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過了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秋雨綿綿,冬雪飄飄,長燭已燃盡,沈君初還未歸來,她聽聞那前方義工死傷無數,她終於按捺不住,決定前往藍田去尋他。

途徑曲塘鎮,正值上元節,街市繁華,有熱心的老婦人兜售花燈,“小姐,買個花燈送給心上人吧,讓他知道你的心意。”

她前行的腳步忽然頓住,轉身問其意,老婦人慈祥的答,“燈,諧音即是等,送於心上人,這心意自然明了啊。”

她的頭腦一片空白,心痛難忍,原來,他一直未放棄對自己的愛,他把這深沉的愛融入燭燈裏,用自己無悔,漫長的等待換她的釋然和清醒。

而如今,她想到對他刻骨的思念,他默默的付出,也終於明了自己心中的意願,特地買了鴛鴦蓮花燈,急切趕往藍田,尋到了礦山。

滿山荒蕪,沙石飛濺,累累屍骨觸目驚心,人亦怕死,烈日暴曬,風雨侵襲,惡劣境地,終是打消了他們求富的念頭,一一離去。

她與亂石堆中慌亂找尋,當真在山石背後,尋到他,沈君初安靜地躺在那裏,睡容安穩如嬰孩,卻那麽瘦弱,渾身都是血,她奔過去,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試圖喚醒他,卻終究,他的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他雙手緊緊護著胸口,臉上也有隱約笑意,言惜若顫抖地打開,見一方絹帕,是自己所繡那塊,白頭鴛鴦此刻浴血殷紅,內又塊通紅美玉,清亮沁骨,玉質圓潤,她悲傷地掩麵哭泣,一陣酥麻過後,忽覺臉上似有異樣產生,留下的血痂迅速脫落,疤痕也恢複平滑,肌膚回縮緊致,複又是一張傾城傾國的紅顏。

她再也難掩心中巨大的悲鳴,原來,他來並非為了權利富貴,隻是聽聞有靈玉可滋容養顏,回複青春,他想讓自己重得佳顏,不再傷痛,能夠永遠美好,幸福。

隻是,如今良人不再,紅顏為誰嬌?

她依附在他耳邊,輕輕的說,“今生,來不及說愛,來生惜若萬水千山為你奔赴尋你,但願,君心如初。”

她親吻沈君初幹裂,蒼白的唇,那般哀傷,絕望,將他緊緊抱著,含淚吞下那塊玉,氣絕之前,最後一次將他的容顏刻在心裏,來生,我們再做恩愛夫妻。

或許,這便是他們此生,最美好的結局。

————尾聲————

仿佛是一個夢,那麽曲折,綿長,經曆了悲歡離合,感悟了真情可貴,終於明白了一番受益一生的道理。

顧雅雯回神時,發現在孤身站於鬧市僻靜一角,於外麵的喧囂格格不入,而那老婦人已不見,尋找的目光看到那一抹悲傷,蒼涼的身影消散於密集的人群時,心中釋然,她也可以無怨離去了。

有風,將細沙揚入眼中,輕揉,成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