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邊荒。

沉寂了數個紀元的混沌氣驟然狂暴,如同一鍋沸騰的岩漿,瘋狂衝刷著枯竭的星域。

哢嚓——

一聲驚天動地的脆響,傳遍了九天十地。虛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撕開,裂縫中噴湧出億萬縷熾烈的帝紋。

金色光柱貫穿寰宇,那是帝路的起點。

“大世開啟,萬靈爭鋒!”

虛空中響起古老而宏大的禮讚。那是天地意誌的共鳴,在向萬界宣告:這一世,將有真帝誕生。

隨著帝路的洞開,諸天萬界的生靈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壓抑,仿佛有一柄名為“宿命”的長刀懸在頭頂。

各大生命禁區、古老宗門的祖地,那些封存了無盡歲月的神源,開始接連炸裂。

太初禁地更深處。

一尊通體晶瑩、閃爍著混沌神輝的神源轟然炸開。一名白發披肩的青年緩步走出,他每踏出一步,虛空便生出一朵混沌青蓮。

“兩百萬年了……”

他抬起手,掌心雷霆生滅。

“這一世,我周玄,當鎮壓一切敵。”

他乃是太初紀元的原始混沌體,曾因天地靈氣枯竭而封印。此刻,他的氣息已達神王巔峰,甚至隱約有一絲聖威在流轉。

與此同時,萬妖山、幽冥神山、甚至是那神秘的蒼青古界,皆有恐怖的氣息升騰。

萬劫輪回聖女、吞天獸遺脈、黃金天鵬族的神子……

這些在史冊中留下過濃墨重彩、甚至被認為是某個時代主角的怪物們,集體複蘇了。

他們出世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尋找秘境,而是聽取這兩年間發生的大事。

然而,當蘇銘的名字頻繁出現在他們耳中時,這些高傲到了骨子裏的怪胎們,卻報以了極致的冷笑。

“生撕至尊?一拳磨滅規則鬼屍?”

在一座懸浮的星辰殘骸上,原始混沌體周玄盤坐雲端。他聽著屬下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不屑的弧度。

“現在的後世之人,寫史書已經如此狂悖了嗎?”

他身旁,一名隨行的尊者戰戰兢兢地應道:“回神子,此事萬界傳聞沸沸揚揚,更有當日在場的天驕目睹……”

“目睹?”

周玄冷哼一聲,手掌微微發力。那一瞬間,下方的星辰殘骸竟然因為承受不住他的氣機而直接崩碎。

“境界越高,越知天命。洞天境逆伐至尊?那是凡夫俗子的臆想。便是家師在世,那位真正的古帝,在洞天境時也不過是極境稱霸。生撕至尊?那是更高維度的生命體,絕非區區肉身蠻力可破。”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遠方那一座死寂的仙古裂縫,語氣冰冷刺骨。

“那蘇銘,若是真有這般本事,為何在兩年前封死仙殿?仙古本就是詭異牢籠,他強行入內,不過是自尋死路。依我看,他早已隕落在內,屍骨都被詭異啃食幹淨了。”

“所謂的傳說,不過是不朽蘇家為了維持顏麵,故意編造出的謊言罷了。可憐這萬界生靈,竟被一個死鬼的名號嚇破了膽。”

這種言論,並非周玄一人所持。

各方複蘇的古代怪胎,紛紛公開發聲。

萬劫輪回聖女瑤曦在天池之巔傳出法旨:“竊取先輩榮光,偽造無敵之名,蘇銘此人,即便活著,也不配踏上帝路。他閉關兩年不出,大概是在地獄裏享用他的‘仙珍’吧。”

這番嘲諷,伴隨著他們的無上威勢,瞬間傳遍九天十地。

一時間,整個宇宙的輿論風向變了。

那些曾經對蘇銘畏之如虎的勢力,開始小心翼翼地探頭。是啊,兩年了,蘇家那位神子確實再未露麵。

仙古大門封死,那種連聖人都能抹殺的灰霧,真的有人能活下來嗎?

“原來是個騙子……”

“虧我當日還嚇得連家門都不敢出。”

“嗬嗬,蘇家編故事的能力,確實比他們的功法更強。”

這種質疑聲,如同野草般在諸天瘋長。

然而,這股質疑的浪潮,在傳到某些人耳中時,卻引發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虛空深處,一處被重重古陣封鎖的神山上。

龍傲天正赤著上身,在瀑布下瘋狂揮拳。他的氣息比兩年前強橫了數倍,眼神中透著一股洗盡鉛華的堅韌。

這兩年,他每時每刻都在重塑道心。他告訴自己,蘇銘隻是個意外,這一世,他龍傲天依然是主角。

“報——”

一名老龍人急匆匆地衝進法陣,臉色慘白:“族子!帝路開了!原始混沌體周玄出世,在大放厥詞,說……說蘇銘神子是死掉的騙子,他的事跡全是假的,還要把蘇家掃出帝路!”

嘭!

龍傲天腳下的岩石瞬間炸開。

他猛地轉過頭,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聲音都在發顫:“他……他真這麽說的?”

“是!他還說要把蘇銘抓出來當坐騎……”

龍傲天的動作僵住了。

兩秒鍾後,他沒有像老龍人想象中那樣拍案而起、去和周玄結盟。

“快!”

龍傲天一把拽住老龍人的衣領,神情驚恐得近乎扭曲:“去!把老子的神源搬出來!還有,族中那座萬古遮天陣也給我起開!”

“啊?族子您不是要出關爭帝路嗎?”

“爭個屁!”

龍傲天破口大罵,口水都噴到了對方臉上:“周玄那傻子是嫌命長!他沒見過那怪物吃飯的樣子,他根本不知道吃這個字有多恐怖!”

“蘇銘要是騙子,老子當年跪在地上是演戲嗎?他在仙殿裏待了兩年,那叫閉關?那叫蹲在廚房裏偷吃好東西呢!”

“快!封死山門!不對,把這座山也給老子埋進虛空縫隙裏!等蘇銘出來……等那周玄被嚼得骨頭渣子都不剩的時候,再叫我!”

這一幕,在萬妖山、太陰教、王家,同時上演。

太陰聖女瑤池在聽到那些新怪胎的言論後,嬌軀顫抖,直接把剛繡好的帝路戰旗給撕成了粉碎。

“瘋了,都瘋了……”

“他們竟然去招惹那個飯桶魔王……”

“那是連至尊都能當火鍋涮的主,周玄那點混沌氣,夠他蘸醋嗎?”

龍傲天等人的行為,在外界看來是“膽怯到了極點”,甚至被新代天驕嘲笑為“被嚇破了膽的廢物”。

但隻有這些親曆者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絕望。

相比於外界的喧囂,不朽蘇家卻安靜得可怕。

蘇家大門緊閉,連雲頂天宮的異象都收斂了許多。除了金甲衛依然在巡邏,整個蘇家就像是進入了某種休眠狀態。

這種反應,更讓外界堅信了蘇銘隕落的猜測。

“蘇家都不敢回聲了,看來真相已明。”

“一代神子,終成幻影。”

……

半個月後。

帝路第一關,躍龍門。

這是一處建立在太古星河源頭的古老雄關。巨大的青銅門橫貫星空,門下流淌著能夠洗滌資質、也能瞬間融化神魂的“弱水”。

此時,關前已是強者雲集。

周玄負手而立,腳踏混沌,如同一尊少年神王。他環視四周,沒看到龍傲天等人的身影,不由冷嗤一聲:“原本還想看看那些老天驕的成色,結果一個兩個全成了縮頭烏龜。”

他轉過身,對著那沉重的青銅大門,高聲喝道:“既然傳說已死,那這帝路的開場白,便由我來寫!”

就在他準備強闖龍門之時,異變突生。

嗡——

天穹之上,一道金色的法旨毫無征兆地劃破黑暗,橫亙在星關之上。

那是帝路意誌所化的裁決法旨。

法旨緩緩張開,其上每一個字都散發著足以鎮死尊者的威壓:

“帝路重開,萬古歸一。然,這一世妖言惑眾,虛假傳說竊取天地運勢。凡無真實功德、承載虛假之名者,剝奪踏路資格!”

在這行大字之下,一串漆黑的名字緩緩浮現。

首當其衝的,赫然是——不朽蘇家,蘇銘。

全場死寂。

周玄先是一愣,隨即放聲狂笑,笑聲震得星辰搖晃。

“哈哈哈哈!看見了嗎?連帝路意誌都親自辟謠了!”

“蘇銘,你這個死在仙古的謊言,這輩子都別想踏上這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