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秋行事向來隨意,給宗主莫清風遞了份“帶徒曆練,歸期不定”的玉符後,也不等批複,第二天就拎著茯苓,跳上了他的小舟法器。

“別的劍修禦劍喝風,那是他們不懂生活。”葉驚秋優哉遊哉地躺在小舟甲板的躺椅上,旁邊小幾上還擺著靈茶和糕點,“咱們這樣,既能趕路,又能修煉,還能看風景,多好。”

茯苓對此早已習慣,隻安靜地在舟內打坐調息,偶爾看向下方飛速掠過的山河城池。

小舟飛行數日,最終抵達了一片氣息混雜的巨城——天衍城。

此城坐落於魔界與人界的緩衝地帶,不受任何單一勢力管轄,魚龍混雜,卻也秩序井然,是人、魔、妖、鬼乃至一些稀有種族混居交易的著名中立之城。

葉驚秋顯然對這裏頗為熟悉,熟門熟路帶著茯苓到一座外表古樸的青石院落前。

“就是這兒了。”葉驚秋理了理衣襟,直接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邁步進去的同時,高喊了一聲:“徐老大!我來了!給你帶生意……呃?”

他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裏。

隻見院子裏,石桌旁,竟坐著三個人,此刻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六道目光瞬間看向在闖進來的葉驚秋身上,以及他身後半步的茯苓。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赤著半邊臂膀、肌肉虯結、麵容粗獷的中年大漢,正是此間主人,隱居天衍城的頂級器修,徐聞。

他看清來人,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砰”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怒喝道:“葉!驚!秋!老子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進!門!先!敲!門!”

坐在徐聞左手邊的,是一位身著深藍色勁裝、麵容冷峻嚴肅的中年男子。他見到葉驚秋,眼中掠過驚訝,微微頷首:“葉師弟,許久不見。”

而坐在徐聞右手邊、緊挨著那冷峻男子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年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眉宇間與那冷峻男子有五六分相似,見到葉驚秋,他起身,抱拳行禮,“葉師叔。”

葉驚秋顯然沒料到院子裏是這番光景,難得地呆滯了一瞬,嘴巴微張。

但他反應極快,幾乎是眨眼間就調整好了表情,臉上重新掛起笑容,一邊招呼著茯苓往裏走,一邊仿佛無事發生般接話。

“哎呀,是燕師兄啊!真是巧了!喲,這是小無歸吧?長這麽大了,都快認不出來了!”他拍拍茯苓的肩膀,示意她別拘束。

“來來,茯苓,認識一下,這位是你徐師叔,這位冰塊臉是你燕皆明師叔,這個小子是你燕師叔的兒子,燕無歸。就當自己家,別客氣。”

茯苓依言,上前一步,對著徐聞和燕皆明恭敬地行了一禮:“晚輩謝茯苓,見過徐師叔,燕師叔。”又對燕無歸微微頷首:“燕師兄。”

燕皆明目光在茯苓身上停頓片刻,點了點頭。徐聞則好奇地打量著茯苓。

葉驚秋大喇喇地在空著的石凳上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這才解釋道:“這是我新收的徒弟,謝茯苓。”

他說完,似乎覺得不夠,又特意挺了挺胸,用一種嘚瑟無比的語調補充道:“純品變異金靈根,銳金煞體!今年才十七,剛結的金丹!當初拜師的時候,嘖嘖,丹鼎峰、天劍鋒、妙音峰、百寶峰,四大峰主搶著要,結果人家小姑娘誰都不選,就認準了我這個師父!你們說,這眼光!”

這番話信息量巨大,對麵的徐聞和燕皆明果然都露出了驚訝之色。純品變異金靈根已是罕見,銳金煞體更是傳說中的體質,十七歲結金丹……這天賦著實驚人。

更讓他們意外的是,葉驚秋這個向來怕麻煩的家夥,居然收了這麽個天才徒弟?

徐聞更是直接看向茯苓,狐疑地問:“丫頭,你跟師叔說實話,是不是被這老小子用什麽手段威脅了?還是他忽悠你了?別怕,有師叔給你做主!”

茯苓忍俊不禁,搖頭認真道:“徐師叔說笑了,師父待我極好,是我自願拜師的。”

徐聞還想再說什麽,葉驚秋趕緊打斷他:“行了行了,老徐,我在你心裏到底是有多不靠譜?說正事!我這次來,就是想讓你出手,給我這寶貝徒弟量身打造一柄本命劍,材料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差你了!”

徐聞聞言,挑了挑眉,指了指旁邊的燕皆明父子:“巧了,你們倆還真是趕一塊兒了。燕師兄這次帶著無歸來,也是想請我給他打造一柄劍。”

葉驚秋這才把目光投向那個一直安靜坐著的少年燕無歸。

燕皆明適時開口,“無歸是極品冰靈根,立誌於劍道,如今也剛入金丹不久。他也需要劍。”

“極品冰靈根啊,不錯不錯。”葉驚秋嘴上誇著,心裏的小算盤卻已經劈裏啪啦打了起來:茯苓是純品變異金靈根,銳金煞體,燕無歸是極品冰靈根,水靈根變異,雖然都是變異,但“純品”顯然比“極品”更高級一點,此乃一勝!

再看看性格,茯苓多好,雖然有時候死心眼,但懂事孝順,還會給他買栗子糕!燕皆明這個大冰塊,生出來的兒子也是個小冰塊,坐在那兒半天不說一句話,肯定沒我家茯苓貼心,此乃二勝!

嗯,綜合看來,茯苓兩勝,燕無歸零勝,此乃三勝!

結論,茯苓,完勝!

葉驚秋心裏美滋滋地得出了這個結論,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隻是看向茯苓的眼神更加慈愛了幾分。

“那正好!”葉驚秋一拍大腿,“老徐你反正要開爐,幹脆把我們這兩單一起做了,也讓我們瞧瞧,你這‘天衍第一錘’的手藝,給兩個小輩的劍,能有什麽不同凡響!”

徐聞哼了一聲,算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