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就快到年關了,在別人家再留宿也不好,隻得和韓墨一起跟吳群家告別,踏上了回江蘇老家的旅途。
吳群倒是沒有什麽,可小蘭很是不舍得送了我們一站又一站,不免讓我有些唏噓。
“啾啾、啾啾”小東西這會兒無聊在笑笑手上跳來跳去。笑笑倒是被我悶了一段時間,本來很不高興的對我臭著臉。所幸很快被小東西吸引了去,便也不再理我的陪著小東西一起玩耍了。
韓墨還是不改他的萬年寒冰臉,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有些事情,既然他不願多說,那我索性就不問了吧!
車廂裏不一會兒便會有著列車服務員推著個小車走過來推銷。東西倒是一般,可是價格往往比在外翻了幾倍,實在不敢恭維。
“丸子,好吃的丸子。”帥氣的大叔推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小車,裏麵散著一層漂浮著的暗色小丸子。小車周圍擠滿了買丸子的人,老板擦著汗收著錢,真是忙的不亦樂乎。
我也被丸子濃鬱的香氣給吸引了,想著剛才車上吧忍著餓,現在剛下車還真忍不住了。抓著笑笑就往攤頭走去,也不管那個抑鬱深沉的韓墨了。
“老板,這個怎麽賣?”好不容易等前麵的人潮退了點,我終於擠到了前麵。
“兩元三個!”老板笑嗬嗬的回答道:“怎麽樣,來幾個?”
這麽大的肉丸,價格還算公道。
“來個十塊錢吧!”剛想瀟灑的把錢遞給老板,韓墨卻抓過了錢。
“來三個就行了。”這存心是不想讓我吃飽的節奏啊。
老板很麵色也是稍有不快,但是很快就用竹簽串了三個遞給我。可能是幹這一行,經常要和麵什麽的吧,我注意到他的手上也有些褐色的斑點。別說,頓時還真的沒什麽胃口了。
等韓墨跟我剛走出人群,我們的位置又被一波人占領了。
“怎麽樣,來一個?”雖然被韓墨攪得隻買了三個,但也不能自私的獨吞。
韓墨朝我擺了擺手,做了個噓的姿勢。
我也被他的反應搞得有些發懵,韓墨走到了一個不算遠的角落,開啟了他許久未開過的“紫佛眼”。
這是要幹嘛呢?
不一會兒,韓墨便回來了。
“這些東西你別吃,扔掉吧。”
“為什麽?”雖說這會兒餓勁兒已經過了,但是肚子還是空的。
“不是什麽東西都能隨便吃的。”韓墨看著賣丸子的大叔對著我來了句。
“怎麽說?”
“走吧,先去找個餐館吃頓飯。”說著,韓墨就往一個餐館的位置走去。
這家餐館倒是不大,但勝在別致幹淨,韓墨和我點了幾個小炒,來了兩瓶啤酒。
“叔叔,這是什麽?”笑笑指著啤酒,好奇的問道。
“是酒!”
“我想嚐嚐,”笑笑看著澄黃的**,臉上露出了絲渴望。
“小孩子不能喝酒。”看著笑笑委屈的臉,我不忍的倒了一點“隻喝一口。”
笑笑歡喜的接過了杯子,伸出粉色小舌頭試探的舔了一口,臉色便有些糾結起來。
“不好喝,給你給你!”笑笑把酒杯遞給了我,便跟小東西到別處玩耍。
我也不用擔心,反正笑笑能找得到我。至於她自己,誰敢拐賣她。
韓墨也沒有理我們,自己在那邊吃著菜,喝點小酒。這時,我才注意到放在桌上早已涼了的丸子。
“韓墨,你說這東西不能吃?”
“先吃飯。”
沒有多說,我急急的吃完了飯,連酒都沒顧得上喝一口。
“講吧!”
韓墨詫異看著吃的這麽快的我,這才開口跟我說了其中的門道。
“民以食為天,吃自古就是我們中國人的大事。吃的典型代表是龍中一子饕鬄,萬態萬物,能吃不能吃的他都來者不拒。”饕鬄,神獸?這個我傳聞我倒是聽過。
“其實,現在的饕鬄已經不是傳聞。”
聽到韓墨的話,我笑了。饕鬄不是傳聞,難道還真有其物不可?
“現在的嬰兒湯、蜈蚣、蛇蟲、猴腦,哪一樣是人吃的。你說,與那個無物不吃的饕鬄有何區別?”韓墨麵色慎重的對我說道。
我卻是再笑不出來了,是啊,有人為了傳聞去吃嬰兒湯。不惜一擲千金、有違人倫,這點與無人性的饕鬄又有何不同。
“下麵我要說的這個故事,是早年一個朋友跟我說的。”韓墨看到我漸漸慎重的臉色,才接著往底下講去。
“馮濤,他有個好哥們叫夏磊。夏磊這人沒別的興趣,唯一的一個愛好就是吃。用它自己的話說天上飛的、地上長的、水裏遊的,他基本都吃過。連著最惡心的金粒餐什麽的都嚐試過。當然啦,他好吃這點對於他這個富家子弟已經算不上陋習了。”
“平時夏磊最熱衷的便是去各地收集美食,馮濤一年也難見得上他幾次。不過,他們每年也約了兩個見麵的日子,出來喝上幾杯。”
“不過,今年六月十號的日子夏磊卻未赴約。濤以為夏磊出了什麽事,因為隻要到這個日子就約定吃飯的習慣已經有了四年,就算有事夏磊以為提前電話通知。按道理說不會不來,這倒是讓馮濤緊張的回了個電話過去。”
“嘟嘟~電話裏麵一陣悠長的音樂後便是無人接聽的提示,馮濤隻得放棄回了家。不過那天後的第三天,夏磊卻出現在了馮濤的麵前。”
“哥們兒,你去哪兒啦,也不來個電話?”
“別提了,老子為了找一人找了一年,這會終於讓老子找到了。”夏磊先爆了一堆髒話後便有點得意起來。
“喲,夏老板找的人?鄰家女神還是食神啊?”馮濤聽到夏磊的話後打趣的。
“真他媽是兄弟,就那點癖好也瞞不過你。說的不錯,老子一年前有次在路邊上吃過一種烤肉,那滋味~”夏磊砸了砸嘴,毫不誇張的咽下了口吐沫。
“真的,長這麽大,我再也沒吃過比那有味道的食物了。後來,想尋他做私人廚師卻怎麽也找不到了。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前天他居然自己找了上門。”
“喲,這不心願得成了,美事啊!”馮濤拍著大腿,看著服務員推上了菜。
“草,好個屁。媽的,這貨跟我說想他給我做飯不可能,但是不介意我跟他學做菜。”夏磊看了看端上來的牛排,皺了皺眉,動都不動一下。
“韓老板,你別價不夠高啊?怎麽,這些菜不合胃口。”馮濤看著皺眉沒動一下刀叉的夏磊也變得好奇起來,這家飯館可是多年吃下來總結的美味飯館,夏磊什麽時候這麽挑了?
“說句實話兄弟,自從找到那貨後,我忿管的什麽大廚的料理都咽不下去了。看著這些菜,就覺得惡心。”夏磊挑挑眉,厭惡的翻了翻眼。
“你這麽一說,連我都好奇起來了,你家那位大廚得有多牛叉?”馮濤放下了刀,品了口紅酒。
“下次有機會再給你見。不過,那家夥也不知什麽來路,看上去俊朗年輕卻不在乎個錢。我現想想也有道理,萬一那家夥走了我不學兩手,到時吃什麽?下個月,我就得學徒啦,再次見麵你兄弟我或許也是食神行列人物了。”馮濤得意的笑道,似乎非常有信心。
“這一說,就是一個月過去了。不過一天半夜,馮濤卻接到了夏磊的電話。“兄弟,我跟你說件事。”電話裏麵,夏磊的聲音帶著哭腔,這倒是把馮濤嚇了個半醒。什麽事情能讓這個衣食無憂的富家子弟憂慮?”
“啥事,說吧!”馮濤怕真遇個什麽事,坐起來把衣服都套好了。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大廚嗎?”電話裏麵夏磊的聲音有些顫抖,聲音被壓得很低。
“知道啊,就是那個神秘大廚嘛?怎麽,你出師了?”
“屁,他媽的他太邪門了。我要告訴你的事,你可得好好聽著。”電話裏,雖然夏磊還是粗話一堆,可明顯就沒了以前那個囂張氣勢。
“這下馮濤也感覺事情不一般了。要說夏磊這小子從小目中無人,囂張的他估計都不知道怕字怎麽寫。不過,現在隱隱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驚悚。”
“我學菜快一個月了,每次做菜,那貨都提供好了食材和調料。做菜倒是簡單,可是我往往拿出一樣的材料卻做不出他那種味道。這點兒,讓我鬱悶了很久。”
“前天晚上,他跟我說,還有最後一道菜教給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我真不明白,他這個年輕帥氣的小夥,怎麽老就是想著退休。不過,後來我似乎了然,他似乎得了很嚴重的病,每次做菜,他都會吃點食材後再開工。在這之前,你可以發現他手上的褐斑紅的發亮。”
“這些也是我一次悄悄看他準備食材前發現的,我就不明白是不是他給食材加了不同的料。不然,怎麽味道和我燒出來就不同。”
“馮濤一直聽著夏磊說道,即使他沒插話,夏磊的聲音還是變得越來越顫抖和著急。”
“前天晚上,我終於發現了。一直以為那貨是鄉下人,從來不洗澡。昨天晚上那貨居然問我家淋浴在哪兒,他不知道,我在他洗澡時在浴室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放了個監控頭。本來,隻是想嚇他玩玩兒,結果接下來的事卻嚇得我半條命。”
“那家夥洗澡時,我發現他的上身和手上都布滿了那種褐色的斑點,而他腰部以下的地方居然血肉模糊。洗澡時,他邊洗邊說什麽要解脫之類的。”
“別說夏磊說的害怕,連馮濤當時都覺得身後有些發涼。”
“你別緊張,說不定就是一怪病。馮濤安慰著夏磊道。”
“屁,昨晚他屋子裏麵剁肉聲響了一晚。我本來想報警,可是萬一是個誤會,我不是被人給笑死。哥們兒,那貨很邪門。萬一我出了什麽事,你讓我爸媽別傷心,這輩子什麽好吃的我沒吃過,值了!”
“電話裏的聲音還在繼續,馮濤怕有什麽事趕緊把電話按了錄音鍵。”
“沒想到,一會兒,手機裏便出現了手機掉落的聲音。”
“吃啊、吃啊、你吃啊?吃了我便可以解脫了,你便是我下一個接班人。哈哈~電話裏一陣陣詭異的笑聲使得馮濤頭皮發麻,呆著一夜沒睡。”
“第二天,馮濤回過神便報了警。詭異的是,警方在夏磊家發現了一處布滿褐斑的人皮。至於夏磊,早就不知道了去向。”
“而馮濤手機裏麵的錄音也說明不了什麽問題,這變成了一樁不解的迷案。”確實,現在法庭已經不以手機錄音為線索了,更何況還是那段反應不了任何問題的錄音。
“那夏磊真的失蹤了嗎?”我追問著韓墨道。
“誰知道呢?隻是後來有人曾說一處賣丸子的遊走攤販老板長得很像夏磊。”
看著暗紅色的丸子,想到老板手上的褐色斑點,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敢吃路邊攤了。
舌尖上的美食,你會是下一個嗎?隻聽到,不遠的地方,有個聲音還在繼續:“賣丸子咯,好吃的丸子!”
《舌尖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