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那身影在空中詭異地轉了個圈子,避開了這致命的一刺,刀鋒斜轉,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斬向阮七的手臂。

“小心!”唐雅軒衝上前,飛起一腿,踢向那人的屁股。

那人避無可避,硬挨了這一腳,伴隨著哢嚓的骨裂之聲,墜倒在地,阮七迅捷無倫的一刺,把他釘在了地麵上。

“瑜伽術?”唐老爺子輕輕點頭,“是第一個忍不住的。”

那死在地上的麵色黝黑,這等遁地與空中逆轉的功夫是印度瑜伽的秘傳,老爺子眼光毒辣,一眼就看了出來。這人看來潛藏已久,本來是在等待時機,但地麵逐漸火燙,實在忍不住就跳了出來。

阮七沒有留下活口盤問,險境之中不容有失,這個殺手功夫尋常,應該是別有其他的手段。他輕輕翻尋著屍體,果然看到炸藥的引線。如果唐世榮走得更近一些,被他拉住引爆炸藥,恐怕當真是凶多吉少。

阮七心有餘悸:“老爺,看來這片地麵,埋伏著不少人,要是輕易移動,淪為群攻的靶子,可真不好辦啊!”

唐世榮一蹙眉:“想不到他們是用了這麽一個笨法子,我們回程的必經之路上,定有這些殺手潛伏,這回可算是下了血本!”

這些殺手已經成為拋棄的棋子,即使是不能成功刺殺唐世榮,他們也基本上沒有安全返回的機會。

瑜伽術縱然神奇,躲在地下被頭頂的烈火炙烤,也不過就是能支撐一時三刻,時間一久還能活下來的就不是人了。

就算忍不住想要逃遁,但身背烈性炸藥,想要在火海逃生,未免是癡人說夢。

為了要對付唐世榮一人,居然是用了這麽恐怖的手段,對方不但狠辣,更說得上是揮霍。

“拚老底?”唐老爺子的眼睛裏麵閃出奇異的光芒,嘴角微微**,“這果然是唯一可以殺死我的手段!”

平時看不出來,在危急時刻,才能看到老爺子身邊的護衛是如何的完善,這一群護衛團就不說了,還有阮七這樣的高手在側,老爺子到現在還沒出過手,不過唐雅軒是知道他的功夫。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其他的保全措施仍不知道,看唐老爺子氣定神閑,絕不會沒有壓箱底的玩意兒。

“老爺!兄弟們快撐不住了!”

大多數的黑衣人,都已經開始身上冒火,須發皆焦,猶自還在苦苦支撐。但這會兒同時,火海之中,也傳來好幾聲爆炸聲。

“還要再等。”唐世榮的臉色有些淒然,“隻有拚了,看誰能熬到最後!”

阮七看了一眼遠處的火海,神色黯然,已經有好幾個黑衣人支撐不住倒了下去,他們形成的保護圈,也越來越小。

即使是在圈子的中心,也能感到發燙的空氣,燒得鼻膜和眼睛都生疼,在濃煙之下,淚流滿麵。唐世榮依然是巋然不動,他看了看手表,再看看火海的景象,默數著爆炸聲。

“再有十五分鍾,我們就可以走了!”

阮七神色冷峻,大聲呼嘯了幾聲,仍在苦苦支撐的黑衣人,有好幾個都身子一顫,但動作依舊沒有停頓。

山林火災,恐怖的除了漫天的火焰之外,濃煙也是殺人的利器,這些黑衣人不斷地撲打著,雖然暫時在製止著火勢的蔓延,但也消耗著大量的體能,尤其在濃煙的侵襲之下,必須要閉氣。這種無氧的運動,更讓他們的體力消耗殆盡,盡管都是高手,但也隻是憑著一股精神力在苦苦地支撐,此時已是強弩之末。

又有幾人支持不住倒了下去,瞬間就被火焰吞沒,再要十五分鍾,這裏不知還能剩下幾個活人?唐老爺子閉上了雙目,似乎也有老淚流下,不知道是因為不忍看這淒絕的場麵,還是受不了濃煙的侵襲。

對唐雅軒來說,第一次真正明白了殘酷,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在無意義的同無法抵抗的火海鬥爭,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為了某個目的,卻不能做任何事情。

這才是權力鬥爭的無奈,若不犧牲別人,就隻有犧牲自己。這是多少年來,所有梟雄的一道坎。

無論做什麽,都不可能光憑運氣。

唐雅軒看著那些力竭倒下,化為焦屍的黑衣人,忽然有一種酸酸的感覺。

遠處,又傳來幾聲爆炸。“我們走!”唐世榮突然睜開眼睛。

僅剩的幾個黑衣人盡管傷痕累累,狼狽不堪,卻依然是令行禁止,他們霍地分成兩列,好像是一個錐形的箭頭,往回路的火海深處而去。

三人跟在他們身後,躲在三角形的保護區域之內,阮七不時地轉頭,警覺地觀測著前麵和後麵的情況。

“加快速度!”這一段的路程是最危險的地方,必須盡快地通過,老爺子神色雖然平靜,但腳步也漸漸加快。經過那麽長時間的消耗,還能夠埋伏在地下的殺手,應該已經是不多了,但難免還有漏網之魚。

唐雅軒忽然明白老爺子剛才要再挺十五分鍾的原因,不管多久,都不可能徹底肅清潛藏的殺手,拚得隻不過是概率。唐世榮需要考慮的隻是自己這邊的消耗,留下十幾人的隊伍,已經足以開道,所以把其他人消耗完,才是他決定何時動身的關鍵。

他不由得感覺到一陣寒意。

“小心!”唐雅軒正在走神,忽然聽到阮七和老爹同時大喊一聲,一個白色身影飛快地向自己撲來。

隻一瞬間,他可以看到炫目的火光,還有老爺子焦急的眼神,隨後就是一聲巨響,人事不知。

“雅軒!”

“雅軒哥哥!”

“三少爺!”

“老大!”

好像是在夢中一樣,朦朦朧朧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身上疼得厲害,好像是撕裂的痛楚。唐雅軒陡然睜開眼睛,卻看到無數關切的麵容。

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牆壁,一股藥味飄散在空中,他躺在病**,茫然地回憶著過去的細節。

“史密斯醫生,病人醒了!”守在病房的護士和醫生立刻通知主治大夫,一頭黃發的史密斯醫生就在隔壁觀察,立刻就匆匆趕來。

“唐先生,你的情況很好,這真是一個奇跡。”史密斯簡單地做了一個檢查,宣布他的身體情況良好,就不再打擾激動的親友,退了出去。

“我……怎麽會在這裏?”唐雅軒還記得那衝天的火海,還有最後的爆炸,但之後的事情卻毫無印象。他能感覺渾身都動彈不了,臉上還包了一層紗布,不由得一陣恐慌。

“三少爺,你放心,隻是麻醉的後遺症,你一切都好好的。”阮七看出他的心思,一語解了他的擔憂,“隻是背部的燒傷比較嚴重,已經做過植皮,不會有什麽影響。”

“哦……”唐雅軒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卻都是模模糊糊,“我是不是被那些殺手自爆了?”

阮七點點頭:“想不到還真有這麽能忍的烏龜,那麽大火居然也能憋得住。要不是……要不是少爺你吉人天相,還真是危險呢!”

“爸爸怎麽樣?”唐雅軒頭疼得很,這才想起來問一聲。

“老爺沒事,大少爺二少爺和四少爺也沒事,我們這會兒已經回到國內了,你昏迷了整整三天,老爺不知道有多擔心?”

“三天?”怪不得身體這麽虛弱,頭腦也是昏昏沉沉的。

“少爺,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阮七告辭出去,烏咪等人,這才紛紛圍上,都哭得稀裏嘩啦。

“我沒事,你們不用太擔心。”唐雅軒輕輕撫慰著這些女人。

“到底是什麽人要對我們唐家動手?”唐世榮臉色陰沉,躺在病床之上,“想不到主席的虛名都已經鎮不住他們了,現在評議會的力量,真是越來越弱!”

“老爺,你不要生氣,注意身體……”阮七忙過來服侍。

“哼,老三怎麽樣了?”老爺子勉強地支起身來,斜靠在床邊。

“三少爺已經醒了,看樣子沒什麽大礙。”阮七扶著老爺子,拿了個枕頭讓他靠著。

唐世榮長歎一聲:“現在還真的是老了,要是從前,怎麽還會讓老三受傷?”他擺動著自己的手臂,好像是在感慨自己衰老的關節。

“老爺,這種情況,你還能來得及救了三少爺的命,已經很厲害了,哪兒有一點老人的樣子?”

“嗬嗬,救人這種事情,已經多年不做了,難免有點生疏。”老爺子挺起身子,無限感慨。

在千鈞一發之際,要不是他舍身擋在了兒子麵前,唐雅軒還有沒有那麽幸運,真是兩說。當然也幸虧他身上的護身衣起了作用,否則絕難兩全。

“現在敵人已經這麽明顯地動手,我們居然還不能掌握詳細的情報,這樣下去,恐怕是活不久的……”老爺子麵有擔憂之色。

“評議會那邊已經有了反饋,我們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

“誰?”唐世榮的眼中冒出了亮光。

唐雅軒養傷的日子算得上悠閑,他倒也是想打聽究竟是誰要對老爺子動手,唐家又打算怎麽反擊,但卻得不到什麽消息,阮七也不告訴他,隻勸他安心休息。

在病榻上,就顯得女人多的好處了,每天都有不同花樣的食物品嚐,今天是廖思婷的雞湯,明天是小桃的紅豆粥,就連不太擅長烹飪的譚雪靈也有水果沙拉奉上;林莎羞羞答答給他買來了好吃的麵線;烏咪則是繼續煮著自稱可以保治百病的蓬杜拉,就連滿心煩躁的芙羅拉,也時常送來秘製的草藥湯;寧若熙雖然在外地拍戲,也寄來當地的特產水果聊表心意。

“再這麽吃下去,我非變成大肥豬不可。”

背上的深度燒傷還沒有痊愈,臉上的紗布早就可以拆了,在俊美的右頰上微微留下了一點燒傷的印記,但卻一點都不顯得恐怖和惡心,反而更增添了男兒的氣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