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靈大典當日,瀛洲城中心廣場人聲鼎沸,測靈石碑矗立高台,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來自天玄宗、萬獸宗、阪依寺、廣緣宮、三清門等宗門的使者或坐或立,目光如炬,掃視著台下烏泱泱的少年少女。這是無數普通人魚躍龍門的唯一機會。

茯苓站在謝家隊伍中,一襲素淨的白裙,身姿挺拔如青竹。

唯有她自己知道,寬大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有些涼意。前幾日服用的從商城買的洗髓丹的痛苦仍記憶猶新,那種仿佛將全身筋骨血脈碾碎重組的劇痛,若非憑借前世慘象帶來的強烈意誌支撐,她或許真會如666所言,在痛苦中意識消散。

汗水浸透衣衫又幹涸,醒來時恍如隔世,但丹田越發凝實靈動,對周身靈氣的感知也清晰了數倍。

“茯苓,盡力即可,無需有太大壓力。”謝嵐山在一旁低聲囑咐。

茯苓點頭,目光平靜地望向高台。恰在此時,一道帶著幾分刻意張揚的身影映入眼簾,林嘯穀。

他也在林家隊伍中等待,視線掃過茯苓時,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優越與垂涎的笑容。

“謝茯苓,”他壓低聲音,語氣輕佻,“看在往日情分上,我給你個機會。待會兒測靈結束,你若誠心向我道歉,並自願做我的貼身婢女伺候左右……我說不定心情好了,可以央求師尊,帶你去天玄宗見識見識。總好過你留在這小小瀛洲,蹉跎歲月。”

茯苓尚未開口,一股厚重的威壓已如泰山壓頂般降臨!站在茯苓身側、一直閉目養神的謝家三長老倏然睜眼。

“無知豎子,口出狂言!”謝道鈞聲音不高,卻帶著渡劫期修士獨有的震懾,直接壓在林嘯穀神魂之上。

林嘯穀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腰身不受控製地彎了下去,額頭青筋暴起,竟連站直都做不到!他眼中閃過驚駭與怨毒,想掙紮,卻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前如同蚍蜉撼樹。

林家那邊頓時一陣**,幾名長老怒目而視,卻無人敢真正上前。

為首的一位化神末期長老臉色鐵青,今日大典,城主府嚴令不得動武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渡劫初期與化神末期,看似隻差一個小境界,實則是凡蛻與仙胚的天塹之別,他們加起來也未必能打敗三長老。

“小懲大誡。”三長老謝道鈞收回部分威壓,聲音冰冷,“再敢對我謝家大小姐不敬,便不是彎腰這麽簡單了。”他目光掃過林家眾人,無人敢與他對視。

林嘯穀踉蹌後退幾步,被林家子弟扶住,他死死盯著茯苓和三長老,眼中恨意幾乎要溢出來,“老匹夫,還有謝茯苓……你們給我等著!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他不再言語,陰沉著臉回到自家隊伍,心中對力量的渴望達到了頂峰。

測靈有條不紊地進行。大多數人將手按在測靈石上,石碑亮起駁雜的四色五色光芒,引來陣陣惋惜的歎息。

偶有雙靈根或三靈根出現,便會引起小範圍的**,被各宗門使者記錄下來,稍後再行遴選。

很快輪到林嘯穀。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戾氣,大步上台,將手掌穩穩按在測靈石上。石碑先是五色光芒亂閃,旋即其他色彩迅速黯淡、消退,唯有熾烈如火的紅色光芒衝天而起,耀眼奪目,純粹無比!

“極品火靈根!”台下爆發出震天的驚呼。單靈根本就罕見,如此純粹明亮的火靈根,更是極品中的極品!

天玄宗使者所在的高台上,一名背負長劍的修士林玖,眼中精光一閃,側頭對身旁一位身材魁梧的閆虎低聲道:“師兄,這趟沒白來。”

而閆虎隻是微微頷首。

林家人爆發出狂喜的歡呼,幾位長老撫掌而笑,下巴抬得更高,仿佛早已預見這一幕。林嘯穀在眾人羨慕、敬畏的目光中走下台,特意朝茯苓所在方向投去一個挑釁而勢在必得的眼神。

謝家眾人心下一沉,看向茯苓的目光不免帶上擔憂。極品火靈根,這資質太過驚人。

茯苓麵色依舊平靜,對林嘯穀的挑釁視若無睹。她緩步上台,站定在測靈石前,她伸出手,輕輕按在冰涼的碑麵上。

起初,與其他人一樣,測靈石光華亂閃,五色混雜。

但很快,異變陡生!

其他色彩如林嘯穀測試時那樣自然消退,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爆發,其熾烈程度甚至超過了方才林嘯穀的火紅之光!

“又……又一個單靈根!是極品金靈根!”人群再次沸騰,驚呼聲此起彼伏,“天佑瀛洲!一日雙星!”

然而,這金光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穩定或減弱,反而愈發耀眼刺目,並在那純粹的金色之中,隱隱開始滲透出絲絲縷縷的紅芒!光芒越來越盛,竟漸漸將台上的茯苓整個包裹進去,形成一個金紅交織的光繭!

“這……這是怎麽回事?”

“測靈石出問題了?”

“從未見過這等異象!”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驚疑不定。各宗門使者也交頭接耳。

謝家隊伍中,大長老和三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純品……變異金靈根!”大長老謝道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以傳音入密對三長老和謝嵐山等人說道,“不是簡單的極品金靈根!金中帶火煞,這是變異靈根!難怪測靈石反應如此劇烈。”

謝嵐山和蘇婉聞言,先是愕然,隨即狂喜湧上心頭,但緊接著又被更大的擔憂覆蓋,如此驚人的天賦,是福是禍?

高台之上,天玄宗的閆虎猛地站直了身體,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終於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死死盯著那金紅光繭,沉聲道:“不是簡單的單靈根,是金靈根產生火屬性變異的純品變異金靈根,林玖,此人,我天玄宗必須拿下!”

廣場之上,因這前所未見的異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茯苓身上。

林嘯穀臉上的得意與挑釁早已僵住,化為難以置信的陰沉。他死死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光繭持續了約莫十息,方才緩緩收斂,最終化作兩道凝練無比的光束,一道純金,一道暗紅,交織著沒入茯苓體內。

茯苓緩緩將手從碑麵上移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灼熱感。她心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純品變異金靈根?

然而,她麵上依舊是一片沉靜。她從容走下高台,步履平穩,仿佛剛才引發驚天異象的並非是她本人。這份遠超年齡的鎮定,落入高台上那些暗中觀察宗門使者眼中,更添分量。

“心性沉穩,遇大變而不驚,好苗子!”阪依寺的老僧微微頷首。

“天賦異稟,且能初步控製住那外溢的靈氣,難得。”廣緣宮的一位仙子目露讚賞。

萬獸宗一位馭使著巨大蒼鷹的粗獷漢子摸著下巴:“這丫頭,眼神裏有股勁兒,不一般,有我萬獸宗的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