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蒼老又爽朗的聲音從大廳一角響了起來。
蘇念轉頭看去，隻見高老手拄著一根黃金獸頭拐仗，正笑嗬嗬地朝她走過來。蘇念之前訂金磚年禮時來拜訪過高老，前後來了六趟，才如願拿到了金磚禮。但是節目場地一事，高老一直不肯點頭。
“你還是為節目來的？”高老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扶著拐仗，看著蘇念直搖頭：“古有三顧茅廬，今天七入高家。心意確實難得，可我真的不會同意，蘇小姐坐下喝杯茶，早點回吧。”
“高老，我修改了策劃，我喝茶也要五分鍾吧，五分鍾我給您講清楚。”蘇念在他對麵坐下，把策劃書擺到了他的麵前。
“我知道您顧忌什麽，古法鑄造的工藝怕泄露，又不願意大家打擾高家的清靜。可是，高老，現在我們的老匠人越來越少了，讓年輕人一下子接受古老的工藝，不太容易。您現在關門徒弟都四十多了吧，然後呢？”
高老擰擰眉，轉頭看向了蘇念。
“收徒容易，收心胸寬廣，心思縝密，願意沉入手藝的年輕人不容易。可高家也不能大打廣告，四處宣揚要收徒。是不是？”蘇念又說道。
高老合上了眼睛，嘴角也抿緊了。
“我們借場地錄節目，穿插講述咱們的祖先與黃金鑄造的曆史，也是一種傳承啊。看的人多了，就會有人主動要學，主動的人多了，真正愛手藝的人就會朝這兒奔來了。是不是？”
蘇念認真看著高老的臉色，見他眉頭微動，於是舉起了右手，真誠地說道：“我保證，絕對聽從高老每一個要求，每一天的錄製流程都會給您過目，絕不走狗血娛樂的風格。”
“那你是什麽娛樂風格？你別告訴我寓教於樂，那個不存在，現在的節目都不存在。”高老揮揮手，失落地說道。
“是，不搞寓教於樂，而是於樂於行，實踐才出真知。”蘇念翻開了最新修改的部分，舉到了高老麵前：“您看看，好嗎？”
高老終於睜開了眼睛，看向了策劃書上的圖片。
蘇念輕輕地鬆了口氣。
“東西放在這兒，我明天給你回複。”高老合上了策劃書，眉頭緊鎖地說道：“但是你不要抱有希望。”
“高老願意考慮就好。”蘇念笑著說道。
“你這丫頭，嫁得好，又有錢，怎麽非要固執地當什麽經紀人，混娛樂圈呢。”高老看著她，不解地問道。
“您看，刻板印象了吧？娛樂圈也是一份工作，和別的職業一樣的。我們給大家帶去一點樂子，一點休閑陪伴，也挺好的。”蘇念收起自己的包，準備告辭離開。就在扣上包時，手滑了一下，裏麵的一疊畫稿溜了出來。
這是她這段時間畫的，想做一套節目的周邊卡通玩偶，反正喜歡畫畫，就自己設計了。
“這是你畫的？”高老拿起了畫稿，好奇地問道。
“對，小時候喜歡畫，可惜沒機會畫下去。現在也就會畫點小娃娃了。”蘇念不好意思地說道。
高老拿著畫稿，盯著上麵黃澄澄的小兔子說道：“如果你能在明早給我一套這種風格的小娃娃畫稿，最少五個！我可以考慮讓你用我的場地。”
“小娃娃，是年畫小娃娃的意思嗎？”蘇念意外地問道。
“對，”高老把畫稿還回來，說道：“你看著辦。”
蘇念捧著畫稿，略加猶豫，輕輕地點頭：“明天早上一定送過來。”
“那就八點在這兒等你了。”高老笑笑，手回到拐仗上，抬頭看向蘇念。
蘇念道了句叨擾，依然跟著管家出去。
高老坐了會兒，扭頭看向身後：“出來吧。”
許鄴宸從一扇鑲著黃金紋飾的屏風後慢步走了出來，笑吟吟地說道：“想不到高老還會為難人。”
高老笑笑，指著他說道：“想不到你還會躲著人。”
“我想追求她，可是铩羽而歸，沒臉見她了。”許鄴宸在他身邊坐下，一邊歎氣一邊笑：“高老見笑了。”
“你這小子，怎麽喜歡一個結了婚的姑娘呢？我聽說陸墨霆可是對蘇念喜歡得很唷。”高老看著他，好奇地問道：“你們許氏和陸氏可還是有生意往來的。”
“是，我的錯。”許鄴宸挑眉，輕歎：“但是喜歡這種東西啊，確實是控製不住的。若是可以，我也不願意動心。”
高老拍拍他的胳膊，說道：“不提了，走，看看給你鑄的龍鳳鎖。”
許鄴宸扶了一把高老，溫和地說道：“您慢點。”
“不然我把場地給她用？”高老看看他，問道。
“高老自己做決定，我不幹涉別人的事情。”許鄴宸笑了笑。
“其實畫得不自怎麽樣，但是醜得有風格。”高老爽朗地說道。
“您決定，我對她來說是外人。”許鄴宸慢步跟在高老身後，平靜地說道。
高老笑嗬嗬地點點頭，帶著許鄴宸往裏麵走。
許鄴宸往窗外看，蘇念背著包正匆匆走出高宅的院門，纖細的身影一跳一跳，像林間快活的小鹿。
……
夜深了。
蘇念捧著電腦，不停地找老動畫片看。要找靈感，還能出新，不能讓人覺得是抄襲。
手邊擺著幾十隻彩鉛，還有一疊畫廢掉的紙。
“要考美院？”陸墨霆從浴室出來，看到她還在畫畫，於是坐了過來。
“不是。”蘇念把電腦放開，歎了口氣：“我的第一期想借高老的場地錄，黃金有好喻意，也是紀念徐昕。高老給我出了道題，讓我明早八點前送一套我畫的年畫娃娃的圖給他。”
“年畫娃娃？抱著魚的？”陸墨霆搜腸刮肚了想了會，還是有一年過年時晚會時見過年畫娃娃造型的廣告。
“抱魚，還能抱什麽？要吉祥的，”蘇念抓了抓頭發，懊惱地說道：“我想不出來，腦子裏空空的。”
“我找人吧。”陸墨霆拿起手機就想找外援。
“不行，這樣太不坦誠了。”蘇念趕緊攔住他，想了想，說道：“你站前麵去給我當模特。”
“我長得很像年畫娃娃？”陸墨霆摸摸自己的臉，好笑地問道。
“有腹肌的年畫娃娃。”蘇念腦子裏閃過那畫麵，笑得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