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好不容易尋了個機會,堵住了厄內斯特。

“厄內斯特。”茯苓走到他麵前,聲音放得很輕。

厄內斯特抬起眼,眼眸平靜無波,卻少了往日的溫度,隻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茯苓心裏歎了口氣,知道糊弄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解釋:“那個名單……是之前白驚林隨口提起,說可以多了解些人際關係。隻是隨意看看,沒有其他意思。我早就……沒再理會了。”

厄內斯特靜靜聽著,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在分辨她話中的真假。半晌,他才移開視線,聲音低沉平穩,卻透著一股刻意維持的冷靜與疏離:

“茯苓,你不必向我解釋這些。”他頓了頓,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緩緩道,“我沒有立場,也不應該幹涉你的選擇。如果……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心儀之人,想要結婚……”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裏不易察覺地帶上了一絲極輕微的艱澀,卻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那麽,我願意……以兄長的身份,為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將軍府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會是你……永遠的後盾。”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努力想表達得周全、體麵,像一個真正的、可靠的兄長會說的話。

可說到最後,那“永遠的後盾”幾個字出口時,他自己先忍不住,猛地別開了臉,冰藍色的眼眸瞬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紅。

他向來不擅長表達,更不擅長處理這種讓他心口悶痛的情感。

他以為自己的退讓和“成全”,是對她最好的安排,也是對自己那份不配奢求的情感的……埋葬。

茯苓看著他這副明明難受得要命、卻還要強撐著說“當哥哥”、連眼眶都紅了的模樣,心中又是酸澀又是好笑。

這都叫什麽事兒啊?她想要的,哪裏是什麽“兄長”?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上前一步,在厄內斯特略顯錯愕的目光中,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了他那張總是冰封著的臉。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微微一顫。

茯苓微微踮起腳,讓自己的視線與他平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專注,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撞入他的耳中,也撞進他的心裏:

“不,厄內斯特。我不需要兄長,也不需要你為我準備的嫁妝。”

她看到他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裏麵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堅定的神情。

“我愛的,隻有你。”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厄內斯特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這句話施了定身咒。

他微微瞪大眼睛,濃密的長睫因為震驚而輕輕顫動,看著近在咫尺的茯苓,那張美麗的麵容上沒有任何玩笑的痕跡。

是……是他聽錯了嗎?還是這幾天太過煎熬,產生了幻覺?

他下意識地用指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清晰的刺痛感傳來,告訴他這不是夢。

“是……是嗎?”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厲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希冀,“可是……那些名單……還有最近總是約你的艾倫·溫斯頓……”

他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笨拙地、卻又執拗地,數著那些讓他不安的“證據”。

茯苓看著他這副明明欣喜卻不敢相信,有些自卑不自信的樣子,心中軟得一塌糊塗。她將他的臉捧得更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他微亂的呼吸拂過自己的指尖。

“不,他們都不是。白驚林隻是朋友,艾倫更是什麽都不是。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隻有你,厄內斯特。”

看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嘴唇翕動,卻組織不起語言,眼中充滿了混亂與掙紮。茯苓不再猶豫,也懶得再多費唇舌。

她微微仰頭,閉上眼,將自己的唇,輕輕印上了他涼薄的唇。

觸感柔軟。

厄內斯特渾身劇震,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腦中一片空白。

唇上傳來陌生而溫軟的觸感,鼻尖縈繞著茯苓身上淡淡的、令他安心的清香。

茯苓能感受到他的僵硬和不知所措,心中輕笑,卻並未退開。

她稍稍移開一點,抬手,用溫熱的掌心輕輕覆上他瞪得溜圓的眼睛。

“笨蛋……接吻的時候,要閉上眼睛。”

眼前陷入黑暗,耳邊是她溫柔又帶著戲謔的提醒。

厄內斯特僵硬的身體仿佛被這句話解開了某個開關。震驚退去,一種更熱烈的情感瞬間席卷了他。

他幾乎是本能地反客為主。原本僵直的手臂猛地收緊,將茯苓牢牢禁錮在懷中,覆在眼上的手被他拉開,緊接著,他低下頭,帶著一種近乎凶狠的,重新吻住了她。

不再是茯苓剛才輕柔的觸碰,而是帶著攻城略地般的深入。

茯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攻弄得猝不及防,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

很快,缺氧的感覺讓她臉頰緋紅,呼吸急促,隻能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

不知過了多久,厄內斯特才像是終於找回了些許理智,喘息著鬆開了她,但手臂依舊緊緊環著她的腰。

他的臉也紅得厲害,緊緊盯著茯苓被吻得紅腫水潤的唇瓣。

茯苓靠在他懷裏,平複著呼吸,感覺嘴唇又麻又腫。她抬頭,看著厄內斯特這副滿足的樣子,心裏那點小小的氣惱也消散了。

算了,這局麵,說到底也是自己之前疏忽造成的。

她抬手,揉了揉他有些淩亂的銀發,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聲音還有些微喘,“好了。”

她指了指自己微微腫起的唇,嗔道,“不過下次……不可以親這麽重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