵的三人。那幾人似乎沒有料到,領頭的居然這麽容易的被幹掉,有些緊張,但還是成一個三角陣勢圍了過來。
唐雅軒感覺到手臂上鮮血仍在汩汩流出,咬一咬牙,和身撲上。事到如今,隻有速戰速決,他不顧受傷的右手,奮力出擊,那三人的實力稍遜,三招兩式,全都被他放倒。
他這才有機會從衣服上撕下一條,狠狠地紮在傷口處,雖然看不到,但從痛楚和血湧出的速度來看,傷口既深且長。
他胡亂包好傷口,在幾個人的屍體上摸索一陣,確實沒有任何照明的工具,就連打火機都沒有一個。唐雅軒心裏暗罵一句,也沒奈何。對方可能是料到自己會反擊,即使失敗,也不會提供給自己便於逃生的工具,他隻有撿起那柄利刃揣在腰間,其他人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此地黑暗而不安全,他還是摸索著往前進,盡量憑記憶往城市中心的通天塔方向過去。
一路上磕磕絆絆,但幸好古城的構建都是方方正正的,居然被他摸索著找對了方向。雖然看不見,但前麵的道路越來越寬敞和平坦,踩在金屬的路麵上,發出嚓嚓的響聲。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漸漸地接近逃亡的終點,唐雅軒心中卻越來越多了一層不安,仿佛有什麽恐怖的事情,即將發生。
“嚓……嚓……”深深的地底,寂靜無比,四壁的反射放大,讓腳步聲變得特別的明顯。
他突然發覺自己的呼吸也變得急促,渾身都處在繃緊的狀態。還有幾步,就應該能到達城市中心,唐雅軒心裏默默地推算著,一點都沒有感到寬心。
“唰!”出乎他的意料,麵前忽然閃現一片強光,刺得眼睛發痛,他慌不迭把紅外線夜視儀扯了下來,緊閉著雙眼,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模模糊糊當中,他看到在強光之間,仿佛有一個瘦削的人影,靜靜地站著。
“唐雅軒……”那人發出桀桀的怪笑,聲音淒厲而怪異,“真是沒有想到啊,你還真的能跑出來,那家夥不讓我殺你,但你最後還是落到了我的手裏,你說,這他媽的是不是天意?”
他緩緩地走了過來,一步一頓,好像是一個龐大的怪獸一般。唐雅軒拚命眨著眼睛,勉勉強強地看到了一團黑影。
“你,你是……”
“我是廖家的小兒子,廖子溯的弟弟廖子文!
唐雅軒心中一涼,居然……還有廖家的份!
廖家雖然也算是上流社會的一員,枝葉也算得上繁茂,但與唐家比起來,就像是螢火比之日月,所以雖然廖子溯死在自己的手裏,他們這幾年愣是連個屁都沒敢放。最初一陣子,唐雅軒曾經小心提防,但時間久了,也早就放鬆了警惕,誰能想到,在這種時候,居然連這撥子人,都想渾水摸魚,來咬自己一口。
“唐雅軒!”廖子文陰惻惻地笑著,毫不在意地走到唐雅軒跟前,“真的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幸運,自從哥哥死了之後,我以為老天是不開眼了。可今天你還是要落到我手裏,看來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這話,還真是有道理。”
他頓了頓,斜眼看著唐雅軒:“我已經和廖家脫離了關係,這是我個人的事情,發生了任何事都跟廖家沒什麽關係了。”
唐雅軒冷笑一聲:“你這是什麽意思,怕連累到廖家?你隻能在這裏殺人滅口,誰也不知道是你對付我的。難道……你還沒有把握?”
廖子文突然仰天狂笑起來:“沒有把握?唐雅軒,我的生命跟你不一樣,我唯一要做的事情,隻有練功而已,而你,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他冷冷地看著唐雅軒:“如果是尋常,我可能連接近你的機會也沒有。但一旦你我單獨麵對,那我一定能要你的命!”
唐雅軒臉色蒼白,悄悄挪動腳步:“既然這樣,你為什麽還不動手?”
廖子文又是一陣狂笑,臉上布滿譏誚的神色:“不急。你難道不覺得,貓捉老鼠的遊戲很好玩嘛?我這隻貓,當然要逗一逗你這隻老鼠。”
唐雅軒麵色一凜,心頭大怒,卻依然盡量保持著鎮定。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你現在聽誰的吩咐?”這些複雜的陰謀,自然不可能是廖子文搞出來的,如果這家夥的話屬實,他已經同廖家劃清了界限,那又是誰把他安排在這裏,充作最後一個關卡?
他的腦子飛速地轉動,把線索一個一個地接起來,這個隱藏在黑暗中的領袖,確實並不想殺死他,但如果自己真的威脅到他的計劃,他也會毫不留情的動手。
那這個黑暗的領袖,他到底是誰,他到底為什麽不幹脆直接殺死自己,一了百了?他慢慢後退,保持可以隨時飛速退走的態勢,也在試圖探一探廖子文的口風。
“聽誰的吩咐?”廖子文獰笑著,他活動著雙手的腕骨,像是立刻要動手的樣子,“誰能幫我殺了唐雅軒,我就聽誰的吩咐!”
唐雅軒雙手漸漸捏出了汗,眼睛的餘光悄悄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尋求能夠脫逃的道路。
“你不用看了。”廖子文的聲音冷冷的,“我早就替你看過,如果你想逃跑,隻有順著原路逃回,難道,我會給你這樣的機會嗎?”
他獰笑著,又踏前了一步。
唐雅軒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對方幾乎是把什麽情況都考慮到了,沒錯,他可以感覺到敵人並不想要自己的命,隻要不超過他的底線,他也許真的會在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饒唐雅軒一命。
但既然他已經走到這裏,那等待他的,就隻有死亡!黑暗中的殺手潛藏著形跡,廖子文卻大大咧咧地展示了身份。如果不殺他滅口,那豈不是後患無窮?
算得好準!又好辣!
唐雅軒再次往後退了一步,額頭上冷汗涔涔,這一次,也許真的要死了!
“砰!”在寂靜的地底,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廖子文的肩膀上綻出燦爛的血花,他不敢置信地回頭,卻看到一個渾身黑衣的大漢冷冷地瞄著他。
“大熊!”唐雅軒大喜。
王大小姐曾告訴大熊,底下一定有高手對付唐雅軒,現在一槍擊中對手,還那容錯過機會。
“砰砰砰砰砰砰!”總共剩下的六顆子彈,全都準確命中。
“嗷!”廖子文仿佛是受傷的巨獸,痛苦地嚎叫著,喉頭不甘地發出荷荷的聲音,最終還是無奈地倒在了地上。
大熊站穩身子,走到倒地死去的廖子文麵前:“老大,好危險,要不是王大小姐神機妙算,大概你今天就死在這兒了。”
“語嫣?”唐雅軒愣了愣,“她也過來了?”
據王大小姐的推算,唐雅軒一定是被困在地底,對方絕沒可能把他轉移,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他的生命,如果對方已經殺人,那一切就無可挽回。
但當她從另一渠道了解到,這場陰謀可能的主角之後,臉色卻變得煞白。“如果是這樣,雅軒應該暫時不會有事……但是,憑雅軒的性格……大熊,我迫切需要你的幫助!”
王語嫣隻帶了包括王玉燕幾個親信隨從,現在的行動,就隻能靠他們自己了。
王大小姐吩咐自己的表姐看住營地,自己和大熊帶上所有的有生力量,往塔下麵直衝而去。一路上,她給大熊解釋:“如果我的情報沒錯,這次的主謀是那個人的話,他一定不會想要雅軒的命,但如果雅軒反抗逃跑,他卻還是會毫不容情地把他殺死,以他一個人的力量,絕對會死在通天塔之下。
“我們大約前進到中途的時候,會遭到狙擊,而且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通過他們的封鎖線。”王大小姐眉頭微蹙,“我雖然有辦法消滅掉這些狙擊手,但所耗的時間太多,我們一定趕不上去救雅軒。所以……隻有這麽個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