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天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麵前,用那雙曾經滿是溫柔、如今冷得像刀的眼睛看著她。

“白靈雪,”江浩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現在願意說了嗎?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

他蹲下來,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把她的臉拉起來。

疼。

頭皮疼得像要被扯掉。

白靈雪痛得眼淚又湧出來,卻不敢叫出聲。

“否則,”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讓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白靈雪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想起前世聽過的那些傳言。江浩天這個人,看著是校霸、是紈絝、是不可一世的二少爺,但其實他骨子裏有一種狠勁。前世有人得罪過他,後來那人就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她當時還覺得那是別人瞎傳的,江浩天對她那麽好,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事?

可現在她信了。

“我……我說……”她哆嗦著開口,聲音抖得厲害,“我都說……”

江浩天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鬆開她的頭發,往後退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說。”

白靈雪深吸一口氣,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怎麽說?說她是重生的?說她知道前世發生過的事?他信嗎?

但不說的話,她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裏。

“你……你相信人有前世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江浩天的眉頭皺起來。

“你說什麽?”

“我……”白靈雪咬了咬牙,“我做過一些夢,夢到過以前的事。那些事都……都成真了。你的那些秘密,我不是故意打聽的,是我在夢裏看見的……”

江浩天看著她,目光裏帶著審視和懷疑。

“夢?”

“對,夢。”白靈雪拚命點頭,眼淚糊了一臉,“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扯,但真的是真的。我夢到過夢到過你跟你媽的事,夢到過那些項目……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它們就是出現了,然後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江浩天的眼神變了。

“白靈雪,”他慢慢開口,聲音輕得像鬼魅,“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傻子?”

白靈雪愣住了。

“夢?”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比鬼還瘮人,“你他媽當我三歲小孩?”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白靈雪瞬間喘不過氣來,臉漲得通紅,拚命掙紮,手腳卻被綁得死死的,隻能像一條擱淺的魚一樣徒勞地扭動。

“我最後問你一遍,”江浩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像從地獄裏飄出來的,“你是怎麽知道的?”

白靈雪的眼前開始發黑。

她要死了嗎?

她真的要死了嗎?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斷氣的時候,江浩天鬆開了手。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江浩天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看一隻垂死掙紮的螻蟻。

“不說是吧?”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行,我有的是時間。”

他轉身往外走。

“江浩天!”白靈雪在身後尖叫,“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

茯苓剛洗完澡,正在擦頭發,手機忽然震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派去盯著白靈雪的人發來的消息。

【白靈雪失蹤了。】

茯苓擦頭發的動作頓了頓。

【什麽時候?】

【今晚九點左右,她從奢侈品店回去的路上被人帶走。我們的人跟到半路,被甩掉了。】

茯苓的眉毛挑了起來,雖然還不知道是誰綁架了白靈雪,但是她感覺就是江浩天。

她想了想,笑了。

有意思,江浩天也發現白靈雪不對勁了。那些被泄露的消息,那些被人搶走的項目,他不可能查不出來。以他現在那個精神狀態,知道了真相之後,做出什麽事都不奇怪。

白靈雪啊白靈雪。

茯苓放下毛巾,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你說你一個重生者,怎麽混成這樣?

前世的經驗是讓你用來趨利避害的,不是讓你拿來招搖撞騙的。你以為還是那個所有人都順著你的世界嗎?你以為江浩天還是那個對你百依百順的舔狗嗎?

現在她被那個她曾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綁架了,生死不知。

茯苓搖了搖頭。

算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白靈雪怎麽樣她不在乎,但江浩天那邊的事,她得告訴一個人。

她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那邊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茯苓?”江謝瀾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點意外,“這麽晚打電話,有事?”

“謝瀾哥哥,”茯苓的聲音放軟了一點,“有件事要告訴你。”

“說。”

“白靈雪被綁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確定?”

“確定。”茯苓說,“我讓人盯著她的,今晚九點被帶走。”

江謝瀾知道白靈雪和江浩天關係不一般,現在白靈雪被綁架了,江浩天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除非是江浩天綁架的,看來茯苓也是想到這一點,過來和他說的。

江謝瀾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點:“我知道了。”

茯苓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忍不住問:“你打算怎麽辦?”

“報警。”江謝瀾的回答簡單直接。

茯苓愣了一下。

報警?

她還以為他會親自去,像電視劇上演的那樣,抓江浩天一個現行,用這件事威脅江浩天。

“這種事,交給警方處理最合適。”江謝瀾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笑了笑,“拜托,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要相信警察,小腦袋瓜一天天在想什麽,少看點電視劇。”

茯苓眨眨眼,最近陪媽媽看的狗血電視劇太多了,生活又不是電視劇,是她狹隘了。

“你讓人盯著白靈雪的時候,我也讓人盯著江浩天了。”江謝瀾的聲音裏似乎帶了一點笑意,“正好對上。”

“那白靈雪呢?”她問,“萬一江浩天……”

“不會。”江謝瀾打斷她,“他還沒那個膽子。他現在的狀態,更像是狗急跳牆,想從白靈雪嘴裏問出點什麽。問不出來之前,他不會動她。”

茯苓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我就不管了?”她問。

“不用管。”江謝瀾說,“你好好休息,明天還要上班,王總。”

茯苓“嗯”了一聲。

等到茯苓下一次收到白靈雪的消息時,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

那天她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震了一下,是周筱月發來的消息,一連串十幾條,密密麻麻的,光是看預覽就知道信息量巨大。

她點開最上麵那條,是一段視頻。

畫麵很晃,像是有人在遠處偷拍的。背景是某條街道,幾輛警車閃著燈停在那裏,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視頻裏,兩個警察架著一個人往警車走,那個人低著頭,頭發亂成一團,衣服皺巴巴的,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是江浩天。

視頻的角落裏,還有另一個身影被抬上救護車。

白靈雪。

她躺在擔架上,頭發散亂,臉上髒兮兮的,衣服上還有幹涸的痕跡。

視頻裏能聽見她的聲音,尖銳得刺耳:“你們不能抓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女主!這個世界的女主!所有人都得聽我的!”

旁邊有警察在試圖按住她,她拚命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