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的水聲在浴池回響。
陸墨霆抱著蘇念一起泡了進去,她眼睛上糊的麵粉被水粘濕了,成了麵糊糊,黏得她眼睛睜不開。陸墨霆做的一切,她隻能靠身體去感受。
“我幫你洗頭,別梗著脖子,像和我搞決鬥一樣。”陸墨霆長指伸進她的長發裏,取下了盤發的發夾。
濕漉漉的頭發放下來,淩亂地堆在肩頭。
“我哪兒像搞決鬥了?我這是天鵝頸好不好!”蘇念眼睛睜不開,什麽看不到,揚著脖子為自己爭辯。
陸墨霆聽笑了,兩根手指捏著蘇念的脖子,低低地說道:“天鵝?你怎麽不說是伸著脖子追著人咬的鄉間土鵝。”
這蘇念可忍不了!
她怎麽就不能是天鵝了?她怎麽就是隻土鵝了?
蘇念雙手齊上陣,抹掉了臉上的泡沫,轉過身,眯起一雙水盈盈的眼睛看他。
“不用氣?”陸墨霆伸手點她的鼻尖。
蘇念啊地張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有泡沫。”陸墨霆幽黯的眸子裏黯光一閃,盯住了她的唇。
柔軟濕潤,如清晨的那朵薔薇。
他真想立刻就一瓣一瓣地揭開她這朵小薔薇的花瓣!
蘇念被他盯得心裏發慌,她猶豫了一下,突然鼓足勇氣,貼在他耳邊,細聲軟語地說道:“我可以,試試。”
陸墨霆喉結沉了沉,終於嚐試著進行了下一步。但很快他就停了下來,蘇念的眼淚太燙了,他於心不忍。
蘇念沮喪地靠到了他的懷裏,小聲問道:“你說,我還能好嗎?”
“當然能。”陸墨霆拍了拍她的背,溫柔地哄道。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耐心可以到這種地步,為了蘇念,他好像什麽都願意去做。怕她疼,怕她難過,想看到她高興,各種複雜的、以前沒有經曆過的情緒滿滿地脹在他的胸口,盤旋著凝結著,想讓蘇念高興。
……
蘇念身上整晚都火辣辣地疼,忍著沒告訴他,到了半夜才勉強睡著。
起來後,隻見昨天像打過仗一樣的廚房早就收得整整齊齊,周管家正在擺放早餐。
“陸少早上七點就走了,他今天要出門。”周管家遞上牛奶,笑著看向她:“他說,以後不許你再進廚房了。”
“下回我炸了廚房,看他怎麽辦。”蘇念拖開椅子坐下,拿起了筷子。
“唷,那他不得多修出十個八個廚房讓你炸啊?”周管家又拿了一瓶維生素過來給她:“這是他讓你吃的。”
“維生素?”蘇念看著維生素B5的瓶子,有點不信。這東西對她有用嗎?
“他說對腦子好。”周管家又笑了起來:“是做飯不會炸廚房的好藥!你看看,他連你會說什麽話都提前猜出來了!”
蘇念飛快抬手摸自己的腦袋,不對勁,他肯定在她腦子裏裝芯片了!
“對了,中午吃鐵鍋燉大鵝,他說,你多吃點,土鵝燉起來味道最香。”周管家笑吟吟地說道:“我竟然不知道你喜歡吃這個,以後喜歡吃什麽你就說,我讓人給你做。”
蘇念吞了B5,拿出手機給陸墨霆發消息。
【我也要出差,去滄水遙劇組,你的土鵝留著你自己吃!】
陸墨霆沒回她,這時候應該在飛機上吧。
才分別,就想念。以前蘇念覺得這句話簡直是放屁,怎麽可能分開就想念?現在她覺得是她不懂,原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真的是時時刻刻,分分秒秒在想對方的。
半個小時後,徐昕的車來了。她和羅梓鯨一起來接的蘇念。滄水遙的盤子早就組好了,因為男女主懸而未決所以一直沒開機。隨著男主敲定,劇組馬上就緊鑼密鼓地進了拍攝場地。
“嘖嘖,看來陸總沒少出力,把我們念姐養得這小臉紅撲撲的。”徐昕看著蘇念,打趣道。
“閉嘴。”蘇念用劇本摁住她的嘴,小聲說道:“還有小男生呢。”
羅梓鯨戴著墨鏡口罩,轉過頭看蘇念,悶悶不樂地說道:“是的,你們不要聊這個。”
徐昕湊到羅梓鯨麵前,笑著說道:“吃醋?可惜念姐不喜歡小男生,人家喜歡陸少那種霸道大男主。”
“徐昕!”蘇念拎著徐昕的衣領,把她拉了回來。
徐昕什麽都好,就是興奮起來管不住嘴。
羅梓鯨看了蘇念一會兒,一言不發地坐在後麵背劇本去了。
蘇念看出這小子對她動了心,可她是經紀人,羅梓鯨是前途無量的藝人,她一定要早點掐斷他的念頭。
徐昕沒心沒肺,拆了一袋薯片哢嚓哢嚓地嚼,拿著演員名單給蘇念說劇組裏藝人的情況。
“女主呢?”蘇念突然問道。
“還沒定,據說要等大老板挑。哎,許薔真是作死,現在好了,葉方晉以公司名義告她違約,現在全行業封殺。葉總也真是無情,不敢得罪陸總,所以就把許薔踢了。他之前多器重許薔啊……男人啊,全是薄情寡義的物種。”
蘇念聽著徐昕念叨,小聲說道:“也不全是。”
徐昕放下演員名單,嚴肅地說道:“念姐,豪門婚戀你見少了嗎?沒有多少可以白頭老的。不是我潑你冷水,你看滄水遙這事陸總辦得……把演員換來換去,浪費多少時間。”
“他那時候也不知道是我的項目。”蘇念情不自禁地替他辯護。
徐昕刷地一下把薯片丟了,湊到了蘇念的麵前:“念姐,你變了!”
“我怎麽變了?”蘇念不自在地推開了她。
“以前罵男人的時候,你能順著我的話罵一萬句不帶重複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反正,不能罵他。”蘇念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你再說他,我撕你的嘴。”
確實是不一樣了,她就是不想讓人說陸墨霆半個字不好。
後排上,羅梓鯨默默地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蘇念,眼眶漸漸地泛紅。
徐昕悉悉索索地又拆了包零食,蘇念捧著手機查怎麽治自己的病,車裏很快就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