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右臂肌肉賁起,暗金血氣直衝九霄。

他單手擒住混沌雷池底部邊緣,掄圓了胳膊,將這方天道殺伐重器狠狠砸向暗紅魔影。

億萬道紫霄滅世神雷順著雷池傾瀉而下,化作一片暴烈的雷霆汪洋。

暗紅魔影怒吼。

他雙手交叉高舉,殘缺的準帝道果瘋狂燃燒。

暗紅色的詭異罡氣衝天而起,試圖托住砸落的雷池。

兩者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純粹能量互相湮滅的刺耳撕裂聲。

紫霄神雷帶著天道毀滅法則,瘋狂啃食暗紅罡氣。

神雷的狂暴屬性天然克製這種腐朽死氣。僅僅阻擋了半息,暗紅罡氣從中央潰散。

沉重的混沌雷池失去阻擋,帶著蘇銘純粹肉身偉力,硬生生砸在魔影長滿紅毛的臉頰上。

雷光炸裂。

魔影半個腦袋當場爆開。

暗紅色的血液混雜著灰色霧氣向四周噴灑。紫霄神雷順著傷口鑽入魔影體內,瘋狂破壞其生機結構。

“啊!”

魔影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身軀倒退,每踩一步都在地底留下巨大的深淵。

他無法理解,一個神王境一層的修士,憑什麽能單手掄動天道雷池,憑什麽能無視大帝級別的威壓。

“本皇不信!”魔影嘶吼。

他僅剩的獨眼溢出濃稠的灰色漿液。

他徹底舍棄了防禦,將體內所有的詭異本源與極盡升華換來的短暫帝威融合。

祖淵底部的虛空徹底坍塌。

成千上萬條灰色的規則鎖鏈從虛無中探出。

這些鎖鏈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腐朽符文,每一枚符文都代表著“剝奪生機”的絕對死規。

這是跨越境界天塹的因果律殺伐。

隻要被鎖鏈纏上,就算是聖階巔峰也會在瞬間化作枯骨。

灰霧鎖鏈交織成網,瞬間籠罩蘇銘,將他四肢百骸死死纏繞。

魔影狂笑。

笑聲震碎了周圍坍塌的山岩。

“任你肉身通天,沾染這萬古死劫,也要化作一灘劫灰!”

蘇銘沒有掙紮。

他任由那些鎖鏈纏繞在脖頸、四肢和軀幹上。

他微微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些試圖鑽入皮肉的灰色符文。

隨後,他輕蔑地扯了一下嘴角。

“這就是你的底牌?”

下一瞬,蘇銘體表爆發出刺目的暗金神輝。

無垢金身與神王聖體全麵複蘇。

萬法不侵。

那些足以秒殺聖者的灰色規則鎖鏈,觸碰到蘇銘散發出的暗金神輝,開始急劇顫抖。沒有僵持,沒有對抗。

鎖鏈表麵冒出大量白煙,迅速分解消散。那股高高在上的腐朽死規,連蘇銘的一根汗毛都沒能切斷,便徹底失去效用。

魔影的笑聲戛然而止。那隻獨眼裏透出最深沉的恐懼。

“這不可能……這種肉身規則,不該存在於世間……”

“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堆裏。”蘇銘冷哼。

他不再拖延。

右腳抬起,猛地踏下。

腳底虛空大崩潰。

那條散發著無盡死寂與輪回氣息的古路異象徹底凝實。

龐大的青石路麵橫亙蒼穹。

蘇銘單腳踩在古路上,操控著這條埋葬萬古生靈的通道,對著下方的暗紅魔影碾壓而去。

龐大的威壓讓魔影無法動彈分毫。

輪回古路重重壓在魔影殘破的身軀上。

淒厲的慘叫響徹仙古世界。

磨盤轉動的聲音在虛空中回**。

輪回法則展現出最不講理的抹殺特性。

紅毛魔影的軀體寸寸碎裂,體內的詭異灰霧甚至來不及逸散,就被古路散發出的氣息直接碾碎、同化。

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這位曾經統禦一個時代、為了苟活主動沾染詭異的準帝,連帶著他極盡升華換來的帝級道果,在這股絕對暴力的碾壓下,徹底化作虛無。

連一滴血、一根紅毛都沒有留下。

蘇銘收起輪回古路異象與混沌雷池。

他站在原地,用力拍了拍雙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太臭了。

剛才近距離交鋒,那股腐爛發黴的詭異氣息讓他一陣反胃。

他丹田內的黑洞原本還在本能地旋轉試圖吞噬能量,被蘇銘強行關閉。

這種滿是雜質和毒素的爛肉,吃下去簡直是侮辱無垢金身。

“真晦氣,白費本神子力氣。”蘇銘嫌棄地彈了彈並不存在的灰塵。

外界。

死寂。

萬界接引台上的畫麵重新亮起。

陣法師們頂著反噬修複了陣紋,上百麵投影光幕再次懸浮。

所有勢力的強者死死盯著畫麵。

沒有屍山血海。

沒有天崩地裂的後續餘波。

隻有那個白衣絕世的少年,負手站在滿地狼藉的祖淵深處,身上甚至沒有沾染半點灰塵。

而那尊散發著大帝威壓、足以讓整個葬天星域生靈塗炭的紅毛禁忌,已經連一絲氣息都感知不到了。

不朽蘇家的方陣中,一片死寂。

家主蘇霸天雙目圓睜,雙手死死攥著椅子扶手。

紅木扶手被他硬生生捏成粉末。

坐在最前方的準帝爺爺蘇堤猛地站起身。

他蒼老的身軀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看著光幕中蘇銘的身影,眼眶發紅。

“好……好!好!”

蘇堤突然仰天長嘯,聲音震動九霄,連接引台的防禦陣法都被震出裂紋。

“萬法不侵!逆伐準帝!”

“我孫蘇銘,有真仙之資!萬古第一!”

蘇堤失態狂呼。他甚至不在乎周圍各族強者驚懼的目光。他隻知道,蘇家出了一個真正能夠橫推萬古、無視一切規則的絕世妖孽。

蘇家,注定要在這個時代統禦諸天。

仙古世界,祖淵底部。

紫霄神雷的餘輝逐漸暗淡。

深淵地表的坑洞中冒著陣陣青煙。

暗紅色的血液被高溫蒸發殆盡,空氣中隻剩下雷霆劈裂虛空留下的焦灼味。

蘇銘背著手,慢步走到那個被混沌雷池直接砸出的巨型深坑邊緣。

暗金色的神王聖體光輝在昏暗的深淵中顯得異常刺目。

他低頭看去。

深坑的最底部,紅毛魔影爬出來的地方,地殼已經徹底開裂。

在裂縫的深處,一座古老殘破的黑石祭壇露出了大半截。

祭壇是用某種吸光的黑色礦石壘砌而成。

表麵沒有任何陣法紋路,也沒有獻祭生靈留下的白骨。

反而,祭壇四周的石柱和台階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碑文。

蘇銘縱身躍下,穩穩落在黑石祭壇的中央。

腳踏實地的瞬間,一股極其久遠、蒼茫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股氣息中,夾雜著極其精純的仙道氣韻。

這種仙氣,不屬於仙古世界,也不屬於外麵的永恒仙域。

它有一種超脫凡俗、淩駕於法則之上的高維質感。

但此時,這股精純的仙道氣韻卻被大量的暗紅色汙血大麵積塗抹、掩蓋。

這些汙血中,透著蘇銘極其厭惡的灰霧氣息。

蘇銘走到一塊保存相對完好的石碑前。

碑文上的文字極其古老,但在神識掃過的瞬間,那股殘留的精神印記直接將含義傳入蘇銘的腦海。

這是一篇遠古罪己碑文。

【吾等鎮守邊荒界關,以仙血封堵厄土。】

【然,歲月枯竭,仙源斷絕,四部神將叛界通敵,引灰霧入關,屠戮仙靈界百萬同袍。】

【叛將自封祖淵,借灰霧本源苟活竊取天機。吾等拚死斬斷仙路,絕天地通,立此碑,詛咒四部叛將生生世世受紅毛腐屍之苦……】

蘇銘快速瀏覽完畢。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被汙血塗抹的痕跡。

那是那些沾染了灰霧的古皇、準帝們,為了掩蓋這段屈辱的通敵曆史,用自己惡臭的血液強行塗抹上去的。

整個仙古世界的萬族,根本不是什麽太古遺留的高貴血脈。

他們的祖先,那四尊古皇,乃至剛才那頭被他砸死的紅毛準帝。

全是當年鎮守某個高維世界邊關,最終卻主動打開大門,引詭異入關的叛徒。

他們怕死,他們渴望力量。

所以他們接受了灰霧的汙染,變成了長滿紅毛的怪物,躲在這片被斬斷的仙古世界裏,妄圖苟活到下一個紀元。

蘇銘閉上眼睛。

他感受著丹田內黑洞散發出的絲絲饑餓感。

他猛地睜開眼。

原本因為發現頂級食材而充滿興致的眼神,在此刻化作了極致的冰寒。

沒有對曆史悲歌的同情。

隻有最純粹的憤怒與嫌惡。

他身為吃貨的底線,被這群惡心的東西踩碎了。

“拿變質發臭的爛肉充當頂級極品食材也就罷了。”

蘇銘緩緩轉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深淵的石壁,看向仙古世界深處那些仍在蟄伏的隱秘氣息。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祭壇上響起,帶著冷入骨髓的森然殺意。

“原來,你們不過是一群勾結那等髒東西的叛徒……”

蘇銘抬起腳,一腳將麵前那塊沾滿汙血的石碑踹得粉碎。

“就你們這種連靈魂都散發著惡臭的畜生,連上本神子餐桌的資格都沒有!”

轟!

神王境一層的恐怖氣血透體而出,化作實質的暗金火柱直衝天際。

蘇銘捏緊拳頭,鎖定了北方仙古世界的核心區域。

既然不能吃。

那就全殺了吧。