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站在黑色的玄武岩地磚上,腳邊是白虎與神牛殘缺的龐大屍骸。

鮮血順著地磚的陣紋凹槽向外蔓延。

他抬起頭,純黑的眼眶越過瑟瑟發抖的排隊人群,直接鎖定在太古金烏族太子陽焱的身後。

那裏站著三頭散發著聖境巔峰威壓的太古遺種護衛。

左側的一頭九幽雀最為紮眼。它通體繚繞著焚燒空間的黑色冥火,雙翼展開足有數十丈寬。

蘇銘抬起還滴著白虎腦漿的左手,隨意地指向那頭九幽雀。

“火候剛好。”蘇銘開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自己跳進鍋裏,免得弄髒了這上等的五花肉。”

此言一出,全場生靈倒吸一口涼氣。連弱水河畔翻滾的水聲都仿佛在此刻停滯。

“放肆!”

高空之上,一道雷霆般的怒喝炸響。

天關城至尊守護者徹底暴怒。

他鎮守帝路第一關十二個紀元,見過無數桀驁不馴的絕世天驕,卻從未見過敢在天道陣紋上當眾殺戮、甚至妄言吃人的狂徒。

守護者雙手極速結印,身軀從半空急速俯衝而下。

他催動了整座天關城的底蘊。十八重城內禁鬥陣紋被瞬間激活,方圓百裏的大地亮起刺目的湛藍色光芒。

空間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湛藍光芒化作實質化的法則鎖鏈,帶著天道不可逆轉的鎮壓意誌,如同無數條破海而出的深海巨蟒,自四麵八方鎖向蘇銘的四肢、腰腹與脖頸。

任何被這些鎖鏈觸碰的生靈,即便是同階至尊,也會在瞬間被抽幹靈力,封死神魂。

蘇銘站在原地,沒有拔腿躲避,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當第一根法則鎖鏈帶著呼嘯風聲纏上他右臂的瞬間。

蘇銘體表溢出一層極其貼近皮膚的暗金色光芒。

十萬倍重力疊加黑洞引力場組成的絕對防禦圈。

沒有震天動地的爆響,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天道法則鎖鏈在觸碰到暗金光芒的刹那,就像是脆弱的幹麵條被強行塞進了高速運轉的精鋼絞肉機。

哢!哢!哢!

一連串密集的碎裂聲傳出。

十八重陣紋凝聚的法則鎖鏈被瞬間絞成漫天藍色光屑,洋洋灑灑地飄落。

力場甚至順著鎖鏈的軌跡反向吞噬,直接抽幹了地磚下方數條靈脈的能量。

俯衝而下的至尊守護者瞳孔猛縮。

他看清了那層連光線都能吞噬的引力場,心頭猛地一沉,本能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沒有任何保留,直接祭出本命底牌。

一尊散發著極道威壓的紫金寶塔從他眉心呼嘯而出。

寶塔迎風暴漲,眨眼間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龐然大物,直接遮蔽了城門上空的恒星光輝。

寶塔底部陣紋瘋狂旋轉,噴吐出能夠煉化世間萬物的暗紅色業火。

業火燒塌了虛空,攜帶著整座寶塔數百萬斤的恐怖重量,如隕石墜地般朝著蘇銘的頭頂重重砸下。

高溫瞬間蒸發了方圓千丈內的空氣,排隊的修士群發出慘叫,瘋狂向弱水河外側逃亡。

蘇銘依然沒有躲。

他右手五指緩緩收緊,握成拳頭。

心髒位置,那座完全液態化的混沌雷池虛影猛烈泵動。

暗灰色的滅世雷霆順著他粗壯的手臂經脈,直接灌入拳峰。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有純粹到極致的物理質量。

蘇銘抬頭,盯著壓頂而來的百丈紫金寶塔,由下至上,簡單地揮出了一拳。

拳罡外圍纏繞著紫霄雷霆,拳鋒內部則是壓縮到極點的黑洞坍塌之力。

咚——!

拳鋒與紫金寶塔底部相撞的瞬間,天地間失去了所有聲音。

力量超越了空間晶壁的承載上限,直接製造出一片廣闊的絕對真空區。

緊接著。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每一個生靈的識海中響起。

那件耗費無盡神料打造的至尊級紫金寶塔,從底部開始,寸寸崩裂。

堅不可摧的塔身在蘇銘這一拳麵前,表現得比劣質的薄冰還要脆弱。

轟!

寶塔炸成漫天紫金碎片。碎片向四麵八方激射,將堅硬的天關城牆打出無數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蘇銘的拳罡威勢絲毫不減,如一柄鑿穿天穹的攻城錘,瞬間貫穿了百丈寶塔的殘骸,筆直地轟在了後方至尊守護者的胸膛上。

噗嗤!

這位鎮守第一關十二個紀元的至尊境老者,連慘叫的音節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的右半邊身軀連同護體罡氣一起,當場爆成一團腥臭的血霧。殘缺的左半身像是一塊被巨浪拍飛的破布麻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度扭曲的拋物線。

殘軀重重撞塌了十丈厚的黑色城牆,“撲通”一聲,準確地墜入城外的弱水河中。

劇毒的弱水河麵劇烈沸騰翻滾了幾下。

一堆冒著白煙的森森白骨浮出水麵,隨即便被水流徹底吞沒,沉入河底。

秒殺。

徹底的形神俱滅。

現場數萬名排隊的各族生靈僵立在原地,眼珠暴凸,連呼吸的本能都完全喪失。

代表太古金烏一族顏麵的太子陽焱,臉色慘白如紙。

他體表原本熊熊燃燒、象征著不屈戰意的太陽精火,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哧”地一聲直接熄滅。

引以為傲的皇族血脈,在目睹蘇銘這種無視一切規則、吞噬萬物的凶威後,本能地放棄了所有抵抗。

陽焱身後的三頭護衛神獸,包括那頭九幽雀,全部爛泥般癱軟在玄武岩地麵上。

龐大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劇烈戰栗,任憑羽毛和鱗片摩擦著粗糙的地麵,甚至連身下滲出腥臭的**都毫無察覺。

蘇銘慢慢收回右拳,甩了甩指關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他沒有理會陽焱,也沒有看高空城牆上那個巨大的缺口。

蘇銘左手虛握,硬生生從體內的混沌雷池中抽出一團紫霄神雷。

他將這團足以毀滅半個星域的神雷壓縮成一簇西瓜大小的雷火,隨意地丟在白虎和神牛的屍體旁。

接著,他在萬族天驕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挽起袖子。

雙手探出,猛地一撕。

嘶啦!

純血白虎那堅韌無比的背部皮毛被他生生扯下,連著帶血的脂肪隨手扔到一旁。

他一腳踩住赤金神牛的脊背,右手五指如刀般刺入其後腿,用力一抽。

哢嚓。

一根晶瑩剔透的神牛大腿骨被完整抽出,金色的骨髓順著斷口滴落。

蘇銘將切好的神牛後腿肉用大腿骨串起來,直接架在那簇紫霄雷火上翻烤。

滋滋滋——

極具壓迫感和荒誕感的烤肉聲,在滿地瘡痍的天關城門前突兀地響起。

神獸脂肪滴落在雷火上,爆出一團團藍紫色的電火花。

濃鬱霸道的肉香混雜著太古遺種精血的磅礴氣息,無視結界的阻擋,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彌漫。

幾名靠得近的異族修士聞到這股肉香,竟直接扛不住神血的威壓,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蘇銘轉動著骨串。不到半炷香時間,肉已烤至七分熟。

他直接張嘴,扯下一大塊混雜著筋膜和法則碎片的牛肉。

暗金色的牙齒上下錯動,連肉帶法則全部嚼碎,粗暴地咽入腹中。

“柴了點。”蘇銘咽下肉塊,評價了一句。

他左手握著烤肉,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座十丈高的測骨石碑前。

這塊見證了無數個紀元,篩選過上古大帝與皇道至尊,號稱天道造物的神秘石碑,此刻在蘇銘麵前,顯得死氣沉沉。

蘇銘沒有調息,沒有凝聚靈力。

他抬起那隻還沾滿獸血與油漬的左手,隨隨便便地按在了石碑表麵的感應區上。

接觸的千分之一秒內。

石碑內部極其複雜的符文陣列開始全功率運轉。

原本,即便是傳說中的混沌體或大帝轉世,也需要至少一炷香的時間,才能讓石碑推演出骨齡與潛能刻痕。

但當蘇銘的手貼上去的瞬間。

整塊十丈高的測骨石碑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內部的陣紋如同接觸了某種根本無法解析的高維質量體,瞬間發生極其嚴重的邏輯過載。

蘇銘體內的骨髓密度,以及那條貫穿心髒的輪回古路異象,根本不是這個位麵的天道可以測算的物質。

轟!

一道粗如水缸的濃鬱血色霞光,毫無征兆地從碑體最頂端噴薄而出。

血光勢不可擋,直衝雲霄。

天關城上空那層號稱連準帝都無法擊穿的星空防禦結界,在這道血光麵前如同窗戶紙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撕裂出一個巨大的破洞。

哢嚓!哢嚓!

測骨石碑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斷裂聲。

以蘇銘左手按壓的地方為核心,蛛網般的裂紋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爬滿了整座石碑的表麵。

刺眼的血光從每一道裂縫中失控般地向外激射。

伴隨著一聲響徹百萬裏的恐怖音爆。

這座在帝路第一關矗立了無數歲月的測骨石碑,在萬族生靈呆滯的目光中,轟然炸成了一團細密的灰色粉末。

不僅如此。龐大的質量塌陷順著剛才那道血光衝天而起。

帝路第一關的城池正上方,空間被絕對的力量強行貫穿。

一條深邃無比、沒有任何物質存活的真空通道,筆直地打穿了蒼穹,直通星域之外的黑暗宇宙。

周遭狂暴的空間亂流,都被這股餘威強行抹平,連一絲風都吹不進來。

全場死寂到了極點。隻剩下蘇銘咀嚼神牛肉的微弱聲響。

蘇銘收回左手,從骨串上又撕下一塊肉。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灘伴隨天道意誌消散的石碑廢墟,隨口吐出一塊嚼不爛的牛軟骨。

“連我一成的骨齡和質量都測不出,也配叫天道造物?”

蘇銘抬起頭。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沒有看天上的真空通道,而是精確地鎖定了陽焱身邊那頭嚇得連叫都叫不出聲的九幽雀。

他伸出手指了指地上那簇正在減弱的紫霄雷火。

“過來。”

蘇銘的語調平靜,卻帶著不容違逆的暴戾。

“把火候加大,烤焦一點。不然,我下一口先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